惡魔x人類

“你知道的,自鯊的人會下地獄。隨著自鯊率的逐 年攀升,地獄出現了許多人口過剩帶來的社會問

題。統治者們必須著手解決它。”

你擰緊的眉頭放鬆下來,開始明白為什麽自己隻是

低聲念叨了一句想死,就有一個端著熱可可、麵露

關切表情、還試著用骨翼攏住你的惡魔翩然降臨。

“好吧,我明白了。但是地獄人口過剩帶來社會問題和我又有什麽關係呢?”

你推開惡魔遞到麵前的的熱可可,頗為事不關己地轉身。

“哦,好吧,不喜歡熱可可。那來點熱果茶或者加蜂蜜的牛奶,還是說你喜歡涼的?”

還沒等你抬腳邁出第一步,惡魔就又閃現在你麵前,雙手捧著一隻可愛貓咪陶瓷杯,紫紅色的豎瞳熱切地盯著你。

“都不喜歡。聽著。”你自認倒黴,歎了口氣,然後看著眼前這個超出現代科學認知範圍的生物,認真解釋道:

“我剛剛說了,我隻是想死,我沒有說我一定就要去死,就算是真的要這麽做了,那我也不會現在、立刻、馬上死,你現在在這裏跟著我不光浪費你的時間,也讓我覺得非常的不舒服,所以你現在應該立馬回到地獄然後重新尋找目標去阻止那些此時此刻正在自殺自殘的人。”

你的語氣並不友好,所以惡魔一時間也愣住了。你趁此機會溜之大吉,淹沒進人群裏。

明天就是除夕,熙攘的街道上人群洶湧,你低頭打開手機導航,企圖尋找到一家KFC或是奶茶店來避避寒風。

你對這個城市的一切都完全陌生。本來跟著父母回老家來過年,結果不出意外地,隨著父親的兄弟姐妹陸續到家,家中的小矛盾終於積攢成了大的爭吵。你再也忍受不了了,於是一個人跑了出來。

剛開始你在奶奶家小區樓下的遊樂設施上坐著等了一個小時,但是無人來找你。

可能真的是會吵很久了。可能是突發奇想,反正你就一鼓作氣跑出了小區,一路跑到鬧市才想起停下。

你的心髒到現在都咚咚作響,好像真的在逃亡。

你們家的團年飯其實並不算是慣例。

一個是因為你們家離你爸家太遠。一個是你媽和你爸爸的媽媽關係不好。

你站在你媽這邊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人,傷你又如此愛你,叫你心甘情願地吃摻毒的糖果和摻著魚刺的肉糜。你覺得你媽媽當然是很愛你的,隻是媽媽看著你時總覺得難以呼吸。

“找到你了!”

你正出神,忽然一對骨翼從背後伸來攏住了你。

不是想象中的皮質或者鱗片觸感,骨翼上短而密的絨毛擦過你的臉頰,讓你無端聯想到了絨毯。

雖然骨翼的感覺很好很溫暖,但是這並不代表你願意和這個不請自來的煩人家夥交流。你心裏想著要推開他,然而溫暖和柔軟麻痹了早已凍僵的你,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帶著你離開了原地。

遮護著你的骨翼掀開,你張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直沒找到的那家KFC的門口。

“你……”你扭頭看向惡魔。

他其實是一個很高大的漂亮男人,見你轉頭看他,便微微俯下身子湊近你,一臉期待地等著你說話。

你剛剛張開嘴,不知道為什麽喉頭一澀。

淚珠蓄在眼眶裏,剛想要落下來,就被一隻手用絲帕輕輕地擦去了。

“要不要抱抱?”

他還是那樣貼近你,看著你的眼睛,滿眼的關切。

你心裏小小掙紮了片刻,隨後自暴自棄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他彎下腰緊緊摟住你,骨翼也壓下來,將你們兩個人包裹住。

街上人來人往,所有人都看不到,就在萬家燈火最亮的的地方,他抱著你,輕柔而又憐惜地揉你的發頂。他呢喃道:

“對不起,真對不起。我該早點來的。”

最後你留下了惡魔,然後你自己並不清楚為什麽。

或許是因為他毛茸茸的骨翼、可以把你整個罩住的巨大擁抱、總給你無微不至還恰到好處的溫柔和體貼,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個很帥的魔而你恰好喜歡帥哥、難過的時候可以陪著你在小鎮亂跑,或者是在你發瘋痛哭的時候把你緊緊抱在懷裏扣住你握著小刀的右手,又或者是因為他是一個別人都看不見、隻屬於你的忠誠夥伴。

反正你默認了他一直跟著你這件事。

他告訴你他叫謬。你點點頭,表示認同:

“確實,你和我存在都很荒謬。”

惡魔捧著陶瓷杯沒有說話。在你無數次拒絕了他的熱可可後,他終於不再執著,開始建議你試試紅茶或者熱牛奶。你當場搶過他的杯子,在他一臉絕望的表情中倒掉了被子裏的**,然後裝進了自己剛剛買回來的冰奶茶。

結果顯而易見,他被你說服了。從那天開始,謬的陶瓷杯裏裝滿了各式奶茶。在經過你的科普後,又開始出現各類果茶和冰沙。

你仍然沒有放棄自殺的念頭,謬當然知道。

你有很多想法,但是沒有任何實施的機會,所以你一次次地舉起小刀劃向自己。謬給你處理傷口的時候總是很沉默,他仔細地用魔法去除你手臂上的傷口和疤痕,然後對你說沒事了。

有謬在都沒事了。

他每天按時把藥拿給你,看著你吃下去。如果你要睡了,他會在你睡著之前攏住你抱抱。

你們麵對麵躺在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裏,聽到你的呼吸和心跳。

清晰的、沉穩的、有力的心跳。

“你聽到了嗎?”

你小聲對他說:

“好響。”

他努力往前湊了湊,低下腦袋貼上你的胸口。

“哦,我聽到了,它說話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你。你有些無語,不知道他在搞什麽幺蛾子。你順著他的話茬接下去:

“那它說什麽?”

“它說……很喜歡謬。”

你翻了個白眼:

“……還有什麽?”

“你是個非常好的孩子。謬很喜歡你。”

“謬沒有心髒,但是謬的靈魂感覺到了,謬非常非常喜歡你。”

“好喜歡你。”

你的話哽在喉頭,一張嘴,就叫淚水衝沒了。

謬擁著你,淚水滾落在他銀色的發上,濕漉漉的一篇。他笑:

“你讓我淋濕了。”

你也笑了,終於可以擠出完整的一句:

“我們都落水了,謬。”

他伸手撫摸你的腦袋,另一隻手拉住你的手,輕柔地、久久地吻了一下:

“沒關係,上岸或者在水裏,我都可以。”

“謬喜歡你,謬明白你。”

“謬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