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魏肆辰的拒絕,姚錦芊不以為意,放下了筆。

商販熱情地接過姚錦芊手中的花神燈:“夫人,小的這就幫您將這花神燈掛在最高的位置!”

姚錦芊:“多謝了。”

忽然,旁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夫人,買枝花嗎?”

姚錦芊垂眸看去,卻見旁邊走來了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孩。

女孩看上去不過十歲,渾身髒兮兮的,衣服穿得破破爛爛,手上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裏裝滿了鮮花。

女孩期待地望著姚錦芊,又重複道:“夫人,買枝花嗎?”

姚錦芊看著女孩,眼眶有些發紅:“好,幫我拿一枝吧。”

女孩欣喜地從籃子裏挑出一枝花,遞給姚錦芊:“三文錢。”

姚錦芊從頭上取下一根金簪,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無措地看向姚錦芊,連忙將金簪推了回去:

“太多了,娘親說過,做買賣,不能坑蒙拐騙。”

姚錦芊將金簪放在女孩的花籃中:“我自願贈予,不算坑蒙拐騙,你怎麽一個人出來賣花,你的娘親呢?”

女孩低著頭:“娘親生病了,爹爹也去世了……”

姚錦芊鼻尖一酸,前世,她的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將她拉扯大,卻沒能見她考上大學就病逝了,獨留她一人在世上孤獨地活著。

失去雙親的感覺,太難受了……

姚錦芊摸了摸女孩的頭:“將這金簪當了換些錢財,請個大夫給你娘親看看,一切都會好的。”

女孩跪在地上磕頭:“夫人大恩大德,民女沒齒難忘!”

姚錦芊連忙將女孩扶起來:“外麵冷,快些回家吧。”

女孩又道了幾聲謝,欣喜地跑遠了。

姚錦芊轉頭,卻見魏肆辰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姚錦芊喚道:“魏公子?”

魏肆辰下意識回應:“嗯?”

“魏公子在想什麽?”

魏肆辰側過身子,矮牆投下來的陰影蓋住了他的麵容,令姚錦芊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聽到魏肆辰的聲音後,姚錦芊就知道,這暴君還是以往那個熟悉的臭脾氣。

“朕在想什麽,輪得到你過問麽?”

“妾身不敢。”

話落,姚錦芊抿唇不語了。

姚錦芊最後看了一眼這宮外的景色,和魏肆辰坐回了馬車裏,再次陷入沉默。

姚錦芊又想起那日冷宮中,魏肆辰說的那番話。

他們都是籠中之雀,同類相殘,虎豹相爭,滿身鮮血,若想逃出籠子,唯有一個死字……

出宮對她來說,太難了。

即使出了宮,找個安生之所,也太難了……

姚錦芊失望地歎了口氣,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馬車沒有行駛多久,姚錦芊忽然聽到了女孩哭喊的聲音:

“娘親!你們不要傷害我娘親!”

是剛才那個賣花的小女孩!

姚錦芊掀開車簾,卻見小巷子裏,一個臉色蒼白的婦人護著懷中的女孩,身上滿是鮮血。

她們周圍,是五六個舉著棍子的侍從。

站在他們前麵的,卻是個錦衣華服的公子。

錦衣公子趾高氣揚:“被小爺我看上,能去做我桑家的丫鬟,是她的福氣,你這無知粗鄙的婦人,死活攔著做什麽?”

婦人聲嘶力竭:“我家女兒,永不為奴!”

錦衣公子大怒:“給我打,打到她放手為止!”

姚錦芊見狀,慌忙喊道:“停車!”

駕車的昭武衛收緊韁繩,姚錦芊迅速衝下馬車,朝著母女倆的方向跑去。

“住手!”

侍從揚在半空中的棍子猛地一停,看向來人。

小女孩看見姚錦芊,慌忙喊道:“夫人,你快走!不要管民女,快走!”

姚錦芊:“別慌,我既來了,便不會再讓旁人傷害你們半分!”

錦衣公子見到姚錦芊,眼睛一亮:“喲,哪家小娘子啊?長得倒挺標致。”

姚錦芊怒視著對麵之人:“當街強搶民女,可是大罪!”

錦衣公子滿臉不屑:“喲,大罪?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在京城,誰敢定小爺的罪?”

姚錦芊冷笑一聲:“小爺?你算個什麽東西,上一個自稱爺的人,如今早就下了黃泉!”

錦衣公子徹底怒了:“小爺乃是桑家嫡長子桑震殷,家父乃當朝兵部尚書,家姐乃是當今聖上親封的桑妃,你這賤女人,竟敢對我無禮?”

“桑憐容的弟弟?嗬,還真是蛇鼠一窩!”

桑震殷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著姚錦芊道:“給小爺上,今日不將這賤女人打死,我就不姓桑!”

趴在地上的婦人嘶吼道:“桑公子!你何苦牽扯無辜之人?”

桑震殷沒好氣道:“哪裏輪到你多嘴?帶小爺打死這賤女人,再來處理你們倆!”

姚錦芊正要抽出袖中匕首,卻被魏肆辰按住。

魏肆辰眼眸微眯:“哦?你要打死誰?”

桑震殷看見魏肆辰,被他的氣勢一壓,竟沒由來地心生恐懼:“你……你又是何人?”

魏肆辰不答,隻冷冷開口道:“按我大彥律法,當街強搶民女,杖五十,扣押三月,當街行凶,殺人性命,杖一百,扣押三年。”

小女孩見魏肆辰不懼怕桑震殷,知他不是普通人,哭喊道:

“大人明鑒,民女不願賣身為奴,桑公子卻日日逼迫想要將民女拐入府中,今日還打傷了民女的母親!”

婦人也道:“大人有所不知,老婦孩兒今年剛滿八歲,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明麵上想將她收到府裏做丫鬟,背地裏還不知要幹出何等豬狗不如的事來!”

桑震殷指著她怒罵:“老不死的東西,胡說八道什麽?”

小女孩哭著道:“我母親沒有胡說!隔壁的青兒,花兒,全都是被你弄死的!”

聽聞此話,姚錦芊死死盯著麵前這個畜牲,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她最憎惡那些傷害孩子的變態戀童癖,對著桑震殷破口大罵:

“該死的混賬東西,早該下黃泉了!”

桑震殷抖了抖,強撐著氣勢,依舊囂張地瞪著姚錦芊:

“家姐可是陛下獨寵的桑妃娘娘,敢惹我,當心陛下賜你死罪!”

“死罪?”魏肆辰淺笑一聲,“你倒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桑震殷後退一步,推搡著侍從道:“還不給小爺上?”

侍從舉著木棍,戰戰兢兢地上前,可還沒走出一米,便被十多個從天而降的暗衛打倒在地。

桑震殷連連後退,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恐:

“你……你究竟是誰?你敢動小爺,桑妃娘娘定饒不了你!”

魏肆辰本就心情煩躁,被桑震殷這麽一挑釁,臉色又陰沉了幾分,接過旁邊暗衛的長劍,一劍砍下了桑震殷的頭顱:

“嗬,區區桑家,我還不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