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大智媽舉著手機拍視頻,大智一邊拿著拖把拖地,一邊衝手機鏡頭講解著:“老婆,客廳拖幹淨了,看這地板Bling--- Bling直發光。等你回來檢查啊。”
廚房裏,大智爸舉著手機,大智一邊清洗抽油煙機,一邊繼續衝著手機掙表現:“老婆,廚房收拾幹淨了,去掉汙漬不油膩,做飯炒菜特神氣!”
大智媽在一旁衝大智使眼色,大智不得不做出一個比心的手勢。
幹完這些活,大智一屁股癱到沙發上。大智媽反複確認錄製的視頻,笑的合不攏嘴。
“我現在就發給露露。”
大智媽說著,把馮大智幹家務的視頻發給了露露。
大智奇怪,父母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這些歪門邪道的,現在哄老婆,還得拍視頻,搞剪輯配音樂字幕了。
大智疑心這一套在露露那裏管用不管用,大智媽跟他拍胸脯保證道:“媽也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的,我敢保證,露露這兩天就回來。”
其實,露露早上回到上海了,隻是還沒回家。
把沐爾送去幼兒園後,她先去了商場內衣店上班。看著婆婆發來的馮大智的視頻,露露對著手機傻笑了好一會。
這時,店長過來,咳嗽了一聲。露露趕緊把手機收起來。店長衝露露撇了撇嘴,一副馬上就要開始訓話的架勢。露露見前方來了一對小情侶,趕緊快步走到顧客跟前,總算暫時擺脫了店長。
露露來到小情侶身旁,躬身伺候著。女孩不太好對付,露露給介紹的幾款內衣,都被她挑剔嫌棄了。她嬌滴滴地跟男朋友撒嬌,非要他幫自己挑。男生玩著手機眼皮都沒抬,應付道:“阿姨說的沒錯,我覺得這幾款都不錯,咱們都買了回去你一樣樣換著穿!先給我們開票!”
女孩得意洋洋瞟了露露一眼,催促她去開票,自己則繼續在內衣櫃台裏轉。
露露隻得忍著脾氣,回到櫃台開好票,男孩過來拿票。露露這才看清他的臉,驚覺幾天前這人才來過,不過身邊帶著的,是另一個女孩。
露露把票攥在手裏,男孩子拉了兩下沒拿走,不耐煩地說:“你什麽意思?”
露露故意大聲地說:“你管誰叫阿姨呢?你前幾天是不是帶著別的女人來過我們店?”
男孩瞟了露露幾眼,嫌她多管閑事,低聲道:“你說什麽呢!”
這時,女孩注意到兩人,走了過來問道:“怎麽了?”
露露快人快語直接告訴女孩,前兩天看到這男孩帶著另一個女人來逛過內衣店。又自作主張教育男孩,別以為給女人花錢就行了,得尊重她,對她專一,等等之類,說了一大通。
沒想到女孩卻說:“阿姨,你搞錯沒有,我男朋友帶過來的那是我姐姐!”
露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道:“你姐姐買內衣他跟著幹嘛?你別被他騙了。”
“我讓他跟著的,姐姐逛商場總要有個人幫忙提提包吧”,女孩理直氣壯地說道。
露露心下明白了,敢情不是男孩渣,是女孩拿男孩當出人出錢的冤大頭呢!
男孩惡狠狠地衝她說道:“沒事別老拿壞心思揣測別人,不是人人都跟你想的那麽齷齪!”
“你!”
露露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人家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謝露露多管什麽閑事?
女孩牽著男孩就要走,沒想到男孩卻說買都買了,票還是要拿的。兩人提著幾件內衣手拉手走了,剩下露露僵在原地裏外不是人。
這時一個同事湊過來,砸吧著嘴感歎道:“多管閑事了吧?現在的小年輕可真開放,買情趣內衣還帶男朋友,大庭廣眾撒狗糧。
快下班了,商場內的人流明顯減少,露露伴著“回家”的薩克斯音樂,進行著一天最忙碌的收尾工作。
露露把最後一點貨品收好,一抬頭,看到之前兩個年輕人買的那件情趣內衣就掛在自己麵前。
她看了看櫥窗裏放的那些令人臉紅的精致紗裙,想起了外婆的話。
“小夫妻要想感情好,那方麵也得和諧。”
露露想著羞羞的事情,此時的馮大智卻正在過一個頭兩個大的職場生活。在川田裝飾的辦公室裏,呂行對馮大智大發雷霆。方勝男在一旁看笑話,時不時煽風點火。幸虧袁野從旁替馮大智擋槍,馮大智才能少挨點子。
一時間,這辦公室倒像個修羅場。
其實就是那個馬總耍賴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一說起合同卻推三推四。呂行一打聽,才發現他早就跟別人簽了。他把一切都怪到馮大智頭上。馮大智當然不服,他跟姓馬的談合作的時候,能確定他還沒跟別的公司簽約。後來呂行把項目移交給方勝男接手了,才出了這檔子移花接木的事。
方勝男也不服,把事情從馮大智沒按時接到馬總開始捋了一遍,認定就是馮大智得罪了客戶,才使得川田錯失簽約良機。
兩人爭執不下,眼看就要撕破臉皮開始人身攻擊。袁野看不下去,隻能公然幫著馮大智說話:“你們都太小看姓馬的了,做生意都是無利不起早,別看他表麵咋咋呼呼,算盤打得精著呢,他就是打著咱們公司的方案,壓別的公司價格,坐收水利,方總,全部設計方案也是你給出去的吧……”
方勝男聽袁野這麽說,臉都氣歪了,又不敢得罪這個背景神秘的富二代,隻能坐在那悶悶地出氣。
呂行到底還是護著方勝男,隻能收了脾氣出來終止話題,說這事過去就過去了,但是公司從這個月開始,要實行末位淘汰。囑咐馮大智和方勝男回去都跟下屬交代一下,一個季度一考核,任務完不成,就得走人。
大智大倒苦水,說自己下麵人都調走了,沒法幹活。呂行照舊用批評回答問題,說馮大智現在手頭一個項目都沒有,要人有什麽用?有活幹嗎?催促他趕緊找項目,找到項目了,要多少人給多少人。
會散了,下班了。一些人零零散散從公司走出。一個臉色慘白,愁容滿麵的人緊跟著走出來,是大智。
他剛要朝地鐵站走,身後有人衝他按了一聲車喇叭,大智扭頭剛想開罵,卻見到一輛豪車的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的臉,是孔夢。
江邊公園,馮大智和孔夢並肩而行。
他以為那次見麵,僅僅是個偶然,過去也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之後,孔夢就時不時地給他發個消息,打個電話,還送個禮物什麽的,搞得他不知所措。冷麵相對吧,拉不下臉。走太近吧,又不合適。
這次孔夢還特地把車開到公司來接他,不知葫蘆裏賣的到底又是什麽藥。馮大智在這裏胡思亂想,汗都出來了,孔夢看了個明明白白,暗暗偷笑。
其實她找馮大智,沒什麽別的意思。見麵那天她就看出來了,馮大智過得不是普通,是狼狽,是糟糕。這些天,她早派人把馮大智的現狀暗暗摸排了一番,知道他在給老同學呂行當屬下,位置尷尬,處境艱難,手頭沒有一張牌可以打。
她隻不過想幫幫他。她也知道他愛麵子,直接給他塞工作塞職位,他肯定拒絕。給他項目做吧,自己公司翡翠園的項目,小小的川田哪能接得住?想來想去,孔夢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路子,就是把自己婚房裝修,交給馮大智。
馮大智一聽孔夢的來意,傻眼了,半天沒說一句話。
孔夢催促道:“說話啊,接還是不接?
大智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找我?”
孔夢當然不能說實話,但也不打算騙馮大智,便回道:“因為你了解我,知道我喜歡什麽,考慮問題能從我的角度出發,這麽多年我一直住家裏,出門就是酒店,這是第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房子,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你最合適。”
這是孔夢的實話。她的確覺得,這麽多年了,了解她的人,還真就隻有馮大智一個。
可是對馮大智來說,幫前女友裝婚房,這事怎麽想怎麽別扭。而且要是讓謝露露知道了,醋壇子打翻了,又是一場災難。
他不知該不該答應孔夢。孔夢倒也不急,讓馮大智好好想想,考慮好了,再答複她不遲。
這個女人就是這樣,凡事給人留餘地,讓人難以拒絕。不像露露,凡事愛把人逼到絕境,讓人捉襟見肘。
咦?怎麽把兩個女人比較起來了?馮大智自覺失態,使勁搖了搖頭。他最近過得焦頭爛額,還陷入中年情感糾葛中,迫切地需要找曹軍喝一杯了。不知道夜來香現在怎麽樣了?
前段時間聽陳美麗說,老曹終於下定決心要把酒吧關了。他把手頭最後的錢拿出來,要分給夥計小工們,讓大家拿著錢另謀高就。沒想到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講義氣,在陳美麗的煽動下,不但不願意拿老曹的錢,還賭咒發誓要跟夜來香共患難,同進退,把老曹感動得當場灑淚,直接連吹了一瓶洋酒。
想到這些,馮大智有些羨慕老曹,有陳美麗,有夜來香,有一群熱乎人圍著他。可仔細一想,他不也一樣嗎?有露露,有袁野,現在還多了個孔夢,哪個不是真心對他馮大智好?一時間,馮大智心裏暖暖的,突然覺得很想露露,很想她做的飯菜。她走後,他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就在這時候,馮大智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大智媽,電話裏卻傳來了露露的聲音。馮大智一陣驚喜。露露也不提此前的事,隻像往常那樣吩咐道:“家裏沒鹽了帶包鹽回來。”
那一瞬間,馮大智看著地鐵裏的人流如織,突然有點想哭。可他是個男人啊,男人怎麽能隨便哭呢?於是他苦笑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大智回到家,一家人吃飯。大智媽就著一道夫妻肺片,講了個酸不溜的愛情故事,勸誡大智和露露萬事以和為貴。連沐爾也附和奶奶,給大智和露露下大道理。
“你們再吵架,奶奶就餓著你們,再也不給你們吃夫妻肺片!”
“嘿,你這壞小子……”
晚飯就這樣其樂融融地吃完了。飯後,露露進廚房,大智進來趕露露出去,說他來刷碗。平時老抱怨大智不做家務的露露,這會反倒溫柔地推開大智,讓他出去陪陪爸媽。
兩個人你推我讓,馮大智趁機抱住露露不撒手,膩膩歪歪個沒完。
大智媽恰巧進來倒垃圾,見到小兩口這樣,暗暗偷著樂。咳嗽了一聲,大智才撒開手,露露紅著臉低頭洗碗。
大智媽說,已經跟大智爸在附近訂了酒店,晚上把沐爾也帶過去。這暗示再明顯不過了,露露越發不好意思。
“媽,您浪費那錢幹嘛,客廳沙發能打開,我和大智睡沙發,你們睡床,咱們能睡開。”
“不用,我都已經訂好了,媽能不懂啊?這小別勝新婚呐!我們幾個都走了,省的你倆在廚房偷偷摸摸的……”
“說什麽呢,誰偷偷摸摸的……”大智也不好意思起來。
“好了好了就這麽定了,今天我給你一晚上時間,好好和露露承認錯誤,要是哄不好露露,你不是夜不歸宿嗎?你也別歸宿了,以後睡馬路吧!”
大智媽風風火火下達任務後,火速拖著沐爾和大智爸離開,剩下大智和露露兩個人。這倒是新鮮了,兩個人好久沒獨處過了。
露露從店裏買回的情趣內衣發揮了用處,兩人一夜春宵,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