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一沉,手指都跟著僵住,幾秒才迅速訕笑:“沒有啊,我以前在加州,怎麽可能有幸認識路總,不過在電視網絡上倒是看到過關於他的報道,大人物嘛,很多人都認識的,隻不過他不會認識我們這些小嘍羅。”
丁芙蓉握著那片被口紅染得血紅的紙巾,轉過身來目光定定地直視著我的眼睛,笑:“是嗎?可我怎麽總覺得你們以前認識呢?其實要真是那樣就好了,他失憶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來,要是你以前認識他,跟他說一些從前的事情,說不定對他的失憶會大有幫助呢。”
“是啊,可惜我並不認識他。”我一幅惋惜的樣子聳肩。
她依然在笑,但眸裏分明又多了幾分銳利:“其實這種事情也沒什麽可瞞的,我要真想知道什麽事情,隨便出點錢多的是人幫我查,我以前也經常做這種事,人心嘛,總是隔著肚皮,我這人生性就不是什麽好人,所以就總是以自己的心態看很多人,還望蕭助理別介意,我不是專門對你,而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我心髒一寸寸地緊縮起來,如果她要查,怎麽可能查不出?
扯著嘴唇我笑得有些累:“能理解,不過我還真想起一件事來,去年還是前年吧,我在申城也待過一段時間,那是因為我家裏的事,找路總辦過事,但他沒答應,所以我對他的印象也就一般,擔心跟別人說我要是認識他,是高攀他那種大人物,所以我從來不敢承認和他接觸過,其實嚴格說起來,我和他真的連熟人都算不上。”
“是嗎?”丁芙蓉卸了口紅的唇透著蒼白,看著讓人有些發悚。
我後背隱隱有些冷汗,突然覺得這房間裏格外的冷,太不舒服了,我情急之下想出個理由逃離這裏:“我覺得還是先去幫你買一些薰衣草過來,我們先試幾天,要是不行,我們再改用藥物治療怎麽樣?用天然的植物總是好過直接用藥物,畢竟任何藥物都有相應的副作用。”
丁芙蓉扔了手中帶著口紅的紙巾,漫不經心地點頭:“行吧,那你去幫我買點過來。”
“那我現在去買,明天給你送來怎麽樣?”
“行,那你今天不在這裏住了?”
“我想明天一大早就去花草市場,還是去市區住比較好。”我努力表現得是為她著想。
她又定定盯了我兩秒,這才重新露出笑容:“好,去吧,需要我給你叫車嗎?”
“不用!”我逃也似地出了別墅。
在當時,我已經把昨天晚上在這棟別墅外麵遇到的可怕事件都拋之腦後。
等出來後,才又有些害怕。
不過今天比昨天早,天色還有些微白。
我膽子又壯了些,一路拚命地往別墅外麵跑。
這次,再沒有亡命之徒蹦出來,我安全地跑到馬路上,並成功地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隻是我滿頭大汗氣喘如牛的樣子倒是把司機給嚇了一大跳。
“美女你這是幹嘛去了?”他懷疑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跑過的一大段馬路:“那裏,我從那裏出來的,看到沒有?一盞路燈都沒有,差點沒把我嚇死!”
司機這才笑起來:“你可以晚上別出來嘛。”
“我是這裏的傭人,下班了還不走會惹主子不開心唄。”
“也是,現在的有錢人,一個比一個難伺候。”司機似乎挺能理解傭人的難處。
我點點頭:“就是,沒辦法,要想賺他們的錢,就跟被他們使喚呀。”
“都是這樣,回哪呢?”
我報了地址,車子發動,融入到申城的繁華霓虹裏,我的心才定下來,又仔細回想起之前丁芙蓉說過的話,心裏還是陣陣不安。
回到公寓,杜問卿不在,我進浴室洗澡,剛才跑得一身都是臭汗,衣服全都一直粘粘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了一路。
洗到一半聽到門鈴響。
我想到路錦言,心跳不由亂了下。
頓了好一會,才出去開門。
因為心裏想著是他,所以我壓根都沒想過從貓眼看一下外麵的人。
直到好幾個男人蜂擁進來。
我才驚恐地發現,根本不是我所想象中的路錦言。
而是一群陌生男人,而且來者不善。
他們沒有那天夜裏在丁芙蓉別墅外那三個男人臉上的凶惡和猙獰,倒像是一群職業打手,個個臉上都透著狠辣。
進來便將門反鎖,我都沒來得及跑回房間裏去,已經被他們扯住後領。
其中一個人上來對著我的腹部就是一腳。
我痛得頃刻栽倒在地,整個肚子都似被他踹得挪了位,痛得像刀子在上麵割過一般。
好不容易緩過一些,另一個人的拳頭便招呼在我臉上,我的頭撞到牆。
腦子像瞬間湧進了千萬隻蒼蠅,嗡嗡作響。
有血從鼻子裏流出來,滴到我嘴唇上,又流進嘴裏,腥甜又濃綢。
我根本連說一個字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也什麽理由都沒說,進來就對我大打出手,而且一下比一下狠。
很快,我好幾處位置骨頭都似斷裂,鼻子,嘴和各處傷口都不停地流血。
渾身哪裏都痛,但又似感覺不到痛,因為痛到極致,人的神經都會開始麻木,就感覺痛才是唯一的滋味,要是連痛都感覺不到了,那麽肯定就是死亡了。
終於,在我被揍得麵目全非時,一個男人低緩地說出了今天來此的目的,他的聲音很刀子一樣冰冷:“丁小姐讓我們來警告蕭助理,離開申城,永生永世都不許再回來,否則,她發現一次就會找我們揍你一次,直到你死在申城為止!”
到底,她還是查出來了。
要不然,她不會下此毒手。
我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連口腔裏的骨頭都似碎了,舌頭在打著顫。
“聽清楚了嗎?”那個男人又在我頭上推了一掌。
我感覺我的頭都差點斷得滾到地上去。
這時,公寓的門被人用鑰匙打開。
隔著血水,我模糊地看到是杜問卿,他衝過來的時候,我體力已經完全不支,眼前一黑,往地上栽了下去,意識渙散得連栽到地上時都沒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