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傭人得到丁芙蓉的眼神告誡,迅速伸出手:“我來吧,先生你吃飯。”

路錦言沒讓她奪走,“我來,你們別管。”

我心裏暗笑,繼續看丁芙蓉黑壓壓的臉,跟她一上午整起我的那些事比起來,這麽點小氣還真解不了我的恨,但我也沒有再做得太過分,畢竟類似這種事情我也不是很擅長。

桌子上再度恢複安靜。

我正要放下筷子起身出去時,聽到丁芙蓉突然像是被什麽嗆著了的聲音。

“咳咳……錦言,我被魚刺卡著喉嚨了。”她緊緊拉著路錦言的手,一幅快要死了的樣子。

路錦言眉頭緊鎖,沉聲問:“很厲害?”

丁芙蓉眼淚都像要流出來的樣子點頭:“好痛,好痛,錦言,送我去醫院。”

路錦言頓了下:“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這樣,你先起來,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我不要司機,我卡得很厲害,指不定會出什麽事,我隻想要你陪在我身邊,錦言,求你了。”她搞得一幅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樣子。

“是呀是啊,先生你還是陪著丁小姐去吧,被魚刺卡了很嚴重啊。”後麵的傭人見縫插針一個接一個地幫著丁芙蓉說話。

還有一個說得更加誇張離譜:“我們村之前有個也是被魚刺卡了,是根大刺,直接就劃破了喉嚨,後來在醫院住了小半月才好呢,一定不能耽誤,先生,你趕緊送丁小姐去吧。”

路錦言臉沉得很厲害,看了我一眼,我聳聳肩,什麽也沒說。

幾秒,路錦言沒有再去找司機,親自扶著丁芙蓉起身。

丁芙蓉直接整個人都快要掛他身上了,一邊摸著自己喉嚨一邊哭:“錦言,我看不見路,這裏好疼,一動就疼……”

路錦言沒說什麽,驀地打橫一把抱起她,便飛快地疾步往別墅外跑去。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正好看到丁芙蓉伸出雙手,緊緊抱住路錦言的脖子,一臉計謀得逞心滿意足的笑 。

不禁暗暗咬牙,就知道這女人是裝的,隻是不知道她到底打著什麽鬼主意,難道就隻是想要路錦言抱她一趟?

園門口又傳來路錦言的聲音:“蕭瀟,拿上車鑰匙,出來開車!”

“哦,好。”我迅速從怔忡裏回過神,從玄關櫃上取了車鑰匙,飛奔出去。

拉開車門時就聽到丁芙蓉在裏麵抱怨:“錦言,她開車你放心嗎?要不還是讓司機來開車吧?”

路錦言沒說什麽,坐在她旁邊。

我特意看了看緊挨著一起坐在後排的兩個人,發現是丁芙蓉一直死死抓著路錦言的手臂,像是死都不會放開似的。

涼涼看了她一眼,我沒說什麽,坐進駕座發動車子。

從後視鏡裏看到丁芙蓉緊緊抓著路錦言,還滿臉不高興的樣子,我當然知道,她不高興的原因就是因為是我在開車,我猜她估計一開始打的如意算盤是既要路錦言抱她,又要他單獨開車送她去醫院,可惜路錦言直接就又順上一個我,看著我在前麵,她心裏指不定得多鬱悶。

雖然她緊拍著路錦言的那雙手讓我特別不爽,但隻要想到路錦言時刻都在向我解釋說明著自己的意思,我心裏還是有些受用。

悄悄從後視鏡裏看向路錦言,他正好也在看我,我咧嘴對他一笑,又示意似地挑了挑眉。

他一雙皺起的濃眉不經意蹙了蹙,但還是很心有靈犀地坐得更靠住椅背了些。

我見狀,在心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表揚,猛一下子提速,車子陡地便被飆得飛起來。

丁芙蓉完全沒有防備,尖叫著,放開了路錦言的手,迅速扶緊椅背,將身子也緊靠進去,不敢再亂動一分。

到醫院門口,我又猛地將車子急刹,聽到後頭嘭的一聲重響差點就笑出了聲。

路錦言似有若無地瞪了我一眼,先一步下車。

丁芙蓉立馬對他張開手,像孩子伸著手等人抱的那種。

我看得都不好意思,媽的這種惡寒的事也就她幹得出來。

一刻都再看不下去了,我迅速下車,將車門狠狠甩上,拿著車鑰匙往醫院旁邊一間超市走去。

路錦言身上還掛著等他抱的丁芙蓉,抬頭喊我:“你又去哪?”

“買點水。”我頭也不回。

買水是其次,最主要是真他媽懶得看那個女人在那裏戲精上身地演,還演得要多惡心有多惡心,我怕浪費了才吃過的午餐,還不如到超市裏來躲躲清淨,路錦言惡心是他自己的事,這都是他自找的,他難受也得自己受著。

“你給我回來!”路錦言還在那裏不爽地低吼。

我壓根不再理他,大步進超市,反正他今兒是被那戲精給纏定了, 想再來找我也不可能。

超市是玻璃牆,拿水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外麵。

路錦言已經將丁芙蓉抱起來,她瞬間化身柔情似水,緊緊貼在他懷裏,兩隻手抱著他的脖子,那幅畫麵確是很美,引得路上的人都向他們行去注目禮,且個個都被驚豔到。

我已經拿好水,卻久久都收不回目光,嗓子裏就像堵上了什麽東西一樣,進氣難,出氣也難,特別不舒服,想要發泄,卻又找不到發泄的口。

“你好,麻煩讓一下。”一個顧客在身後出聲。

我這才發現自己從拿完水後,就一直擋在冰箱前麵,後麵同樣想買水的顧客都等好一會兒了。

“不好意思。”我連忙將位置讓出來,走到收銀台去付款。

出超市後看著手裏的水,一口都不想喝,拿著在醫院旁邊的小花園裏找了個位置坐。

抬起頭看著藍天,心裏那股鬱氣卻還是怎麽都沒能散幹淨。

路錦言打電話過來,我看了一眼,任他響到快要掛斷時才接聽:“幹嘛?”

“你在哪?”

我沒回答,反過來問他:“她呢?沒死吧?”

路錦言似乎從我的語氣裏聽出我的低落,半是安撫半是逗我地答:“嗯,沒死,那刺很小,她咽下去了,死不了人。”

我哼笑了一聲,“行吧,你不是要去公司嗎?一起?”

其實我還想說那女人絕對是裝的,就是想蹭一蹭他的抱,但他那麽精明的人,怎麽可能自己看不明白,便也沒有再往明裏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