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曾去過他家,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都沒做過飯,可卻隔三差五地跑到我這裏來給我們做飯。

我看到他眼睛下方的陰影,有些心疼,抬起手輕輕抹了抹,像是這樣就能把他下麵的黑眼圈給抹掉似的。

他捉住我的手腕,笑了笑:“出去吧,你們都在這,我施展不開。”

我們這才退出廚房,在客廳裏的地毯上搭積木。

很快,從廚房那裏傳來各種煎炸烹煮的聲音。

很有煙火的氣息,讓人心暖。

廚房的門是那種若隱若現的材料,可以看到他在裏麵忙碌的修長身影。

我看著,想到這麽多年以來他對我們娘仨的付出,一時間百感交集。

午餐特別豐盛。

全是我和孩子們愛吃的菜。

我給孩子們洗過手,坐上桌,掃了一圈桌上的菜,問他:“怎麽沒有紅燒肉呀?”

“我忘買五花肉了,你要吃嗎?我再去樓下超市買肉回來做。”

“不是我,你不是愛吃紅燒肉嗎?”

以前在牢裏閑聊時就不止一次聽他說起過紅燒肉,說那是他這輩子都吃不膩的一道菜,那時候在牢裏每每想起他都一幅饞得很的樣子。

這幾年偶爾幾次在外麵共餐,問他愛吃什麽,他也都會點紅燒肉。

聽我這樣問,他才鬆口氣,無所謂地笑:“沒事,你們愛吃的我都愛吃。”

不知為何,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我心裏沒來由有些疼。

“好啦,小寶貝們,開動啦!”他笑著將兩個小家夥抱進座椅,又分別擺上小碗小勺子,再給她們分別係上小圍兜。

一連串動作,嫻熟如流。

比我這個當媽的還盡心稱職。

小家夥們馬上撒著歡兒地開始吃飯,飯粒掉得桌上地上椅上全是,我怎麽訓斥都沒用。

倒是魏江,一遍遍柔聲讓我別那麽嚴厲,說孩子才三歲,不可能像我們大人一樣從善如流。

得到兩個小家夥的一致認同,他說一句,兩顆小腦袋就點一下,跟小雞啄米似的,可愛得讓我一下子破了功,噗地笑出聲。

一頓飯,雖然半邊餐廳都被兩個小家夥整得一片狼籍,倒也吃得和樂融融。

吃完,他把孩子抱出餐廳,讓我陪著她們。

他回餐廳去收拾。

我實在過意不去,又跟進去要幫忙,手還沒沾到碗,人已經被他推出來:“看著孩子,待會兒調皮搗蛋傷了自己,你哭都來不及!”

“她們都三歲了,不會蠢到自己傷到自己好吧。”

他嚴肅糾正:“不許說她們蠢!”

“對對對,我的錯,再不敢了。”

孩子剛出生那會,我連說她們傻字都舍不得,可隨著一天天長大,我現在什麽都舍得了。

倒是魏江,到現在還把她倆當成心尖尖,別說蠢這麽難聽的字眼了,連我順嘴叫了聲小傻瓜都會挨他的訓。

我被他推回客廳,兩小家夥瞅著我嘿嘿的笑,反正每次隻要我說她們,挨了魏江的訓,她倆就這幅得意的嘴臉,特喜歡看我被訓吃癟後的樣子。

有時候我都不禁懷疑,這倆貨到底是不是真的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

將餐廳廚房都收拾得幹幹淨淨,他洗淨手才過來客廳。

拿過剛才還沒拆開的袋子,給小家夥們生日禮物。

是兩個精致的手工娃娃。

我一眼就認出來,是法國一位享譽全球的娃娃設計師的作品。

曾經在白珍家我見過一個,別看這玩意小小的似乎沒什麽實際作用,可一個的價格都能在北城置上一處房產。

想到兩個加起來花出去的錢,我心都抽了抽,“她們才三歲,你怎麽給她們買這麽貴的禮物啊?”

“我也沒能力再為她們做些別的,就剩下出錢買東西這一項還能讓兩個寶寶歡喜,你別怨我了。聽說這個有很好的收藏價值,我在想,將來如果我不在她們身邊了,看到這個,至少還能記起我曾經陪過她們一段時間,記起我這麽個人——”

他說得傷感,我心裏更難過,連忙打斷他:“你已經為她們做得太多太多,比我都做得多,你比我能力可強多了。”

他這才笑起來:“你不怨我便好。”

我看著他,心思糾結,又沉重如斯。

他從不表白,卻又無怨無悔地幫我一切,如果他表白,我還能冷下心腸拒絕掉,可他這樣,我反而什麽都做不出來。

他沒錯,錯的是我,曾經路錦言不隻一次罵我沒心沒肺,我到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我不僅沒心沒肺,我還冷酷無情,這世上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像我這樣的壞女人了。

門鈴響。

我連忙站起來:“應該是蛋糕到了,我去拿進來。”

“嗯。”

“吃蛋糕!吃蛋糕!”兩個小家夥拍著手歡呼,“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

我感覺眼前有點模糊,抬起手,發現眼角竟然有點濕。

陪著孩子們玩了一天,我給她們洗過澡,魏江又在床邊給她們講故事,哄她們睡著後才起身要走。

我這套房子是三房一廳,兩個孩子睡了一間,我住一間,另一間是保姆們用。

送他在到門口,看他一身倦意,我一下子心軟了,脫口問:“要不,今晚就在這住下吧?”

他高大的身軀都似僵住,不過幾秒,他轉過身,笑了笑:“不了,離得也不遠,開車半小時的事。”

我想也沒想伸出手便拉住了他風衣的袖子:“在這住吧,保姆們都不在,有地方,你在我房裏睡,我住保姆房。”

他看了我好一會兒,目光往下,落在我拉著他衣袖的手指上,而後,他微不可見地點頭:“好,我留下來,不過,我住保姆房。”

我沒跟他爭,笑道:“好。”

他將車鑰匙又放回玄關的櫃子上,回到客廳。

原本挺輕鬆的氣氛,不知怎麽突然就有些小微妙的緊張。

我清了清嗓子,“我去給你拿睡衣。”

“不用了,我就和衣睡一晚就行。”

“你放心,是男士睡衣,為了安全著想買的,洗過幾次掛在陽台上唬人。”我跑進臥室,在衣櫃裏一陣翻找,很快將那套男士睡衣翻了出來。

他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