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接到陸驍打來的電話時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他癱在沙發上指揮俏俏給他削蘋果,被白太後兜頭抽了一巴掌,斥他沒個當哥哥的樣。

陸驍兩個字在屏幕上亮起,他都懷疑這貨撥錯號碼了。他走到陽台上順手抄了支煙,敲亮打火機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陸驍的聲音:“說話方便嗎?”

嘖,一把煙熏嗓,啞得沒法聽。

餘笙回手關緊陽台上的小門,吐出口煙霧,道:“出什麽事兒了?”

“不算出事兒吧,跟家裏吵了一架。”陸驍道:“扔下房子鑰匙車鑰匙以及所有信用卡跑出來了。”

餘笙偷偷把煙灰磕進太後種的盆栽裏,道:“大過年的被掃地出門,學神,你混得著實有點慘啊。回國了嗎?要不要我跳窗出去陪你喝一杯?我還在王朝存了瓶好酒呢,你可不能不認賬!”

“那頭非逼著我去讀MIT,左右完我的事業,下一步就會去左右我的婚姻,這個頭一開,我就徹底被動了。”陸驍自動屏蔽餘笙那些臭貧的廢話,隻管挑他想說的說,“立規矩要趁早,不能等到得寸進尺的毛病養成了,再去捍衛自己的合法權益。”

餘笙嘖了一聲:“說到底還是為了俏俏吧。以陸女王的眼光是不可能看上我妹妹的,提前把麵子裏子都撕破,陸女王大部分怒火值都在你身上,俏俏不在陸女王的主攻範圍之內,會好受很多。”

陸驍笑了笑,道:“能想透這一層,還不算太笨。”

“小爺聰明著呢!”餘笙趴在欄杆上仰臉望天,沉默半晌,道:“為什麽不去直接告訴俏俏?跟未來的大舅子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又沒辦法幫你轉達。”

“這是我的事,我應該做的,”陸驍道:“她不需要知道。我說過要保護她,那不是一句空話,我一定會做到。”

“別以為你說幾句漂亮話,我就會感動,然後上趕著把妹妹交給你。”餘笙突然正色,煙尾夾在指間,浮起蒼藍的霧,他看著映在玻璃窗上的模糊人影,慢慢地道:“雖然俏俏的雙親都不在身邊,甚至沒辦法送她出嫁,但這不代表她身後沒有人,我還在呢。我捧在手心裏寵大的妹妹,不是用來讓你們家人欺負的。想從我手裏把俏俏帶走,就先把爛攤子處理幹淨,否則我絕對不會把人交給你。”

說完,餘笙徑自斷了線。

陸驍坐在車裏握著電話連連苦笑,他就知道餘笙不好對付,才會提前來打預防針,可餘笙到底洞穿了他的想法,寸步不讓的敲打了回來。

司機等得有些不耐煩,問陸驍:“先生你到底要去哪兒?”

陸驍遠遠看了一眼餘家亮著燈光的窗口,道:“金譽園。”

他還有些東西在那裏,總得收拾幹淨了再走。

餘笙掛了電話徑自回了房間,沒注意到角落裏還站著一個人。俏俏手上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她原本準備偷偷從背後靠近嚇餘笙一跳,可是聽到的內容卻讓她忘記了所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