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浴室的門,黎昱楊安撫了八卦的情緒之後重新關上浴室門,對諸葛賀說,“趕緊說,別墨跡,我等一下洗個澡就去局裏。”

“劉新良兩年前也是屋州市雙語實驗小學的老師。”

這句話和淋到他身上的涼水一樣,讓黎昱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浴室裏隻剩衝水的聲音,冰冷的觸覺刺激著大腦思考,這麽算下來,這所學校平均一年死一個老師,不過和前兩年的不同,今年這個甚至是已經離職了的老師,在離職後遭遇了謀殺。

“我隻是提前跟你說一聲,你是去六梨鎮小學,還是去雙語實驗,你看著辦吧,”話語頓了頓,“三年了,也差不多了,我看電視台那個小姑娘對你挺有意思的......”

黎昱楊歎了口氣,打斷了對方的話,“胡予柔這個名字你不認識的話,胡予桑總該認識了吧。”

這次諸葛賀停頓的時間明顯更長,大約是一分鍾之後,電話那頭才傳來聲音,“胡予柔,胡予桑,她和阿桑......”

“同父異母,親妹妹。”水從頭頂淋下流過嘴巴,聲音有些模糊,但也足夠聽清了。

“怪不得......”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才讀初中,我是真把她當妹妹看,這麽多年不見了,再加上阿桑的事,多照顧照顧她也是應該的,所以你就別瞎琢磨了,嘴裏竟是些沒譜的屁話。”

男人三下五除二洗完澡,這時的黎昱楊才發現有些許不對勁,“你是在所裏嗎,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DNA的檢測結果?”

那邊的諸葛賀也很幹脆,“哦,我就沒下班,幾十具屍體呢!想著加班加點給你們做完,受害者家屬也等著呢。”

昨天會議結束是晚上十一點了,十一點散會之後,他居然直接去了殯儀館做屍檢,做到了現在。想到這裏。黎昱楊搓了搓下巴,摸到了硬硬的胡茬,笑了一聲,“那我替受害者家屬謝謝你。”

“要謝就做點實際行動,所裏地址你知道的,外賣給我送兩份早餐,”接著,諸葛賀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小楚,有人請吃早餐,快,想吃什麽?”

遠遠地聽到小楚還在那報菜名,逗得諸葛賀嘎嘎笑,有好幾個不詳的念頭突然出現在黎昱楊的腦海中,砰地一下炸開了煙花。

笑完的諸葛賀給貼心地給黎昱楊做出了總結,“胡辣湯和發麵小籠包兩人份謝謝,一份不要蔥,另一份不要醋。”

黎昱楊帶著質疑和痛心疾首的語氣質問,“你不會吧?”

回形針財神爺話裏的笑意並未減弱,“我怎麽了?”

於公,人自願加班無私奉獻沒什麽好說的,可是於私就有點離譜了,花他的錢跟別人吃早飯,他活脫像個大冤種。

黎昱楊擦了擦發尾的水,“你大爺的。”

說好了要謝的,這頓逃不了了,胡辣湯也總比別的強,最起碼便宜。

“哦對了,”諸葛賀突然想到了什麽,“你要是總是忙,怕忘記給貓喂飯,還是買個自動投喂機吧,這樣起碼能保證貓不會因為你的粗心挨餓。”

“已經買了,在路上,快遞要明天才能到。”

洗完澡走出衛生間的鏟屎官,馬上就得到了八卦的關愛,小可愛蹭著小腿當路障繞著走。別人要是看到,還會以為八卦是從小養到大,根本不會相信是前幾天才到被抓去洗澡打疫苗帶回家裏的。

“那就行,回頭我給八卦買點貓條和罐頭,讓這臭小子磕頭認個幹爹,保他十幾年榮華富貴。”

“八卦是小母貓,不過認幹爹這事兒我看成,我負責鏟屎,你負責掏錢,完美。”

黎昱楊的嘴角已經慢慢開始上揚了,倒也不是不舍得花錢,隻是有個處女座的財神爺在,什麽牌子質量好營養高,都不需要他去查了,等著收快遞就行,可省了不少事兒。

聽到自己的名字再次被提到的八卦,跳上了床趴下,歪著腦袋看著換衣服的鏟屎官。

“哦,八卦是母貓啊,你給人小姑娘起這麽個名字?”

這下起名大師不高興了,“八卦怎麽了,八卦很好聽啊,老祖宗起的名字,你翻翻周易,乾坤震艮離坎兌巽,再說了,八卦可喜歡這個名字了,是吧八卦。”

趴在**的八卦聽到了呼喚,“喵”了一聲當做回應。

得到回應的黎昱楊心情大好,撫摸著八卦的頭,小小的又毛茸茸的觸感也在撫平他內心的褶皺,“我就說她喜歡。”

諸葛賀的回應卻有點冰冷,“絕育了?”

“嗯,早絕育了,先前小區統一給流浪貓狗絕育了。”

“小區不錯啊,還統一管理流浪動物。”

黎昱楊品出了對麵的回答語氣裏多少帶點敷衍,這分明是注意力並不在電話這頭,卻還要硬聊的架勢。

既然對麵注意力都不在他這裏了,也就沒有必要互相浪費時間,“我看就別沒話找話了,趕緊掛了吧,外賣等一會兒就給你點......”

誰知道諸葛賀打斷了接下來的話,“不用了,逗你的,我帶小朋友出去吃,西羅門巷子口那家小餛飩。”

“......”無語是他現在的狀態。黎昱楊和八卦大眼瞪圓眼,他有一種莫名其妙被拉進了一出戲的不適感,他好像不知不覺成為了當中的一環。

一句“不說話那我掛了”結束,電話就被幹脆地掛斷了。

換好衣服的黎昱楊重新癱到了**,感受到身旁有一隻圓眼睛的八卦描邊走著,不知道是在觀察還是在巡視領地。

他不耐煩地一把抓過八卦,禁錮在自己的胸前,臉埋進貓毛裏,一臉癡漢地進行著一項名為‘吸貓’的暴力操作。

相比起來,八卦比他預想的要溫順很多,沒有掙紮也沒有躲避,反而等黎昱楊動作停下來之後,看著他,似乎在期待著繼續這樣親密的玩耍。

黎昱楊想到網上那些視頻裏各種嫌棄主人親近的貓,再看看這隻似乎從第一次見麵就展現出很親密的溫順乖巧的黑貓,心裏有一處空缺好像慢慢被緣分兩個字填滿了。

遇到了一隻想養的貓,碰巧這隻貓粘人又可愛的概率大概比中彩票還要低吧。

拱起鼻子像逗小孩一樣逗貓的黎昱楊此時想到了兩個字,好運。

“我會給你喂很多小魚幹的,雖然大概率會是你幹爹那個胖子給你買的。”

抱著八卦吸的快樂時光很快被隔壁乒鈴乓啷的聲音打斷。

一牆之隔的602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早上跟打仗似的吵個不停,好像還有不止一隻貓的叫聲,淒慘而哀怨。

黎昱楊懷裏的八卦聽到了之後,馬上進入到了戰時準備狀態,全身炸毛,發出頻次更高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根據這個狀態,黎昱楊覺得,隔壁那幾隻貓估計是在罵街,而且罵得挺髒的。

管不了隔壁的動靜,黎昱楊依依不舍地和八卦道別,走之前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三大碗貓糧和四大碗水,貓砂都多鋪了一層。

沒曾想到,開門一刹那,看到的是頭發半幹叼著麵包衝出來的胡予柔。

胡予柔看到黎昱楊那一刻眼睛都亮了,“早上好啊,你是要去警局對吧,順路的,帶上我吧,不然我要遲到了,電梯到了,快。”

與此同時,黎昱楊收到了散財胖子的消息。

[你們組幾個人,報個數,今天爺心情好,早餐爺包了。]

黎昱楊心情一下大好,笑著回複,[非常6+2,一共八份,謝謝爺!]

末了還加了一句,[希望爺每天心情都這麽好。]

“吃餛飩和小籠包嗎?”

突然被問到的胡予柔還在嚼著那片全麥方包,“啊?哦,我不挑。”

“那就行,有人請吃早飯,不吃白不吃。”

胡予柔借著電梯的反射看見一身黑的黎昱楊,後知後覺似乎這趟家搬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