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查到的呂芳芳班上戶籍在六達村的人,兩個男生一個女生。”

杜衛民的鼠標持續點擊,將這三個人的個人信息調出來。

肖雪峰,今年十九歲,初中畢業之後,上了屋州市的職業技術學校,學的是汽車維修專業,現在在市區一家4S上班。

戚明光,今年十九歲,成績不錯,現在在隔壁市醫科大學讀大一。

範本思,今年二十歲,初中畢業之後,就讀於屋州市的職業技術學校的幼師專業,她是三人之中唯一一個已婚的,戶口信息顯示,她去年十二月生了個兒子,登記的地址也在市區。

“從劉新良的調查進度來看,他最先拜訪的應該就是呂芳芳的同學了,”杜衛民看著這三個人的信息,也感覺到有點荒唐。

一個大學生,一個在坐月子的母親,剩下一個就是4S店的員工。

黎昱楊聽出了杜衛民語氣裏帶著的些許不自然,“明天去挨個找,那個讀大學的,就申請讓當地的警局幫忙配合調查一下。”

炎澤抬起手腕,電子手環上的數字剛好從‘11’跳到了‘0’,自嘲地說,“是今天。”

眼看牆上掛著的時鍾確實已經堪堪滑到了‘12’上麵,黎昱楊心裏不安又過了一天,進度還是太慢,“明天還是小查和炎澤去找肖雪峰,小北和上官去找範本思。”

路小北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她打開了寫著地址的短信,“他們平日裏都不住在村裏,會不會死者的死亡時間其實是元旦假期,因為放假回村,遇到了劉新良,殺了人之後匆匆埋了屍體,因為要趕著回城裏上班或者去上課。”

路小北這個設想有理有據,隻不過有一點。

“他們的殺人的動機是什麽?”炎澤問。

路小北繼續回答,“他們其中一個人跟呂芳芳被害這件事有關唄,怕查到自己頭上。”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從犯?”炎澤繼續追問,“五年前參與了非法拘禁和**,他們那時候和呂芳芳一樣,都是十四五歲,就算真的被查到,他們既是從犯,當時也還是未成年,法律也不會判得很重,何必要殺人呢?你總不能說他們是主犯吧?”

路小北被炎澤質問得啞口無言。

“炎澤說的沒錯,”上官森梧歎了口氣,“如果是為了不讓劉新良查出真凶,撒謊說不知道就行了,劉新良不過是一個數學老師,他能查到什麽,何必要殺人呢?”

查良順的視線再次停留在白板上許久,突然說,“劉新良死的時候被捅了十多刀,如果隻是為了查呂芳芳的案子,何至於這麽深仇大恨嗎?”

到手的新線索看上去又將會是顆粒無收。

辦公室沉默了大概三十秒,杜衛民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鼻子發出疲倦的哼哼聲,他現在隻想馬上回家,在馬桶上抽一根煙,然後洗個熱水澡美美的睡上一覺。

“行了,先這樣吧,”黎昱楊看了看大家的黑眼圈,好幾位男同誌和他一樣,下巴上都是烏青的胡茬,“明天再說,有線索就先調查,說不定法醫物證那邊,還能幫我們查出點什麽,總之先下班吧,大家今天辛苦了。”

在淩晨的時分,街道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隻有微風在空**的街頭遊走,悄然無聲。萬籟俱寂,仿佛連城市的呼吸都已沉睡。一輛黑色的紅旗H5,在這安靜的街道上緩緩行駛,打破了夜的寧靜。

黎昱楊住的曙光小區距離市局,不堵車的話需要半個小時多一點,堵車的話一個小時起步。

原先買這套房,是看中了小區的地段,當時黎昱楊和董雲已經計劃訂婚,為了未來打算,選擇了排名靠前的定橋小學的學區房。還將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規劃了三室一廳,兒童房和主臥的大小相近,不過裏麵什麽都沒放,至今還是一個空屋。

兩年前董雲走之後,這段回家的車程,都是一種煎熬。

這個情況在最近才好轉了一些,因為冷冰冰空****的家裏,多了一隻嗷嗷待哺的八卦。

除此之外,剛搬來的鄰居也讓他對萬年不變的住處多了幾分新鮮感。

他知道原來隔壁的業主是一對老教授夫婦,去年開始就租了出去,可能是一年租期已到,原來的租客沒有續租,胡予柔剛好租下了這個房子。

黎昱楊心裏想的是,他一個養貓新手,對寵物一知半解。

胡予柔的朋友圈裏總是發她養的兩隻貓,而且聽說布偶和暹羅都不太好養,一個愛生病,一個愛粘人,她的朋友圈裏提起布偶生病的次數,比她發奶茶的頻率都高,頻率緊隨其後的就是那隻暹羅貓的粘人的撒嬌視頻,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愛著這兩隻貓。

有胡予柔在隔壁,黎昱楊養八卦就多了一份底氣。

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將車停好走去電梯的路上,黎昱楊聽到了車庫不遠處好像有熟悉的聲音,仔細辨別,像是胡予柔的聲音。

出於她的安全考慮,黎昱楊朝聲音的方向走去。

胡予柔正蹲在車庫角落往地上倒貓糧,她的懷裏抱著一隻穿著小馬甲的暹羅貓。

聽到了人走近的聲音,胡予柔轉頭發現了朝她走來的黎昱楊。

黎昱楊正要開口問她在幹嘛,胡予柔用手示意他別靠近,也別說話。

順著女孩的眼神看去,就在她的不遠處,有一隻黑白相間的狸花貓,縮在車底下,正看著她的方向。

倒完貓糧之後,胡予柔躡手躡腳地離開,走到黎昱楊身邊,輕聲地說,“這隻狸花貓弟弟很怕人,而且隻有晚上才會出現在車庫裏,所以我隻能這樣悄悄給它喂貓糧,我打算再等幾天,等它不怕我了,就抓它去嘎了。”

她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剪刀的手勢,認真又俏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