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終還是沒有再點開胡予柔的對話框。
因為他從一張桌麵壁紙,想到張雨船,由張雨船,想到了劉新良。
案件的重點偏向了呂芳芳太久,他們忽略了劉新良才是案件的本體——一位小學數學老師,被人殺害死在了山上,屍體被埋在坑裏。
這一年裏他遭遇了太多打擊,從輝煌中跌落,最後蒙塵。
他真實的一麵都在張雨船和張雨船的對話裏,永遠的單向輸出,帶有思念也有無奈。
隻是因為一份感同身受,讓黎昱楊看清了現實,他坐在工位上,正在工作時間,腦子裏應該思考的是案件,而不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黎昱楊原本不是這種優柔寡斷的性格,隻是最近經曆的事情總在讓他回想起一些難以磨滅的過往,像石頭砸進湖麵,‘噗通’一聲過後,水麵泛起陣陣漣漪,水底的魚被落石驚嚇,表麵和內心都變得不安寧。
他還不太習慣這種不安寧的日子,又或許是三年時間的平淡太長了,他渴望一些變化,又還沒準備好迎來變化。
中午到的時候,小分隊先後回到專案組。
他們從肖雪峰和範本思處,並沒有得到關於劉新良的任何消息,兩人都聲稱不認識劉新良這個人。
同時,他們也都確認了肖雪峰和範本思確實在元旦假期回過村裏,因為村長的兒子結婚了,村子裏人人不多,家家戶戶都相熟,一有喜事,村裏人不會缺席。
村長的媳婦是城裏人,農村婚禮圖個熱鬧,所以那段時間村子裏也來過不少外地人,連村長在其他市的親戚都來了,所以他們對劉新良這個外地人,也沒有什麽印象。
畢竟那幾天外地來的一米八的帥小夥不少,更被說大冬天的比起臉來說,可能對他們穿的什麽外套更容易區分。
隻可惜劉新良的外套丟失了。
辦公室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彌漫著不同的泡麵的香氣,香辣泡椒酸菜等一係列刺激又讓人流口水的味道,讓才吃過食堂的杜衛民又覺得肚子有些空虛。
他默默地走到泡麵箱裏拿了一盒紅燒牛肉麵,心虛地衝泡,“按照這麽個說法,凶手拿走外套,有沒有可能是為了不讓村裏人認出一個穿著亮色外套的外地人?畢竟村裏人雖然不認識外地人,但是會認識和外地人走在一起的本地人。”
黎昱楊機械的點著鼠標,“有可能,諸葛賀說死者還可能帶著加絨的黑色毛線帽,毛線帽也找不到了,這也是一個很明顯的衣著特征。”
炎澤:“加絨毛線帽我們問過了,村裏不少在城裏打工的年輕人,都這麽穿,根本分不清,大冬天的大家穿得厚,臉上也都圍著圍巾或者帶著口罩。”
“範本思那段時間沒出月子,雖然回了村裏,但是也沒怎麽出門,”上官森梧嫌棄泡麵桶裏的叉子太軟了,在辦公室專放外賣多出來的餐具的盒子裏,拿了一副一次性筷子,掰開後將筷子掰開的尾端相互磨,去掉上麵的木刺,“不過範本思對初中的事情記得很深,尤其是呂芳芳這個人,她記得呂芳芳家裏雖然不是很寬裕,但是她身上很整潔,用舊日曆紙包書皮。”
“但是範本思說,她印象裏好像是一直有人騷擾呂芳芳,一些校外的人總是會在她上學和放學的時候故意攔住她的去路,”路小北吸溜著泡椒牛肉味的泡麵,嘴裏都塞滿了,說話都有點含糊不清,“她說呂芳芳一直是他們班上成績最好的那批同學,但是呂芳芳這個人很少跟其他同學交流,範本思說呂芳芳就是一個很學習很認真的人,基本上看見她都在學習,和呂芳芳關係最好的,就是她的同桌戚明光。”
與此同時,坐在路小北對麵的查良順眼前,不僅有泡麵,還有他在便利店買的雞腿和關東煮,“肖雪峰對呂芳芳的印象也差不多,但是肖雪峰印象更深的是戚明光,他說初中的時候,戚明光一直是班裏那些壞學生欺負的對象,因為他長得不高,皮膚又白,就總是有人叫他娘娘腔,他家好像還是單親家庭呢......”
杜衛民端著他的加餐走到桌前,“戚明光是單親家庭,他的戶口上隻登記了母親戚香蓮的名字,沒有父親的名字,他隨母姓。”
查良順低頭吃泡麵的間隙,發現似乎有人對他的關東煮下手了,他的咖喱魚蛋少了一顆,回頭發現炎澤的叉子上正插著半顆滴著紅湯的魚蛋。
魚蛋小偷本偷被燙得張開了嘴,還堅強地要插話,“呂芳芳和戚明光...都是被人欺負的孩子...又是同桌...關係...親近一點也正常,不過因為矮一點就要被欺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身高本來就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話說到後麵,終於把魚蛋吞了下去,才能好好說話。
查良順自己艱難地吃著海帶結,幸災樂禍地看著炎澤,臉上很明顯刻著活該兩個字。
“好像不隻是因為身高,範本思提起戚明光的時候,樣子很嫌棄,還說他的校服一直有一股很臭的味道,就像是垃圾的酸臭味,所以沒有人跟他玩,就有人說他媽是在垃圾處理廠上班的,”上官森梧作為吃飯最積極速度也最快的人,三下五除二已經將一桶香辣牛肉麵吃完了,他擦完嘴打算再泡一桶,眼神也注視著那邊豐盛的關東煮和大雞腿,“我們著重問了範本思關於學校混混的事情,她說學校附近有很多校外人員,大家都知道,有的還是初中畢業之後不上學也不上班的學長,甚至有些是因為品行不端被退學,因為沒事做,就聚集在學校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