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路小北掏出冊子,看了看備忘錄上記的重點,“範本思說,呂芳芳不是他們學校最好看的,但長得也不差,不過據範本思說,呂芳芳這個人有點高傲,不是那種不和同學打招呼的那種高傲,是對騷擾她的那些校外的混混,會很明顯地擺臭臉,擺明了看不起。”
“喲,這孩子......”杜衛民放下了隻吃了一口的泡麵,就覺得手裏的麵其實也不是很香,再加上剛才食堂的可樂鴨和糖醋裏脊已經讓他吃下了三碗飯,肚皮突然就感到有點緊繃,果然泡麵還是吃別人的聞別人的才香,麵前這碗噴香的泡麵,此刻有點累贅。
手不自覺地將泡麵推遠了一些,杜衛民回到剛才的話題,“這孩子不會是因為擺個臭臉就被記仇了吧?”
最豐盛的餐桌已經被炎澤和上官森梧覬覦並且得手了好幾次,查良順像母雞護小雞一樣保護自己的大雞腿,甚至不惜左右開弓一手雞腿一手泡麵。在這個過程中,他有好幾次想開口加入話題,都被不懷好意的‘老鷹’們打斷。
終於他決定將關東煮和雞腿都放進自己的泡麵碗裏,左手高高架起,形成一道安全的圍城,外麵的小偷休想進來,裏麵的食物休想出去,“我們聯係上了六梨鎮中學的一個老師,她是當年呂芳芳的班主任,她說她記得去年有一個男人來找過她,問她有關呂芳芳的事情,她那時候還很納悶,不知道該不該說,後來知道了劉新良是教職工的孩子,那個老師和他爸媽是同事,才跟劉新良聯係上,說起了一些事,她印象裏,跟呂芳芳關係最好的,是她的同桌戚明光,那件事發生之後,戚明光一直都很難過,那段時間他還生病了,過了很久才回來上學。”
黎昱楊單手托著下巴,一聲不吭。
將泡麵順利轉交給炎澤的杜衛民,輕鬆地給他們說起關於戚明光那邊的情況,“戚明光讀的是醫科大學,因為搶不到票,所以他是一月二日才回的村裏,他承認劉新良去他家裏找過他,問他關於呂芳芳的事情,他也如實說了,後來劉新良就自己走了,他也不知道劉新良出事了,聽到劉新良死亡的消息,他很吃驚,他還很主動地出示了他和劉新良的聊天記錄,他們在二號當天見麵了之後,就沒有聯係了,所以死亡時間可以推斷是二號離開他家之後。”
正在埋頭幹飯的路小北冷不丁來了一句,“聊天記錄是可以刪除的。”
“這個我知道,你先別急,”杜衛民喝了口水去衝淡嘴裏那一口紅燒牛肉麵帶來的鹹味,“他說,覺得劉新良這個人很奇怪,時隔這麽多年突然來問呂芳芳的事情,所以也很警惕,但劉新良說自己有一定要調查的理由,戚明光就隻能如實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他了,不過根據戚明光自己的話,他知道的也不多......”
查良順:“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劉新良會去六達山,因為他要找跟呂芳芳關係近的人,通過聯係班主任,知道了戚明光的名字,加到了戚明光的聯係方式,詢問到他會在二號回來......”
一直沒說話的黎昱楊發問:“要詢問的話,可以直接線上聊天吧?”
“對哦!”一口泡麵吸到一半的上官森梧想到什麽,突然抬頭,咬斷了嘴裏的麵,“他們明明都有了對方的聯係方式,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在手機裏問,非要見麵呢?”
對於當代大部分人來說,網絡節省了時間,無形中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能夠讓就算是毫無關聯的人都可以隨時隨地地交流。
甚至有的人,對比起見麵和通話,更希望能夠通過文字交流。
一般這種人被稱為社交恐懼症,唯二能接受的電話是來自快遞或者外賣的電話。
黎昱楊繼續問,“劉新良有什麽非要親眼見到戚明光的理由嗎?”
這個問題與其說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強調‘親眼見’這三個字。
吃完最後一口泡麵,路小北拿起了桌上張雨船的平板電腦,發現昨天晚上走之前明明插著充電線,現在已經斷開了。點開張雨船的微信,原本‘兔子’右上角晃眼的紅色未讀數字,現在消失不見了。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黎昱楊的方向,發現黎昱楊還沉浸在自己的頭腦風暴裏。
路小北看得出來電視台的胡老師對黎昱楊的眼神不單純,但她沒想到這段感情是雙箭頭。
此刻她默默地吃了一個大瓜,心裏像有一隻猴子在上躥下跳,抓耳撓腮,恨不得馬上找人分享,可是她不能。
為了抑製說話的欲望,她甚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腳指頭都緊繃了起來。
原來組長也是個會窺探女孩隱私的人,她心想。
她點開了劉新良的聊天對話,認真地看著上麵的每一個字,可惜沒有找到劉新良和戚明光見麵的理由。
實際上,自從劉新良決定要自己調查呂芳芳的案子之後,他給張雨船發的信息就越來越少,也越來越短,仿佛是找到了另一個精神寄托,就不再需要用一個永遠不會再回複的賬號,來欺騙自己。
路小北言簡意賅,“他發的信息裏沒有提到原因。”
黎昱楊才發現路小北剛剛在看平板電腦,想起今天早上自己點開了胡予柔的聊天對話,又不小心‘誤觸’了退出,路小北應該看到了消失的未讀標識,神情有了一秒的緊張,不過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查良順啃完最後一口的雞腿,“會不會劉新良是為了見別人才來的村裏?”
“他會不會其實是六達村村長的親戚啊?”上官森梧一拍桌子,“他是來喝喜酒的,順道來見戚明光。”
杜衛民不好意思地提醒他,“黃支隊那邊在六達村已經調查過了,沒有人認識劉新良。”
“不對啊,劉新良不是去過戚明光的家裏嗎,”炎澤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那他媽應該認識劉新良啊?”
“對哦,”路小北也覺得奇怪,“難道戚明光他媽不住在村子裏嗎?還是她故意撒謊為兒子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