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兩點不能忽視,”路小北說,“一個是我們之前懷疑的用車轉移被害人,另一點是案發之後,用錢收買三名流浪漢頂罪。”
上官森梧咬了咬嘴裏的軟肉,“第一點可以用未成年犯罪的團夥裏有一個成年人解釋,第二點,要麽是那個成年人事後幫忙......”
查良順眼睛微微眯著,接上上官森梧沒說完的話,“要麽是他們的家長給他們擦屁股。”
父母總是從小教會孩子們分清是非黑白,為了讓他們長記性,犯錯就要挨打。
可是越長大,情況就會有所改變,有時會出現一些父母無限包容孩子的情況,有些時候這種情況可以被稱之為溺愛,另一些時候,這個抉擇與感情無關。
可是有的時候,成年人的世界裏,麵對一些事情,他們的眼裏除了是非黑白,還有金錢利益,處理事情的尺度把握在他們自己的手上的結果,就是規避眼前更糟糕的結果。
每個父母都是第一次做這個孩子的父母,養出來的孩子也是世上獨一份的個體。當警察這麽多年,所有人都見過各式各樣的父母,和他們養育出來的各式各樣的孩子。
比如那個還躺在重症加護病房的徐可麥,和那個明明做錯了,卻被要求掩蓋身份因為擔心身體和心理問題在家休養的四年級學生。
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教育孩子是家長的責任,也不隻是家長的責任。
眾多的環節當中,他們警察能夠做到的,就是執行法律,維護一個公平安全的社會環境,就像他們現在做的這樣,找出犯罪的凶手,將他們繩之以法。
炎澤昂起頭,視線放空,嚐試把話題拉回來,“他們當中如果有成年人,應該不至於這樣處理屍體。”
“可能是那個時候人不在現場,剩下的那群混混也聯係不上......”
“十八歲就能有駕照了。”
路小北和查良順的聲音交織打架,給出了兩種不同的解釋。
“呂芳芳被折磨了兩天,”黎昱楊說,“如果他們一開始就打算要殺人,他們就應該有殺人拋屍的計劃,如果他們沒想著殺人,為什麽有膽子把人關兩天,這不矛盾嗎?”
“所以他們沒想殺人啊?”炎澤震驚到停止思考,說話也開始結巴,“那......他們......”
“如果本來就沒想要殺人,還做到這份上,”杜衛民深深地歎了口氣,眼裏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疲憊,“那就說明,他們當中有人能夠擺平這件事......”
上官森梧問:“那三個流浪漢?”
“還有六梨鎮的派出所,”黎昱楊補充,“我們之前一直回避這個問題,現在是時候要認真談談了,如果沒有足夠的勢力,結案不會這麽倉促,甚至連DNA都沒有比對成功......”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入門處,來人靠在了門上,製止了自動關閉的趨勢,故作耍帥的姿勢發表自己的觀點,“還有,法院的檔案室裏,有關呂芳芳的案件資料全部不翼而飛。”
看到諸葛賀騷包的姿勢黎昱楊就來氣,手上隨便拿了一份不重要的文件就往門口扔過去。
隻可惜距離太遠,文件飛過了桌子,掉在了地麵上,距離諸葛賀還有半米的地方,默默陳屍。
見‘如此大禮’,諸葛賀也沒有生氣,從他嘴角的弧度可以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不錯,甚至幫黎昱楊撿起了那份無辜的文件,交給了離他最近的炎澤。
他眨了眨眼睛,像謎語人一樣,“等我先把話說完再決定要不要歡迎我。”
黎昱楊:“你說法院證據不見了?你去過?”
諸葛賀搖搖頭,“沒有,但我有一個師弟剛好今年在那裏實習,我略施小計讓他幫我找借口去一趟檔案室看看材料,剛才我收到了他的信息,法院檔案室裏呂芳芳案的證據全沒了,隻剩下紙質的文件資料,原來裏麵應該存有嫌犯的DNA樣本。”
路小北:“他們手能伸這麽長,都到法院裏了?”
“公檢法是一家,”杜衛民苦笑著說出這句話,“找個借口進去查找證據不是什麽難題,六梨鎮的法院也就是個基層法院,程序上沒有那麽嚴格。”
黎昱楊總覺得諸葛賀來這裏,應該不隻是為了說一句案件證據不見了,朝他抬了抬下巴,“還有什麽,拿出來吧。”
諸葛賀的笑容和花一樣燦爛,當然隻有黎昱楊知道這個笑容包含的深意。
“昨天淩晨加急做的DNA比對,衣物上的DNA查到了一個人,”他從外套裏拿出一份文件,徑直交給了黎昱楊,“人已經被控製住了,應該能省掉你們一些功夫。”
“控製住了?”黎昱楊狐疑地翻開文件,上麵是一張標準的入獄照。
他抬頭看向諸葛賀。
“是在犯罪信息庫裏比對到的,我猜測既然是未成年犯罪,他們當中很大可能有人會延續這種行為,”諸葛賀心裏早有數,“湯加國,兩年前在屋州市貝南區因為持刀搶劫被逮捕,受害者當場去世,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路小北快速在係統裏搜索湯加國的名字,赫然出現了一個麵相稚嫩又粗獷的男人,“零四年出生的,今年才二十歲?”
“嗯,”諸葛賀發出這個鼻音的時候,尾音輕微往上揚,“如果不是他犯罪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八歲,估計還要被減刑。”
黎昱楊看了眼諸葛賀,可以理解他一部分心情好的原因了,“隻有這一個嗎?”
諸葛賀一攤手,“隻有這一個。”
語氣和動作都充滿了可惜。
“也夠了,總比什麽都沒有強,”黎昱楊想了想,“老杜和小北去一趟六梨鎮,看看檔案是不是真的被動了手腳,炎澤和上官去調查湯加國,他的交際圈,尤其是五年前的,小查和我去一趟牢裏,會一會這個湯加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