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變為了人形把達裏安扶住,用責備的語氣大聲說道:“哥哥,真是太冒險了,剛才如果稍微不注意,你就會被電成重傷!”

“可是我不能讓尤朵拉死掉,不管怎樣,我隻能去試一試。”

“哥哥!你還在說這種話,每次都是這樣,你每次不顧自己的安危!”

看著瀾眼中泛起的淚光,達裏安有些愧疚地蹲下身,掰住了瀾的雙肩。

“對不起,我知道我太任性了,但是上一次,我沒能從笑麵人手中救下艾莉娜,所以這一次,我絕對會把尤朵拉好好帶回到蒂娜麵前。”

“哥哥,你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哥哥的想法。沒關係的,我一定會保護好哥哥的安全。”

瀾擦了擦眼睛,達裏安微笑著摸了摸瀾的腦袋,剛站起身,就看見紅發少女怒氣衝衝地跑了過來。

“竟然會有你這種把女生甩在一邊的男人,簡直是難以置信!你這個自私鬼!!!渣男!!!”

看著紅發少女在怒火中飄揚起來的長發,達裏安連連擺手道歉:“對不起,但當時情況緊急,隻有這樣我才能背後靠近她。”

“我才不聽你這些理由,剛才我可是差點就被她殺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紅發少女確實像是被剛才的一幕嚇得夠嗆,以至於現在的她情緒已經接近抓狂。看著炸毛的少女,瀾皺緊了眉頭,抬頭對著達裏安說道:“哥哥,她真是和那個惡女像極了,我能罵她嗎?”

“別這樣,她隻是被嚇壞了而已。”

“哈?我被嚇壞了?你眼睛沒瞎吧!”

“哥哥,那個女人醒了!”

“呀,快攔住她!”

紅發少女瞬間拽著達裏安的衣角縮成了一團,見遲遲沒有動靜,紅發少女小心翼翼伸出腦袋朝前方看去,發現尤朵拉仍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原地。

“怎麽了,你不是不害怕嗎?”

聽著瀾戲謔的聲音,紅發少女臉頓時一紅,咳了一聲又重新站了起來。

“總,總之,你們欠我個人情,知道嗎!”

“嗯,這次多虧你了,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事情,請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力做到。”

“哼,你知道就好,那現在立刻把我護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好,那我們走吧。”

達裏安點點頭,轉身朝著尤朵拉走了過去,紅發少女嚇了一跳,連忙把達裏安胳膊拽住。

“你幹什麽?”

“我去把她背著啊。”

“你在開玩笑吧!誰知道她會不會又醒過來!不行,你就把她扔在這兒!”

“好啦,沒事的,她傷的很重,我不能放著她不管。”

“怎麽會有你這樣傻的人啊,我真是受夠你了!”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了氣若遊絲的聲音。

“是達裏安前輩嗎?”

“呀啊啊啊!你看她又醒了,都怪你不聽我的話!”

紅發少女驚叫著躲到達裏安的背後,達裏安搖了搖手,示意紅發少女不要害怕,隨即慢慢走到了尤朵拉的身邊蹲了下去。

“你意識恢複了嗎?”

“嗯……”

尤朵拉的眼睛恢複了往日的清澈,她側過腦袋看了看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四周,慢慢睜大了自己的雙眸。

“這是我幹的嗎?”

“……,是的”

“死掉了很多的人,對吧。”

“……”

達裏安不忍心做出肯定的回答,還在猶豫之時,尤朵拉已經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為什麽不殺了我,為什麽不讓我去死啊!我害死了這麽多人,以後我該怎麽辦才好!”

聽著尤朵拉撕心裂肺的哭嚎,達裏安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的難受,他想說一些安慰的話,可是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對現在的尤朵拉而言,又有什麽話可以減輕她內心的罪惡感呢?

達裏安痛苦地咬緊了牙,把尤朵拉的手緊緊握住,就連開始一直鬧騰的紅發少女,此時也是帶著一臉複雜的神情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終於慢慢小了下來,尤朵拉吸了下鼻子,轉過頭用通紅的雙眼看向達裏安。

“達裏安前輩,蒂娜……蒂娜她沒事吧?”

“沒事,她專門叮囑過我,讓我一定要把你帶回醫院裏去。”

“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鬼迷心竅喝了‘聖水’,而且還把蒂娜和前輩也牽連了進來。對不起,達裏安前輩,都,都是我的錯……”

“不,這是因為有人刻意在城裏傳播‘聖水’,你才會……”

“不用說了,達裏安前輩,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無論此後福音機關給予我什麽樣的懲罰,我都會接受。”

尤朵拉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達裏安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神頓時變得銳利了起來。

“尤朵拉,我想問問你,自從上次將你送進醫院之後,你就一直是處於昏迷狀態。按理說隔了這麽長的時間,‘聖水’的影響應該早就失效了才對,可是為什麽你剛才還會失去理智?而且還能用出這樣強大的根源之力?”

尤朵拉陡然睜開了眼睛,仿佛是想起了一件極為可怕的事情一般,恐懼的神情出現在了她的臉上,身體也開始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我,我不知道是怎麽了,意識一直非常朦朧,整個人就像是飄在空中一般。然後突然之間,有個奇怪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達裏安突然想起了蒂娜所說過的話,埋下頭急切地問道,“你聽到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不知道,我隻模糊地記得,那是一種非常尖銳的雜音,更類似於某種無意義的訊號一般。但在聽見了那聲音之後,我的身體就仿佛不屬於我自己了,就,就像是有人在操縱我的身體一般。唯一還能記得的,就隻有那種無法抑製的殺戮衝動。”

達裏安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從接收到笑麵人的影像之後,就發生了這樣的暴動,兩者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聯係。蒂娜和尤朵拉同時都聽到了某種聲音,那麽也就是說,這個聲音,或許隻有喝過“聖水”的人,才能夠聽見。

這個“聖水”,真的隻是單純的增幅藥物嗎?笑麵人是不是在裏麵動過什麽手腳?

達裏安心裏突然有了種可怕的猜想,以至於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了起來。正想再多問幾句,周圍突然響起了腳步聲,一大群穿著福音機關製服的士兵把這裏給重重包圍了起來。

“巴洛德大人,目標人物已經找到!”

“很好,辛苦了,讓我看看她的情況。”

一個洪亮的男聲響起,士兵們紛紛讓開了一條道,達裏安正在疑惑的時候,一個背著大劍的男人出現在了眼前。他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左右,有著一頭整齊的金發和英俊的容貌,男子用那雙碧藍的眼睛看向了蹲在地上的達裏安,棱角分明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

“你就是新當上賢者候補的達裏安·阿爾謝特吧。”

“是的,請問你是?”

“巴洛德。”

一聽見巴洛德這三個字,達裏安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巴洛德?第十使徒——“蓋亞之劍”巴洛德?

看著站在自己麵前微笑的男子,達裏安連忙站起了身,朝著巴洛德鞠了一躬。

“能見到巴洛德大人真是榮幸,沒想到巴洛德大人竟然會認識我。”

“嗯,我們每個使徒都知道你的名字。辛苦你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你先休息一下吧。”

巴洛德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達裏安的肩膀,兩人的目光交匯之後,達裏安渾身突然沒來由的一抖。

巴洛德的眼眸是平和的,可是在那平和之中,卻隱隱浸透著逼人的鋒芒。

或許這個人,並不如看上去那麽好打交道。

達裏安無意識地避開了巴洛德的目光,巴洛德的視線也並沒有在達裏安身上停留太久,又對著紅發少女說道,“城裏已經安全了,市民們都已經回到住處去了,你也快點離開吧。”

似乎是對巴洛德的出現感到不知所措,紅發少女並沒有說話,隻是像個聽話的小女生一般呆呆地點了點頭。

“來一隊人,把這個女孩抬回去接受治療,其餘人清點一下現場的犧牲人員數量。”

巴洛德轉身走進了人群之中,達裏安幫著士兵們把尤朵拉抬到了擔架上,然後對著尤朵拉輕聲說道:“先不要再想這些事了,回去好好治療吧。”

尤朵拉對達裏安的聲音毫無反應,她隻是用空洞的眼神看著天空,囁嚅著嘴唇不停地呢喃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保重。”

在達裏安的道別聲中,尤朵拉被士兵們抬走了。紅發少女這才如夢方醒,連忙伸手碰了碰達裏安的胳膊,一邊看向巴洛德的方向一邊小聲說道:“喂,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使徒大人呢,沒想到長得挺帥的。”

“嗯,有巴洛德大人在,這下終於可以安心了。”

“說起來,沒想到你原來這麽有名啊,竟然連使徒大人都知道你。”

“不不不,因為我和第二使徒曾經一起行動過,所以他才會知道我的名字吧。”

“誒,是嗎……”

紅發少女眯著眼重新打量了達裏安一番,突然詭秘一笑。

“看巴洛德大人和你很熟的樣子,有機會的話幫我介紹介紹怎麽樣?”

見紅發少女似乎對巴洛德很有興致的模樣,達裏安有些為難地說道:“其實我也和他才第一次見麵而已。”

“哎呀,你不是經常出入福音機關嗎?下次把我帶上一起吧。”

“福音機關可不是能夠隨便進出的地方啊。”

“哼,你才說了有需要幫忙的事告訴你,現在就反悔了嗎?”

瀾護在達裏安麵前,不耐煩地瞪了紅發少女一眼。

“哥哥才沒那個閑工夫,要去你自己去。”

“切,真是小氣!”

紅發少女鼓著腮幫背過身去,達裏安無奈地笑了笑,突然看見一名棕色長發的女仆在不遠處焦急地東張西望。

“小姐,小姐!”

女仆突然朝著達裏安和紅發少女的方向一邊大喊一邊跑了過來,紅發少女渾身打了個激靈,不知為何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煩躁了起來。

“小姐,終於找到你了,你沒事吧!”

看著站在自己身前滿頭大汗的女仆,紅發少女沒好氣地白了一眼,扭過頭不耐煩地說道:“沒事,我好著呢,別這麽大驚小怪的。”

“哇啊啊啊!真是,真是太好了,如果小姐有個什麽意外,我該怎麽向老爺交代啊!嗚嗚嗚嗚嗚!”

女仆痛哭流涕地撲了上去,紅發少女眉頭一皺,連忙伸手把女仆的肩膀給按住不再讓她繼續靠近。

“髒死了,你別過來!”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所以,嗚嗚嗚……”

“好了別哭了,擦擦臉吧。”

女仆點了點頭,一邊抽泣著一邊掏出手絹,紅發少女一把將手絹奪了過來,一臉嫌棄地擦著女仆的鼻子。

“真是的,你不要那麽誇張好不好?讓別人看笑話。”

“對不起,都是我的失職,一轉眼看見小姐不在了,城裏又出了這樣的事,所以我害怕……嗚嗚嗚……”

“怎麽又哭起來了,就是因為你老是這樣,所以我才想一個人出來透透氣!好了好了, 別哭了,自己把鼻涕擦幹淨!”

紅發少女把手絹扔在女仆的胸口,在一旁注視了她們許久的達裏安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這裏已經沒事了,快回住處去吧,我會給巴洛德大人說說,讓他派幾個士兵護送你。”

紅發少女點了點頭,微笑著對著女仆揮了揮手。

“嗯,聽見了嗎,你快回去吧。”

“我是讓你和她一起回去!”

“誒~~~~~~???我也要回去嗎?”

“你別給我裝傻!再說開始鬧著要離開的人不就是你嗎!”

“那是因為,當時隻有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啊。但現在有使徒大人在這兒,我多呆會兒也沒什麽吧。”

紅發少女負著手轉過頭去,女仆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小姐,快點跟我離開吧,城裏都已經戒嚴了,而且聽說還有好幾個地方發生了戰鬥,如果你出什麽意外該怎麽辦啊!”

“哎呀,嘰嘰喳喳煩死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使徒大人,我還想和他說說話呢,你要走就自己走吧。”

紅發少女不耐煩地把女仆推開,達裏安一把抓過紅發少女的肩膀,把她轉了回來麵向自己。

“你,你幹什麽!”

“馬上離開,這裏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

“我不走,你這無禮的家夥,快點把我放開!”

“你究竟要胡鬧到什麽時候!”

“你凶什麽凶?不是我,剛才那個女的你能解決嗎!”

看著紅發少女耍起了小姐脾氣,達裏安伸手指了指站在少女身邊的女仆。

“她冒著生命危險一個人跑到這裏來找你,你忍心讓她繼續這樣擔心下去嗎?”

“管她幹什麽,是她自己要跟來的。”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紅發少女的臉上明顯有了一絲動搖,她瞥了眼淚汪汪的女仆一眼,不情願地埋下了腦袋嘀咕了起來。

“哼,真是沒意思……”

“你願意離開了嗎?”

“啊,是啊!我現在就走,這下你滿意了吧!小氣鬼!”

“等等,我讓巴洛德大人派幾個人護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能走,再見!”

紅發少女氣衝衝地轉身就走,女仆朝著達裏安鞠了一躬,連忙跟在紅發少女的背後一起離開了。

瀾朝著紅發少女的背影瞪了一眼,轉頭朝著達裏安說道:“哥哥,你管她幹什麽,這種人就等她自生自滅好了。”

“貴族家的大小姐都是這樣的性格,不用和她計較。”

“哼,這些貴族有什麽了不起的,希望以後別再碰見她了。”

“呀,這樣說起來。”達裏安抓了抓頭,看著少女離開的方向咕噥著說道,“忘記問她名字了。”

……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雅博的額頭上已經滲滿了汗水。

和莫爾的僵持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雅博想盡了各種辦法,在眾人的配合下把他又重新趕出了屋外,可是唯獨無法讓他放下手中的小男孩。縱使所有人把莫爾給圍了個水泄不通,他仍然一直死死掐著男孩不放。

雅博偷偷使了個眼色,好幾名士兵弓著身子,悄悄從莫爾的身後前進了幾步,莫爾一下子轉過頭去把男孩高高舉起,加大手中的力道。

“哇啊啊啊啊!”

小男孩發出痛苦的哭嚎,雅博連忙揮手讓士兵後退,隨即心急如焚地凝視著莫爾暴戾的雙眼。

那不是人類的所能擁有的眼神,現在的莫爾雖然沒有理性,卻有著野獸般的本能。如果逼急了他,莫爾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掐斷男孩的脖子。

“雅博大人,這孩子的媽媽一直在後麵哭鬧著想要過來,士兵們快勸不住她了。”

“把她好好攔住,絕對不準她到這裏來!”

雅博擦了擦臉上的汗,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既然無法靠近他,那麽就隻有用遠距離攻擊,在不傷害男孩的前提下將莫爾製伏,可是憑自己的實力能夠做到那種精細的攻擊嗎?

重重的壓力讓雅博的手產生了些許顫抖,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繼續猶豫了,雅博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即深吸了一口氣。

世界仿佛靜止了下來,此時的雅博已經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這一秒鍾,現在的他,就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也能聽得見,而正是在這種狀態下,雅博突然聽見了尖銳的風聲,隨即莫爾就應聲倒在了地上。

沒人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就連雅博也不知道,他隻記得剛才似乎有一道刺眼的白光從眼前掠過,以至於現在閉上眼睛,都會有殘影晃**在自己的眼前。小男孩倒在了地上哇哇大哭,所有人愣了足足有好幾秒鍾,才如夢方醒衝了上去把男孩抱住。

“男孩沒有受傷!”

“快,把他抱走!”

士兵們七手八腳把男孩抱到了他媽媽的懷中,雅博衝到莫爾麵前把他翻了個身,這才發現他的腦門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多了個不大不小的血窟窿。

這是怎麽回事?

雅博朝著身邊看去,疑問頓時便解開了,一支被血染紅的箭矢正斜插在大地上,上麵隱隱泛著還沒有完全散去的點點螢光。

好幾名士兵也蹲了下來,臉上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雅博大人,這箭是怎麽回事?”

“我們隊伍裏好像並沒有使用弓箭的人啊?”

“真厲害啊,如果這箭稍微偏一點點,說不定就會射中那個男孩。”

雅博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睛漸漸有了亮色。

“我曾經聽說過,福音機關有一位擅長使用十字弩的賢者,她的箭能夠準確命中一公裏範圍內的任何目標。”

“一公裏範圍內?”

“不,不可能吧,十字弩這樣的兵器,射程最多也就幾百米而已啊。”

麵對士兵們的疑問,雅博搖了搖頭從地上站起。

“那隻是對普通人而言,那位賢者所用的弩是經過特製而成的,她是一位光元素契合者,在她元素之力的強化下,她的有效射程甚至可以達到三公裏左右。”

士兵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雅博大人,這位賢者是誰啊?”

“這位賢者……”

正說著,背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雅博霍然回首,十幾個穿著福音機關軍服的人穿過人群整齊地走了過來。

“請問這裏是誰在指揮?”

排頭那位黑發女孩麵無表情地開口說話了,她長得很矮,矮到看上去像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而且那略顯稚嫩的五官,也讓人無法摸清她的真實年齡究竟為何。所以當她用這種質問口氣的說話之時,在場的士兵們投過去的均是驚奇的目光。

或許是對這種目光感到厭煩,黑發女孩咂了咂嘴,臉上多了一絲陰冷,還有慍怒。

“我問是誰在指揮?你們聽不見嗎?”

雅博舉起手,走到了黑發女孩身前。

“是我。”

“是你?”

黑發女孩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雅博一陣,一抹理所當然般的冷笑浮現在了她的臉上。

“原來是個毛頭小子,難怪。”

被一個看上去像是初中生般的女孩稱作毛頭小子,雅博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一旁的士兵們也忍不住紛紛竊笑出聲。

“有什麽好笑的!”

黑發女孩豎起眉毛狠狠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眾人笑得更加厲害,可是唯獨雅博卻收斂了笑容。

因為他看見了女孩轉身之時,別在背上的那把十字弩。

“請問你是‘落星之矢’——利維婭·阿斯蒙德嗎?”

黑發女孩愣了愣,回過頭凝視了雅博好一會兒,臉上的神情似乎比起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哦?你認識我嗎?”

“當然,能從遠處準確射中目標,而且又是使用十字弩的人,福音機關裏隻有你一個。”

“哼,看起來,你也不是單純的愣頭青,你叫什麽名字?”

“雅博·阿萊克西斯。”

“原來如此,你就是‘霜雪之寒’雅博嗎?也就是說,現在城裏所有的指揮和調度都是你在負責?”

“是的,因為支部長萊文大人被笑麵人殘忍殺害了,所以現在城裏的指揮暫時是我在接管。”

“真是指揮的一塌糊塗,聽說你才當上賢者,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看著利維婭眼神中的譏誚,雅博似乎並不懊惱,反而謙虛地說道:“比起利維婭前輩來,我還有許多不足之處,這次感謝你出手幫助,既然你到了這裏,那就代表著之前所說的某位使徒大人也來到了城裏對吧?”

“沒錯,第十使徒巴洛德大人已經抵達城市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來負責,你們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現在城裏還沒有完全安定,請允許我們和你們一起行動。”

“哼,隨便你,反正別給我添亂就行,給你們幾分鍾休整的時間,準備好了就告訴我一聲。”

利維婭冷冷地甩了這麽一句,轉身帶著她的隨從們走到了遠遠的樹下。

“可惡,真是太囂張了,明明雅博大人和她都是賢者,有什麽了不起的。”

“是啊,不過是撿了個漏罷了,憑什麽這麽趾高氣昂的。”

“真是奇怪,現在連這種小姑娘也能當上賢者嗎?”

聽著士兵們的抱怨聲,雅博歎了口氣,朝著眾人說道:“她可不是什麽小姑娘,如果我以前聽到的情報沒錯,利維婭今年應該已經有二十八歲左右了。”

“什麽!”

士兵們情不自禁的大喊出聲,朝著利維婭的方向投去了震驚的眼神。雅博輕輕一笑,接著說道:“他們都是巴洛德大人的部下,我們盡量不要和他們發生矛盾。來幾個人,把莫爾的屍體抬回福音機關,剩下的人原地休息,五分鍾之後立刻出發。”

吩咐完了之後,雅博看了看城市各處升起的硝煙,隨即又若有所思地把頭轉向利維婭等人的方向。

沒人知道雅博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麽,他隻是一直盯著利維婭所站的地方,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