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腦袋變得無比的沉重。

意識像是被摔碎的玻璃渣,遍布在這片混沌的世界之中。

身體如同墜入幽深的峽穀,不可製止地朝著深處滑落。

這種情形,是第幾次了?

達裏安用僅存的理智勉強思考著,在他眼前,記憶的殘片正如萬花筒一般不停變幻,當一副畫麵定格在眼前之時,呼嘯的風聲突然停止了下來,而達裏安也漸漸有了踩著大地的實感。

達裏安看見了一名男人的背影。

整個世界都寂靜了下來,就連呼吸的聲音也聽不見。

那人獨坐在窗前,一動不動如同石像。

但達裏安卻能從那人的背影感受到散發出的孤獨,還有那撕裂心扉的悲傷。

被那悲傷所感染,達裏安朝著那人伸出了手,但這雙手似乎比起平常要小了一圈。

“爸爸……”

達裏安輕輕呼喚著那個男人,然後慢慢走到了他的身旁。法爾比抱著達裏安母親的照片,緩慢抬起了頭,麻木的臉略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勉強露出了笑容。

達裏安第一次覺得父親是這麽的老態龍鍾。

“爸爸,你在幹什麽?”

“達裏安,快睡吧,很晚了。”

“媽媽呢,媽媽她去哪裏了?”

“媽媽她……”

法爾比的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一瞬間變得有些沙啞,他頓了頓,無神的雙眼變得有些朦朧。

“媽媽她走了。”

“她去哪了?”

“她……她的病很重,需要去另外的地方接受治療。”

“那她多久能回來?”

“或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了。”

聽著父親低沉的話語,達裏安不知為何突然有了一種感覺。

自己或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達裏安“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衝到法爾比的懷中,伸手拍打著他的胸膛。

“我要見媽媽,我不要她走!”

“聽話,達裏安,不要任性。”

“不,我不管,快點把媽媽接回來啊!”

“……,聽話,聽話……”

法爾比伸手撫摸著達裏安的腦袋,達裏安抬起頭,看見法爾比正拚命咬著牙,像是在忍耐著什麽似的。

“爸爸,我打痛你了嗎?”

“沒有,你才多大啊,哪有那麽大的勁。”

“那你為什麽看上去這麽痛苦呢?”

“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想媽媽了啊。”

“我們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

看著法爾比漸漸變紅的眼眶,達裏安擦了擦眼睛,把頭埋了下去。

“爸爸,我會忍耐的……”

“達裏安?”

“隻要媽媽的病能夠治好,我就會忍耐。”

“……”

“等我以後長大了……我們一起去接媽媽回來吧。”

達裏安突然被法爾比攬進懷中,雖然臉被擠得很疼,但達裏安卻並沒有掙紮。

因為他第一次聽見了父親抽泣的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但請你相信,就算媽媽不在了,她也會以另外的方式,一直守護著你。”

四周突然開始變得模糊,空間仿佛被什麽東西給扯碎了開來,父親從眼前消失了,隻留下達裏安呆呆地看著自己滿是淚水的掌心。

呼嘯的風聲再次響起,達裏安墜入無盡的深淵之中,身體快要被撕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醒一醒,喂,快點醒過來!”

突然傳來的喊聲讓達裏安猛地睜開雙眼,一張冰冷的娃娃臉頓時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達裏安花了好幾秒鍾去整理支離破碎的思緒,來回想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似乎是對達裏安呆滯的神情感到不滿,娃娃臉的主人一把將達裏安從椅子上給拽了起來。

“真是有膽子,難怪這麽久見不著人,原來是躲在這裏睡大覺啊。”

“利維婭大人?”達裏安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連忙站直了身子,朝著利維婭鞠躬道歉,“對不起,我在這裏睡著了。”

瀾踏前一步護在達裏安的身前,生氣地瞪著利維婭說道:“哥哥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有睡覺,你憑什麽指責哥哥!”

利維婭哼了一聲,抬頭望著達裏安冷笑道:“你這個神造人形挺維護你的嘛。看起來,我得向你道歉了,對嗎?”

“不不,是我的錯,應該是我道歉才對。”

“哼,你明白就好,要知道從昨天到現在沒休息的人,可不止你一個。現在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可沒有休息的餘暇,聽懂了嗎?”

“知道了!”

看見達裏安誠懇的態度,利維婭也沒有再說什麽,瞥了一臉不爽的瀾一眼,轉身說道:“跟我來,巴洛德大人要和你單獨談談。”

達裏安跟著利維婭走到了支部長辦公室裏,看見巴洛德正拿著一摞文件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啊,你們來了嗎?”巴洛德抬起頭對著達裏安笑了笑,朝沙發伸出手,“坐下吧,我有些事想要問問你。”

達裏安點了點頭,拉著瀾坐在了沙發上,巴洛德靠在辦公桌沿,順手把文件丟在身旁,抬頭看了利維婭一眼。

“你出去吧,我單獨和達裏安聊聊。”

“是。”

利維婭恭敬地從房間裏離開,巴洛德把視線放在達裏安身上,不知為何突然輕輕一笑。

“昨天那個發狂的女人,是你的同學嗎?”

“是的,她現在情況如何了?”

“情況很不好,因為無節製地使用根源之力,她的身體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就算治好,恐怕以後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達裏安睜大眼睛,有些沮喪地垂下了腦袋。

自己盡了最大的努力,可還是沒能讓尤朵拉完好回去。她從今以後,將會在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折磨下,痛苦地度過一生吧。

看著達裏安內疚的模樣,巴洛德走上前來拍了拍達裏安的肩膀。

“不用在意,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要知道,除了你的同學之外,另外四個目標都在這次行動中死掉了。你的同學能活著,已經是她最大的幸運。”

“巴洛德大人,他們都是‘聖水’的受害者,而且這一次他們突然發狂,一定和笑麵人有關係。我們必須立即采取行動調查笑麵人的下落,還有他們發狂的原因。”

在達裏安焦急的聲音中,巴洛德把桌上的文件拿在手中搖了搖。

“所有關於‘聖水’的調查資料我都看過了,你說的沒錯,笑麵人委托尤比烏斯大公在城市裏所散發的‘聖水’,一定有著什麽蹊蹺。可惜現在沒有‘聖水’的樣本能供我們分析研究,目前為了安全起見,我已經把所有喝過‘聖水’的人暫時關押了起來,由支部來進行看管和醫治。”

“把他們全部關押起來了嗎?可是,這樣做的話……”

“是的,這也是為了他們和城裏的市民著想,在沒調查清楚之前,我們必須要讓他們留在支部的視線之內,以免出現昨天那樣的情況。”

“……”

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似乎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達裏安思考了一會兒,隨即沉默了下來不再說話。

巴洛德坐回了辦公桌,用胳膊支著腦袋,朝著達裏安問道:“我這次來的目的,你聽說過嗎?”

達裏安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巴洛德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手指間轉動了起來。

“短短一個月,這裏就連續發生了這麽多件大事。惡魔重新出現,‘聖水’的散播,昨晚的暴亂事件,都和笑麵人有著直接關係,所以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把笑麵人給揪出來。你曾經和第二使徒席蕾婭參加過討伐笑麵人的任務,所以我想再聽聽你對笑麵人的看法。”

回想起笑麵人那瘋狂的笑聲,達裏安隻感覺心裏陣陣發寒,他詳細講述了關於笑麵人的種種情報,而巴洛德則一直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不斷點頭。

“嗯,果然是個不好對付的家夥,而且他明明已經死了,可是現在又出現在了影像之中,真是一個滿是疑團的男人。”

“他的確是死在了我的麵前,但那到底是不是他的真身,我還是不能確定……雅博曾經說過,笑麵人或許是一個人,也或許是一個團體。”

“你認為呢?你覺得影像中的這個笑麵人,是你上次遇到的那個嗎?”

“我,我不是很清楚……但比起以前,的確像是有哪個地方不同,可是我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同。”

“有些不同是嗎……但不管怎樣,既然我來到了這裏,不管笑麵人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我都不會讓他這樣繼續作惡。”

鋼筆在巴洛德的手中停止了轉動,達裏安眉毛不由得輕輕一抖,因為他看見了巴洛德眼睛中滲透而出的鋒芒。

這道鋒芒,是衝自己而來。

達裏安不知為何在心裏有著這樣的感覺,聯想到巴洛德要單獨和自己淡話,達裏安有些忐忑地向著巴洛德問道:“請問巴洛德大人,你是有什麽事想要對我說嗎?”

巴洛德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眯著眼打量了瀾好一會兒,隨後把手交叉在一起,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雖然早有耳聞,但是親眼看見你的神造人形之後,才真正感到你父親的厲害之處。我聽說,你的神造人形是采用你母親希格璐瑪的細胞所複製而成的對吧?這麽看上去,她長得和你母親果然有些相似。”

“巴洛德大人見過我的母親嗎?”

“當然,你父母結婚的時候,我應該正是你現在這麽大的年紀吧。那時候的我隻是賢者候補而已,而你父親已經是下一任使徒的候選者之一了。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你的父親竟然背叛了腓烈大人和福音機關,可惜,可惜。”

聽著巴洛德略顯誇張的歎息聲,達裏安心裏頓時感到有些不悅,正想反駁,卻聽見巴洛德別有深意的話語傳了過來。

“對了,說起來,笑麵人的身旁,也有一名和你這個相仿的神造人形複製品對嗎?”

聽出了巴洛德的弦外之音,達裏安一下子站起身大聲說道:“巴洛德大人,笑麵人的神造人形,和瀾,還有我的爸爸沒有任何關係!”

“你別激動,我隻是在履行一名使徒的職責。既然現在找出笑麵人是頭等大事,那麽我自然要想法調查出所有關於笑麵人的情報。神造人形的複製技術是福音機關的機密事項,就算是福音機關內部,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那麽為什麽這個世界上,隻有法爾比和笑麵人能夠同時間造出幾乎一樣的複製品出來呢?”

瀾突然踏前一步,用充滿敵意的目光狠狠盯著巴洛德的臉。

“爸爸隻製造了我一個,我可以證明爸爸的清白,不許你隨便誣陷他!”

麵對瀾的反駁,巴洛德饒有興趣地直起身子,微笑著回應道:“法爾比竟然能造出像你這樣感情豐富的神造人形,確實厲害。不過雖然你這麽說了,但這也隻是你的一麵之詞而已,究竟法爾比和笑麵人之間有沒有聯係,現在還無法證明不是嗎?”

達裏安搖頭說道:“不,我從小到大都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他平常都是呆在家裏很少外出,最多也就是恩格瑪老師來拜訪而已。”

“這也隻是你所看見的而已,就算你們生活在一起,但法爾比有很多事情,你能保證都知道嗎?他製造神造人形這件事,不也瞞了你這麽多年嗎?”

“可,可是!”

“好了,我這樣告訴你吧,我之所以會懷疑你的父親,不光是因為製造神造人形這件事,而是法爾比他有著和笑麵人聯手的理由和動機。”

“不可能!”

“先別慌著下定論,我問你,你知道為什麽你的父親會背叛福音機關嗎?你知道你媽媽是怎麽死的嗎?”

看著達裏安臉上出現了動搖的神情,巴洛德輕輕一笑,扶著桌子緩緩站了起來。

“你的母親希格璐瑪,是一名天才的科學家,年紀輕輕就已經參與了福音機關多項秘密研究。也正因為如此,同樣愛好研究的法爾比,才會對她傾心。麵對戰爭局勢的白熱化,腓烈要求福音機關所有十五歲以上的人立刻進行改造手術連接‘根源’,以期能獲得更多戰力投入與惡魔的戰鬥中,其中就包括了你的父母。”

“戰爭結束之後,你的父母舉行了婚禮,可是在生下你之後,希格璐瑪的身體每況愈下,經過檢查,原因就是當時進行的改造手術,給你母親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救的損害,以至於壽命大大縮短,隻剩下幾年可活了。”

達裏安瞪大雙眼,無意識地退後了兩步,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我,我的媽媽之所以生病,是因為改造手術造成的嗎?”

“是啊,不光是你的母親,還有不少人同樣也遇到了這個問題。和戰爭結束後進行的元素革命不同,在當時,改造手術的技術還並不完美,大概有50%的幾率會給人體造成極大的傷害。而腓烈大人是知道這一點的,隻是為了戰爭的勝利,他隱瞞了手術的風險。你的父親知道之後怒不可遏,和腓烈大人大吵了一架,隨後不顧腓烈大人的命令,帶著希格璐瑪和隻有兩歲的你,背叛了福音機關,從總部逃了出去。就算是現在,我也記得你父親當時的眼神,其中充滿了難以想象的悲傷,痛苦,還有憤怒,他一定是發自內心痛恨著腓烈,痛恨著福音機關吧。”

在瀾擔憂的視線中,達裏安雙腿一軟,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終於解開了,父親並不是因為腓烈對爺爺見死不救這一件事而恨他,媽媽的死,才是父親真正下定決心離開福音機關的理由吧。

這是多麽殘酷的事啊,明明最愛的那個人就在身旁,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慢慢步入死亡。父親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來麵對這痛苦的離別呢?

等等,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父親的嫌疑不就更大了嗎?巴洛德說的沒錯,笑麵人是怎麽得到神造人形製造技術的?而且笑麵人出現的時間點又恰巧是在父親失蹤之後。不管是誰,都會聯想到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聯係吧。

達裏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正在此時,達裏安的手突然被身旁的瀾緊緊握住。

“哥哥,爸爸他絕對不會和笑麵人有聯係。”

達裏安轉過頭,看見瀾那堅定的視線,焦躁的心情突然間緩和了下來。

沒錯,不能被巴洛德的話誤導了,這裏麵一定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父親就算憎恨著福音機關,也絕對不會和笑麵人這樣的人渣同流合汙,我應該相信父親才對。

達裏安抬起頭,勇敢地對上了巴洛德的視線。

“我從小一直都受著別人的欺負,但爸爸一直告訴我,不要去輕易憎恨別人。所以我相信爸爸,他雖然從福音機關離開了,但他絕對不會因為媽媽這件事和笑麵人勾結。”

看著達裏安堅決的神情,巴洛德緊繃的臉反而緩和了下來,明快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請原諒我今天這樣咄咄逼人,實際上按照我個人而言,我相信法爾比是清白的。可是在他失蹤的現在,福音機關難免會出現懷疑他的聲音。身為使徒的我,需要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希望你能諒解。”

對於巴洛德態度的突然轉變,達裏安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或許是見達裏安仍然沒有完全放下戒心,巴洛德走上前來,用懇切的語氣說道:“你或許還是對我抱有敵意,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在現在的局勢下,為了排除掉隱患,我必須要用這種方式來逼迫你,看看你究竟有沒有對我撒謊。”

“請問巴洛德大人,你說的隱患究竟是?”

“達裏安,你已經從尤比烏斯大公口中知道了‘聖水’是福音機關秘密所製造的對吧?”

達裏安心裏“咯噔”了一下,點頭應道:“是的。”

“那我想問問,你對這次‘聖水’事件是怎麽看的,這真的隻是笑麵人一人所為嗎?”

達裏安在心裏猜測著巴洛德話裏的用意,謹慎地回答道:“這次的事件有許多蹊蹺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

“哈哈,我是不是剛才把你給嚇著了,你不要這麽緊張。在和你交談之前,我已經和你的同學雅博長談過一次了,所以請相信我,有什麽話直說就好了,不用這麽提防。”

在巴洛德爽朗的笑聲中,達裏安抬頭注視著巴洛德的笑臉,那雙眼睛裏所透露的坦誠,讓達裏安漸漸放心了下來。

“笑麵人曾經對我說過,福音機關內部,有人和他勾結在一起,這次‘聖水’事件,我認為正好印證了這一點。”

聽了達裏安的話,巴洛德收斂了笑容,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你說的沒錯,再想想看,召喚惡魔襲擊,散播‘聖水’,昨天的暴亂,為什麽笑麵人都選擇在這個城市之中呢?”

看著巴洛德對著地麵伸出的手指,達裏安心跳猛然加速,額頭也開始滲出了冷汗。

“因為……勾結笑麵人的內鬼,很有可能就在這個支部之中。”

巴洛德給了達裏安一個讚賞的眼神,他俯下身,把嘴湊到達裏安耳邊。

“我認為支部裏有人通敵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能將如此大規模的‘聖水’從福音機關送到笑麵人的手中,我認為,這個內鬼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角色,也有可能不止一人。目前而言,除了我帶來的人之外,支部裏的任何人,我都不會信任。”

看著達裏安微微顫抖的肩膀,巴洛德伸手按了上去,稍稍加重了語氣。

“達裏安,你是法爾比的兒子,也是腓烈大人親手提拔的賢者候補,不管是第五使徒巴別,還是第九使徒艾米,他們都向我擔保了你的人品,所以我願意相信你,我也願意相信你的父親。但是我的部下們對你還有所懷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提供給我關於你父親的線索,哪怕一點你能夠想到的也好。在現在這個局麵下,這對你而言非常重要,你能理解我嗎?”

“我不知道,在這裏定居之後,爸爸他從來沒出過遠門,而且他也沒有給我留下任何信息。”

“唉,這可就難辦了,我一直希望法爾比能夠站出來,而不是一直躲著腓烈大人。達裏安,隻有找到法爾比,才能夠證明他的清白,我會安排人員繼續搜尋他的下落,如果你有什麽消息,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謝謝巴洛德大人,我也希望能夠盡快找到爸爸。”

“嗯,有一點我希望你們能注意一下,今天我們所說的事,不要給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同學在內。”

“我知道了。”

“好,那麽我要說的話就這些了,昨晚你累壞了,現在回去休息一下吧。”

巴洛德拍了拍達裏安的肩膀,達裏安鞠了一躬,和瀾從房間裏退了出去,而利維婭正揣著手靠在牆邊,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

“哼,你們要好好感謝巴洛德大人的仁慈,如果是我來調查這件事,你們現在就已經被關到監獄裏去了。”

聽著利維婭帶有敵意的話語,瀾的臉上明顯開始有了怒氣,正準備上前,卻被達裏安伸手攔了下來。

“利維婭大人,我的父親和笑麵人沒有任何關係,在沒有證據之前,請不要隨便懷疑我的父親。”

達裏安毫不退讓地直視著利維婭的眼睛,兩人互相凝視了好一會兒,利維婭冷笑了一聲從牆邊離開。

“你想證明法爾比的清白,最好的方法就是配合我們盡快找到他,否則你的父親就無法擺脫勾結笑麵人的嫌疑,包括你也是一樣。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對巴洛德大人有什麽隱瞞,你們就等著坐牢吧。”

等到利維婭從視線中消失,達裏安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了下來,赫然發現自己的掌心原來早已浸滿了汗水。

並不是所有的賢者和使徒,都如同恩格瑪,艾米,巴別那樣好打交道,在福音機關之中,也會有這樣盛氣淩人的人存在。

必須要盡快抓住笑麵人,把“聖水”事件徹底做一個了結,否則還會有越來越多像利維婭這樣的人,來找自己的麻煩。

在這樣的不安中,達裏安和瀾心照不宣地握緊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