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號別墅當然很不錯,那是優中選優的位置,是請了知名設計師打造的中式庭院,在那一片的別墅中,占地麵積也是最大的。

悅南山脈這邊的地很難拿,不僅是因為風景好,更是因為這裏靠近首都,自然就價格不菲。

壹號別墅還沒掛牌出售,卓君琴私心裏是想留給風琰的,最好是給他做婚房,那裏離老宅也近,又不像老宅年頭久了,需要用心維護,規矩多,沒辦法敞開了住。

等風琰結婚之後,周末就能帶著老婆過來住,好好放鬆休息一下,過來看爺爺奶奶也很方便。

眼下拿出來送給夕姐,倒是一份拿得出手的禮物。

季朝夕感受到了大家的小心翼翼,生怕她發火似的。

這麽多年過去了,其實她已經沒有太大的感覺了。

就像是你腳底有一粒沙,最開始你會痛苦難當,總想著把它摳出來,後來你就習慣了,漸漸的砂石就被磨圓了,你甚至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隻是偶爾,很偶爾的時候,她還是會想,如果沒有那粒磨腳的砂該有多好。

如果她的女兒還在身邊,那該有多好。

二十一年零十個月又三天過去了,她的女兒應該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吧,可惜在她的記憶裏,她的女兒永遠都是那個粉嫩嫩軟糯糯的小寶寶。

季朝夕收回了思緒,衝著卓君琴笑了笑,“君琴,你用不著不好意思,當初的婚約不過是一句戲言罷了,那時候風琰才這麽點吧,現在已經長這麽大了。”

“我問他要不要娶小妹妹,他還傻乎乎的答應了,可把咱們高興壞了,如果孩子還在的話……”

季朝夕頓了一下,喝了口茶咽下了嘴裏的苦澀,繼續說道:“萬一兩個孩子互相不喜歡,咱們也不能硬來是不是?說起來你們風家也沒有對不住我們的地方,是我們耽誤了小風,本來早就該解除的。”

老二黎南瑾冷眼看著對麵的風家人,他長得也很像母親季朝夕,不過他的輪廓更硬朗一點,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樣。

跟弟弟的淡泊溫潤不同,他是搞金融的,人精堆裏混出來的,眼光毒辣,向來就喜歡做最壞的打算。

母親就是性格太好了,一味的替別人著想,居然還反過來安慰風家人。

明明毀約的是風家,風家難道不該愧疚嗎?

黎南瑾冷哼了一聲,言語間盡是嘲諷,“卓總,咱們黎家雖然比不上風家家大業大,但也不缺這一棟別墅!您還是收起您的假好心吧!”

季朝夕不滿地看了二兒子一眼,低聲責怪道:“小瑾,怎麽跟長輩說話的?沒禮貌!”

砰的一聲,風琰把一杯茶放在了黎南瑾麵前,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新仇舊恨的交織在一起,空氣裏仿佛都有了火藥味。

“黎南瑾!要解除婚約的是我,有什麽不滿衝我來,你再敢對我母親出言不遜,我就不客氣了!”

黎南瑾端著茶杯一飲而盡,挑釁地看向了風琰,“你放心,咱們之間沒完,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風琰冷冷道:“彼此彼此!”

卓君琴這暴脾氣,恨不得當場把風琰給打出去,她偷偷掐了風琰一把,罵道:

“吵吵吵!吵個屁啊!我管你們在外麵有什麽恩怨,來了風家就是客人,你剛剛答應過我什麽的?坐下!把嘴閉上,好好泡你的茶!”

風琰不敢忤逆母親,隻能坐下乖乖泡茶,還得給黎南瑾續茶。

卓君琴罵完了兒子,起身走到了夕姐身邊,一向雷厲風行的她此刻居然有些結巴了。

“夕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就是作為朋友,想你過得好,我幫不上什麽忙,隻能讓你住的舒服一點,我不是……”

季朝夕握住了卓君琴的手,淺笑了一下,“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

她把裝著古畫的竹筒遞給了風琰,“拿著吧,本來就是你們風家的東西。”

風琰也拿出了玉佩,巴掌大小的一個圓環,圓環中央是一片鏤空的玉石,雕刻著雕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古老的圖騰。

玉佩通體白皙,玉質高潔,像是明月一樣熠熠生輝。

季朝夕輕輕摸著這枚玉佩,這是季家的傳家寶,一代代傳下來,來曆已經不可考證了。

也不知道另一塊去哪了,還在不在她的孩子身上?

她找了這麽多年,經曆了一次次的希望,每次都是失望而歸,直到秦瑤光說孩子可能在國內,她才決心回國。

她不敢相信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情,孩子是在M國丟的,居然能在華國找到她的女兒?

這千山萬水,孩子是怎麽到達華國的?

季朝夕既期待有害怕,她多希望季北璿就是她的女兒,但又害怕這場期待最後換來的又是失望。

每次有孩子的消息,總是搞得全家都不得安寧,三個兒子也是盡心盡力,滿世界找妹妹。

所以這次她沒有告訴三個兒子,免得他們又拋下一切回來找妹妹,最後跟她一樣失望而歸。

孩子們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總不能天天圍著她轉。

季朝夕把玉佩收了起來,她知道風琰和季北璿已經認識了,好像關係還不錯,說起來這兩個孩子還挺有緣分的。

她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風琰,“小琰,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婚約的事情,因為……”

風琰的態度特別堅決,“不考慮了,夕姨,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必須解除這個婚約。”

黎南瑾看風琰特別不爽,冷笑道:“媽,您就別說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黎家,不樂意聽。”

黎西瑜在一旁補了一句,“婚戀自由,還是解了吧,希望風總以後不要後悔。”

母親瞞著他們,但他們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母親的異常。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忐忑,還總是翻出妹妹的照片來看,接著又說要回國,這肯定是有情況啊。

他們陪著母親回華國,解除婚約是順帶的,重點還是找妹妹。

大哥工作忙,他們就瞞著大哥,沒讓大哥回來。兩兄弟合計著怎麽才能搞到季北璿的DNA,做個親子鑒定就什麽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