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鶴鬆本想說幾句,但看到風琰這麽堅決的態度,就跟風晉元喝茶嘮嗑去了。
不管小輩們怎麽吵,那都是小輩們之間的小打小鬧,讓他們自己解決就行了,年輕人嘛,總是火氣比較大。
等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就知道有個聊得來的老朋友有多難得了。
這婚約他也覺得該解了,但風家一向重諾,一直沒提,他要是主動提出來,豈不是往自己老婆的傷口上撒鹽,索性就不提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其實都不報什麽希望了,隻不過是一股執念罷了。
相比於找到女兒,他更關心的還是老婆的身體情況,隻要老婆好好的,他可以陪著老婆滿世界找一輩子。
季北璿啊~聽起來就像是他們家的孩子,可這些年失望的次數太多了,誰知道這次是不是真的。
不管季北璿是不是他們的女兒,他看著這孩子就覺得喜歡,繼續拖下去,不僅耽誤了風琰,也是耽誤了季北璿。
婚約解了,這兩個孩子才能好好的在一起吧。
大家的意見都很一致,季朝夕也就不再多說了。
這麽多年都沒找到,在風家提出解除婚約的時候,忽然間就找到了,聽起來太像是她為了維持婚約找出來的借口了。
孩子是在M國丟的,如果在M國找到了,倒是能尋出一些蛛絲馬跡來,現在忽然在華國找到了,她連孩子怎麽回國的都不知道。
如果風家繼續追問,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說是靠她的直覺了。
她的直覺已經錯了太多次了,實在是不怎麽令人信服。
罷了,解了就解了吧,對兩家都好。
兩家拿回了彼此的信物,這場鮮為人知的婚約算是徹底解除了。
如果黎家的女兒沒有丟,兩家的孩子平安長大,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風家和黎家肯定會舉行盛大的訂婚儀式,昭告所有親朋故友,婚約早就定下來。
那必然是一番佳話,隻可惜沒有如果。
風琰握著風家祖傳下來的古畫,已經開始琢磨著找個時機把這幅畫送給季北璿了。
要是季北璿同意的話,他們也該締結婚約了,免得網上那些人總是風言風語,說得他好像立馬就要拋棄季北璿似的。
風家傳承了千百年,有些習俗還延續著,他覺得這習俗挺好,不會嚇著季北璿,還能昭告天下,他是認真的想和小璿兒過一生一世的。
卓君琴很熱情的邀請黎家人留下來吃飯。
黎鶴鬆看在風晉元的麵子上,倒是很樂意留下來吃頓便飯,不過還是要聽老婆的意思。
季朝夕搖搖頭,“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改天吧。”
卓君琴以為這隻是夕姐的托詞,想來解除這婚約,夕姐肯定會想起失蹤的女兒,心裏肯定是難過的,繼續留在這裏,也是徒增傷感。
黎家老二老三也不樂意留在這裏吃飯,兩人單純是看風琰不爽。
季朝夕把黎家人送上了車,目送他們離開。
黎家人一走,卓君琴就踹了風琰一腳,氣不打一處來。
“我讓你別板著一張臉,是想讓你對黎家人客氣一點,你倒好,差點跟黎家老二打起來了!婚約一解除,你這嘴角倒是快咧到天上去了,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風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高興得那麽明顯嗎?”
卓君琴冷哼一聲,“你是我兒子,我能看不出來?行了行了,吃飯去吧。”
一家人吃完了午飯,就開車去了風家祠堂。
祠堂在另外一座山上,也是很古老的建築了,如今的祠堂是風爺爺翻新重建的,還是仿著之前的設計。
風家人還花了大力氣修建山裏的路,如今去哪裏都很方便了。
祠堂裏供奉著風家的先祖們,平日裏會有懂古建築的老師傅過來打掃料理,爺爺閑來無事也愛來這座山頭逛逛,還種了幾畝地的糧食。
據說在風家最困難的時候,就是躲在這座山上,靠著山上的野果樹皮和飛禽走獸熬過了饑荒和戰亂,後來這裏就建起了風家的祠堂,成為了老宅建築群的中心。
一進入這座山,仿佛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風琰甚至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輕盈了許多,小腹處熱熱的,好像有某種未知的力量在聚集,倒是還挺舒服的。
風晉元開了祠堂,一家三口很規矩的拜了拜,敬告祖先婚約已經解除了。
雖然現在的規矩沒有那麽嚴了,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祠堂裏擺放著許多古玩字畫,都是風家先祖們喜歡的東西。
除了常見的瓷器書畫,金銀玉石,還有些刀槍兵刃,風家祖先能文能武,亂世就為將為帥,太平盛世就為官經商。
即使經曆過低穀,靠著先輩們的奮鬥,也很快就會重新鼎盛起來。
最顯眼的是供奉在桌案上的一把長刀,通體黝黑,自成一體,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也看不到連接打磨的地方,仿佛這把刀生來就是這幅模樣。
正午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卻照不亮這把刀,所有的光線都像是被吸進去了似的,更加顯得古樸厚重。
風琰小時候總是做噩夢,夢裏就有這把刀,他說不清這把刀是什麽樣子,但老和尚卻能一比一還原給他做了把小的,讓他隨身帶著,以求安心。
老和尚還畫了圖紙,讓風家去尋這把長刀,本以為大海撈針挺難找的,沒想到不出一個月,就在某個舊物市場淘到了這把刀。
擦洗幹淨之後,供奉在祠堂內,風琰的噩夢倒是好了一大半。
風琰摸了摸這把刀,刀刃像是被什麽封住了似的,連根頭發絲都割不斷,刀身上有著繁複古樸的花紋,看久了似乎有些頭暈目眩。
卓君琴拉了風琰一把,讓他別亂動。
她不信鬼神,但風琰小時候生的那場大病實在是把她搞怕了,老和尚說的辦法確實有用,隻要風琰好好的,這把刀別說供在祠堂內了,供在她臥室都行!
風琰把卷軸打開,掛在了祠堂的牆上。
黎家拿出來的玉佩是傳家寶,他們風家的也是。
這幅畫也不知道流傳了多少年,連最有經驗的專家也說不清楚年份。
紙麵已經有些泛黃了,但這幅畫的色澤卻很豔麗,倒像是剛畫出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