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歡門裏在抓到黑衣人們以後又開始忙碌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沉寂了太久,大家一看有事情要做,個個跟打雞血似的忙來忙去。
玉瓷和元寶被宋宇賢規類為特殊人士,為了他們的安全,他特地派遣了更多的人手來看守著他們,雖然說著是保護,但玉瓷怎麽看都有種一種變相軟禁的意味。
不過,玉瓷最近腦子裏一團漿糊,正好身上有傷,也就索性一直呆在屋子裏哪也沒去。不停地思考他和元寶之間的問題。
因著元寶身體的關係,她屬於過一天算一天的人,從來都不會想太久遠的事情。可是,他和元寶不一樣,他做事情需要按照計劃行事,而且,每一步都必須得走在可控的軌道上。對於他來說,任何事情既然發生了他就需要看到一個結果。感情亦是如此。
或許,元寶喜歡一個人隻在乎陪伴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和過程。哪怕短暫,隻要有過她也就心滿意足。可是,對於他來說,從小的宮廷生活還有哥哥之死的影響就使得他不管任何事情,都更看重結果。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他和元寶沒有可能,那麽,他會狠狠的掐斷這份念想,不會繼續浪費時間在她的身上,同樣的,也會控製住自己的情感,不讓它越陷越深,也不讓自己有難過的機會。
玉瓷把任何事情都當成物品一樣的試圖控製著。
可是,他卻忽略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我們身不由己的。
就像是最初他來長歡門要把元寶被殺死,到頭來,卻一次次的救下她;明明兩人的立場敵對,他卻總是忍不住想去找她一樣。
理智總不是隨時都發揮自己作用的。
所以,玉瓷想來想去都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這樣的情況讓他抓狂,也讓他清楚的意識到再這麽任由感情發展下去,有朝一日元寶會對他造成的影響絕對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甚至有可能到不可控的地步。
玉瓷不喜歡在自己的計劃裏出現任何的意外,哪怕是感情。所以,為了避免這一天的發生,玉瓷決定先一步扼殺自己的情感。從我做起,和元寶保持著距離。
而另外一邊,玉瓷糾結自己的事情,元寶也沒好到哪裏去。
有生以來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卻被對方當做猴耍,怎麽著元寶這心裏都不會舒坦的。不過,元寶一向習慣什麽事情都順其自然,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去爭取強求也都沒有用,尤其是感情。所以,鬱悶了一段時間,元寶就把這個事情拋諸腦後,她就算不高興,也總是會很快的找到排解鬱悶的方法,不會讓自己一直沉浸在悲傷的氛圍之中。
比如,去找宋宇賢了解黑衣人們的審訊情況。
雖然宋宇賢讓她不要插手,但這畢竟是她的事情,要她不聞不問,她還是做不到。不過,宋宇賢卻沒有和她說清楚的打算,隻簡單的告訴了她,黑衣人們被抓獲,一方麵洗刷了元寶的清白,證明了她和謀殺看門叛徒無關,是遭人陷害;另外一方麵,隻要在抓來的這群黑衣人裏麵尋找到相關的線索,追查到下令殺她的人是誰,最後,就有可能追查到真正的叛徒。而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偷走了鑰匙的人。同樣的,也隻有追查到他,才會知道他會對元寶下手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麽?
現在所有的一切,也都隻能是推測而已。
元寶聽完這些,本來信心滿滿,宋宇賢想要審問的話,多花一些時間,就沒有他問不出來的事情。
可是,元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還沒有高興多久,這群黑衣人就在一夜之間全部毒發身亡。
當元寶聽到消息急忙趕去的時候,宋宇賢和無期早就到達了那裏,進行驗屍。
宋宇賢站在無期的身後聽著他的分析,看到元寶出現,狹長的眼眸微微上挑,從裏麵走了出來。
“什麽事兒?”宋宇賢問。
元寶往裏夠著看了看,“怎麽了怎麽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聽說他們全部都死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死之前你有問出什麽沒有?”
宋宇賢歎了口氣,“我說過,讓你不要插手這件事情。”
對於宋宇賢明顯的拒絕,元寶隻好拿出殺手鐧:“哎呀,小宋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最恨不得隨時都能見到你的嘛,你整天忙著查叛徒,我見不到你會無比想念的嘛。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看我這才一個時辰不見你,就跟過了好幾年似的。”
宋宇賢被元寶惡心得哆嗦了一下,急忙伸出手放在她麵前,示意她閉嘴。
“全都在之前服過藥。”無期的聲音從身後突然傳了過來:“我猜測,除非他們完成任務能夠拿到解藥,否則,隻要沒有解藥就都會死。”
無期說著看了元寶一眼,“你又來幹嘛?”
“看小宋宋唄。”元寶笑得花枝招展。
無期抖了抖,“好做作。”
元寶瞪了他一眼,適可而止,“他們都救不活了嗎?”
無期一臉明知故問地學著元寶翻個白眼:“哎,和自己人打戰,真不是一般的累。對方所有的時間都算的無比精準。從最核心的人開始,一個個相繼死亡。真能救活我就是仙了!”
曾經的家人變敵人,一時之間角色的轉變元寶還是需要時間接受,雖然黑衣人的死斷了線索,沒有把矛頭再扯到了元寶的身上,可是她的心裏卻並不輕鬆,畢竟,這裏躺著的每一個人,都是和她從小一起生活著長大的。就算他們全都衝著殺她而去,她也不可能看著他們都死了拍手稱快。
“他們好歹也是長歡門的一員,什麽人能夠心那麽狠呢?”元寶不敢走進去,隻在外麵遠遠地看了看。
“心不狠如何成事?”無期不屑的反問,“你現在最好還是好好學習,想辦法把自己保護好吧。真正的叛徒明顯在門裏,但是,敵暗我明,指不定接下來又會耍什麽花招,隻能加倍小心了。”
“那必須的。”元寶嚴肅地點頭。
“元寶。”宋宇賢往前走了一步輕輕叫住她,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眼眸一沉,說:“出來。”
元寶不知道宋宇賢突然要找她出去談什麽,和無期麵麵相覷了一會兒就老實的跟著宋宇賢走了出去。
宋宇賢一出來就抱手問道:“上課的事情你都安排好了沒?”
“呃,還沒有。”元寶心虛的回答。這幾天她被情緒左右,一直都在糾結她和玉瓷的問題,才想開了沒幾日把注意力放到了黑衣人的身上,誰知道今天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所以,這幾天基本屬於荒廢的情況,並沒有認真地學習。
宋宇賢歎了口氣:“馬上就要會選了。”
“現在這樣還要繼續會選嗎?”元寶有些忐忑,照現在這麽個情況發展下去,如果那個暗處的叛徒擁有著相當數量的樓眾,那麽,在長歡門裏的人,很快就要沒有多少人了!也很快的,長歡門就要成墳堆了。
“會選繼續。”宋宇賢英俊的麵容上難得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卻沒有絲毫的溫度:“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其餘的,都和你無關。”
“可是,我好歹也是長歡門的一員,總不能這樣看著你們忙活什麽都不做吧。”元寶大媽病發作還想爭取一下,雖然她這個六樓外的人插手這些事情是不和規矩的。但是,好歹宋宇賢也是她姘頭,走點後門了解下情況應該不為過吧?
不過,宋宇賢可沒那麽好的耐心聽她叨叨,也顯然沒有要和她說更多的打算,凜冽的目光從她臉上一掃:“不要讓我重複同樣的話。”
一看宋宇賢恢複麵癱臉,元寶頓時就被嚇得急忙鞠躬彎腰:“我認錯,我反思。求大王原諒。”
“時間照舊,今天就開始上課。”宋宇賢丟下一句話後翩然轉身走了進去,繼續和無期交流著黑衣人的情況。
宋宇賢都這麽說,元寶再要死皮賴臉,估計宋宇賢會毫不留情的削了她。哪怕他現在比之前稍微好說話點了,她也沒有這個勇氣去招惹他。
元寶本來想怪宋宇賢也太不懂得通融通融了,但轉念一想,宋宇賢還是避諱她非六大樓樓眾的身份才故意這麽趕她走的吧。畢竟,他現在也是代理門主,長歡門裏那麽多張嘴,隨便張張閉閉,指不定多少謠言就出來了。回頭傳到林白首的耳朵裏,林白首不讓他好過了,估計,他也不會讓她好過。
所以,想要真正的為長歡門做什麽或者了解什麽的話,還是必須得成為六樓眾才行。
當務之急,隻要和她沒關係的,她還是別管了,要是這一次她再過不了會選,估計,她以後就真沒有機會了。
一想到這裏,元寶頓覺自己責任重大,這個時候,她必須強大起來,不說能保護他人,至少,她能先把自己保護好。
於是,她老實的回屋把學習的計劃重新提上正軌。計算了一下日子,一看今天正好是重離,大喇喇的換了衣服就去找他去。
好久不見重離,說實話,她還有些想念他了。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過的怎樣了。
對於長歡門裏的非樓眾們,這個時候,恐怕是最閑的時候了。
重離一般沒事可做的時候都在練劍,他看到元寶出現愣了愣,立即收功,朝著她走了過去。
重離眼角眉梢都飛揚著明顯的笑意,卻死活要板著一張臉表現出自己的成熟,“還算活著回來了啊。嗯。”
“那必須的,我不回來你不得想死我麽?”元寶笑嘻嘻的調侃,看著重離這副樣子忍不住就想擠兌他兩句:“怎麽著,沒有我讓你追殺的日子,過的寂寞空虛冷吧?”
“死開。”重離一臉嫌棄,跨步走進了屋:“你除了會惹麻煩,什麽能耐都沒有。嗯。”
“別說,惹麻煩也是一種本事。”元寶一聽他接話就開始抬杠:“它分為大麻煩和小麻煩。對於我這樣的人才來說,一般隨便動動手指,惹的那都是大麻煩。像你這種,就是費盡心思,也不一定能惹一個小麻煩。所以,惹麻煩這種事情,你沒有那個才華了。羨慕嫉妒恨,也是沒用滴。”
重離眼皮一跳:“你還光榮了。”
“抬舉抬舉。”元寶拱了拱手,“二般點光榮。”
重離一個大白眼丟了過去,真不知道經曆過了這些生死的考驗,為什麽她還一點長進都沒有,隨時沒個正形,“沒完沒了了還。”
“行啦行啦,不說這個了。”元寶知道再說下去,估計重離得抽劍砍人了,她現在這瘸腿可還沒有好,跑不利索,回頭沒死黑衣人們手上,反倒死他手上,那也太不值當太不輝煌了。
於是,一邊吃重離桌子上果盤裏的葡萄一邊問他:“話說重離啊,最近我不在門裏,你沒歡呼自在吧。”
“胡說八道。”重離沒好氣的瞪她,把劍掛回床邊。然後在元寶的對麵坐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元寶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正襟危坐的重離,被他看的有些發毛,往後縮了縮問,“幹嘛?”
重離忽地“哎”了一聲,然後鄭重道:“幫不了你什麽忙,對不起。”
重離隻要一想起自己什麽也做不了就無比的窩火,明明知道元寶危在旦夕,想要幫她做點什麽,卻因為不是六樓眾而隻能看著別人去忙碌。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元寶不知道重離這句對不起是從何而來,一顆葡萄籽被他嚇得咽了下去,咳嗽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依然保持著相同的笑臉對他說道,“你不殺我,我就謝天謝地了。真的。你又沒做錯什麽,幹嘛和我道歉。咱能別搞煽情麽?”
重離就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也沒太在意,沉默了半晌又忽然叫住她:“元寶。”
“嗯?”元寶疑惑地看著他,今天的重離甚為反常,不知道他又想幹嘛。
“我有一個不詳的預感。”重離一字一句,緩慢地說。
元寶顯少見到他這麽不安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收斂下去:“什麽預感?”
“長歡門太平不了多久了。嗯。”重離長歎,“很有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為了長歡門而戰了。”
元寶被重離突然的鄭重給弄得懵了一下,“不要說的那麽玄乎。”
“難道不是嗎?”重離麵色凝重:“從古雌鑰匙被偷,到現在接二連三的死人,雖然門裏沸沸揚揚地傳言這一切都和你有關,但是,我始終覺得你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幌子,或者一個由頭,用來掩蓋他們真正目的的。嗯。”
元寶的心裏咯噔了一下,“那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我隻知道,真正的目的一定不會是現在所看到的那麽簡單。對方明顯對長歡門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似乎一切都在向著對方所控製的方向發展。如果我們任由事情繼續這麽發展下去,長期處於被動局麵,那麽,長歡門早晚是會亂的。你別忘記了,轉世靈童一直都沒有找到。現在誰若擁有古雌鑰匙,誰就能統領長歡門。誰知道鑰匙是不是真的在對方手裏呢?更何況,林門主畢竟還沒有退位,如果強行上位,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提前鋪墊好的。嗯。”
元寶意外地聽著重離一字一句的分析,本以為他是個二貨,雖然是新人第一,但也是屬於那種一根筋的武夫派,沒想到他還有這個心思,平時也沒有什麽機會讓他發揮,看來,她還是小看他了。
元寶用一種嶄新的眼神重新審視重離,對了,元寶想起來了,當時宋宇賢是把重離派去追查嫌疑人下落的!要不是他,他們也不會在那個時候趕到發現了程九書的死。
看來,別人都已經發現了重離的能力,可是,就算如此,元寶看了他半天,腦海裏的重離是個二貨的形象已經根深蒂固,再怎麽能耐,她還是沒有辦法把他和宋宇賢,或者其他樓裏的精英們放在同一個高度來審視。
所以,麵對著他詳細的分析,她回應所說出的話,就常常帶了點嘲諷的意味:“喲,看不出來你看得還挺明白。”
重離一副你以為我和你一樣二的嫌棄眼神瞅著元寶,“宋代理門主肯定早就看穿了這一切,卻一直按兵不動。我想有可能他心裏已經懷疑到了一些人,可是,對方的身份或者地位太高,他不敢輕舉妄動罷了。雖然有很多事情我還是不太明白--”說到這裏,重離頓了頓,琉璃色的眼眸越發的深沉濃鬱:“古語有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長歡門到底還是平靜太久了。元寶,這個時候,我們如果無法強大起來,下一個死的,或許就是我們了。嗯。”
一涉及生死,元寶就認真許多,“我知道。”元寶看了看他掛著的劍,“重離,不管門裏發生什麽事情,找不到鑰匙,我們早晚都會死。甚至,有可能死人的數量都是我們無法估量的。浮生門和古雌鑰匙的關係從小就在長歡門的每個人腦海裏刻下了烙印,誰都知道,浮生門開,天下必亂。”
重離難得能和她嚴肅地商量什麽事情,讚同的點了點頭,“叛徒應該還在門裏。”
“不。”元寶忽然搖頭,想了想,說:“剛才聽你說完這些,我覺得現在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去幫著小宋宋找叛徒或者什麽的。既然門主把小宋宋留在長歡門裏,我就相信他能把這個叛徒揪出來。可是,如果鑰匙不在這個叛徒手上呢?叛徒既然能夠讓門裏那麽多的人為他效命,就說明他不簡單。很有可能有朝一日,我們會在門裏自相殘殺,那一天如果真的來了,我們至少不要給他們添亂。所以,我們現在隻能盡最大努力的提高自己。”
“添亂的一般隻有你。”重離意味深長的斜睨她一眼,再次強調:“我們必須強大起來。嗯。”
“所以,我的學習就交給你啦!”元寶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的蒲公英被風吹散飄落進來,落到了重離的肩膀上,看著窗戶外的蔚藍天空,聽著天空下來來往往的人聲交流,重離剛激起的高昂情緒不知為何又低落下去,“如果我現在是六樓眾,那麽,我就不會像一個多餘的人似的,整天隻能在自己的屋子裏練劍,或者發呆。我覺得我像一個廢人了……”
元寶忍不住瞪他一眼,一個糙老漢子,怎麽總是趁人不注意走一下文藝煽情範呢?
雖然曾幾何時,元寶也是這樣想的。覺得自己是個廢人,什麽也做不了,明明口口聲聲說著要保護自己的家人和家園,真正事情到來的時候,卻隻能坐以待斃,任何忙都幫不上。甚至,還不時讓事情越來越亂。
可是,宋宇賢說的沒錯,她現在這樣的實力又能做什麽呢?
元寶看了看重離屋子裏的文竹,驀然想到了在林子裏被黑衣人追殺的那一幕。如果,玉瓷沒有在她身邊的話,是不是她其實早就死了?又何來現在的多愁善感?尤其是想到前幾天和玉瓷的爭吵,元寶就有一種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麽好鳥的感覺。愛情,真是一個會讓人喪失理智的東西。現在想來,元寶都覺得當時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大驚小怪。
唉,不想了不想了,想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你隻是運氣不夠好而已。重離,你要是六樓眾,一定會做的很出色的。我一直有種這樣的預感。”元寶理了理思緒,不想被負麵情緒所影響,坦率地開導起重離。
從她認識重離起,他就是一個非常非常努力,並且目標明確的人。他和所有長歡門的人們一樣,想要進入六大樓,提高自己,或者離開長歡門,去外麵的世間走一走,看一看,去見識不一樣的生活。所以,從小到大,他都一直在為著這個目標而努力著,雖然有時候比較一根筋,感情遲鈍,但說穿了也就是比較天然呆的傻,但是,他卻是一心一意都想著為長歡門著想的。
如果有誰要他為了保護長歡門而死的話,那麽,元寶可以肯定,他一定絕不猶豫地就用自己的生命去換。
隻不過,重離對於她的鼓勵意外中卻帶著一絲懷疑:“是嗎?”
“那是。”
“你的預感一向都是偏的。從來沒有準過。嗯。”重離卻很是嫌棄。
元寶直接掀桌:“重離你個錘子,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還戳我短處!”
重離就知道她會這樣,歎了一口氣叫住她:“元寶。”
“有話說有屁放。”
“不要隨時把你男人的一麵展示出來。”重離啐她,半晌,才又恢複認真,壓低聲音問:“你覺得,這次事情和玉瓷有關嗎?”
“什麽事情?”元寶有點莫名其妙,“小宋宋和玉瓷勾搭在一起把我給救了,這不是你們都知道的麽?不算什麽秘密吧。”
“我說的不是這個。嗯。”重離搖頭。
“那你說的是什麽?”
重離沉吟道:“黑衣人們背後的勢力。”
“沒有吧。”元寶仔細地想了想,雖然她知道玉瓷背後肯定有一個叛徒,可是,潛意識裏,她始終覺得這個叛徒應該沒有在此次事件中發揮任何作用的。畢竟她一直都覺得現在動手的和他身後的應該是兩撥人馬。
然而,玉瓷到底還是和叛徒扯到一起的人,算不上有多清白。被重離這麽一問,她反倒覺得可疑了。更何況,很多事情就是不能多想,多揣測,否則,就越想越複雜。
“你懷疑什麽?”元寶收斂了笑問他。
“沒什麽。”重離怔了怔,“是我多想了吧。”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元寶知道以重離的性格,不善於捕風捉影,更不會有空穴來風的詢問,有可能他真的發現了什麽的嗎?
元寶想要繼續追問,可是重離已經閉嘴,起身重新拿上了劍,看了元寶一眼,“開始上課了。”
說完,徑自走了出去。
算了,他不說拉倒。她一向不強求,順其自然,該是她會知道的,早晚也會知道。然而,畢竟元寶現在腳傷未愈,無法進行實際操作,重離也隻好教她一些心法,修煉內功。元寶開始的時候還總是被重離嚴肅的樣子逗得笑個不停,重離看她是老毛病又犯了,後來被她笑得一窩火,直接把她頭發削了一小搓以後,她才乖了下來。大氣不敢出的認真開始學習。
隻不過,兩人練了沒有多久,柳唯唯忽然出現在重離的院子裏,叫住了元寶,把她從院子裏,帶了出去。
“元寶,我們還是朋友嗎?”柳唯唯把元寶帶到了從前她們常常在一起玩的後山坡上,開門見山的問她。
元寶怔了怔,忽然鼻子有些發酸,急忙抬起頭來看了看被枝椏割裂的天空,半晌才又低下頭來看著她,肯定的回答:“是。”
柳唯唯被她眼裏的堅定戳中,熱淚盈眶地握住元寶的手:“你,不怪我嗎?不怪我把你害成這樣嗎?”
元寶溫柔地笑了笑,搖搖頭。對於她來說,隻要不是生死攸關的事情,什麽都能輕易過去:“唯唯,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柳唯唯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記得。”
“上下牙都還有磕在一起的時候,更何況是兩個人呢,你說對不對?”元寶反握住了她的手:“唯唯,你那天說的話,我仔細的想過,你說的對,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我自私的以為自己需要好好的活著,卻不曾考慮過我現在的平靜又是從何而來。幸虧有你,否則,我都不會知道,我其實用了一種錯誤的方式來表達我對這個家的愛。現在,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我一定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墮落下去。我一定要考入六大樓,一定要離開長歡門,一定要找到鑰匙的下落。你相信我。”
“真的嗎?”意外的口吻。
“嗯。”元寶鄭重地點了點頭,她不是一個習慣說這類型的話的人,可是,她卻必須說出來,為了避免以前的誤會再次發生,她必須讓柳唯唯知道她真正想的是什麽。“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
“放心。隻要你一句話,我一定做到。”柳唯唯堅定的拍了拍她的手。
元寶裂開嘴笑了起來:“嗯嗯。多的我也不煽情了,你去給我偷幾份考卷吧。”
“滾!”柳唯唯抽手就是一掌拍過去,元寶猝不及防被她給拍的往後退了幾步,正好重力轉移到了受傷的腳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姑娘鐵砂掌練的不錯。”元寶一邊咳嗽一邊擠兌她。
柳唯唯注意到她包成一團粽子的腳,又急又氣,“你沒事吧?”
“放心放心。就是讓你的鐵砂掌給嚇了一跳。”元寶揮揮手,在她的攙扶下坐到了旁邊的台階上,“唯唯!”元寶叫她,然後四下看了看沒人,把宋宇賢和玉瓷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柳唯唯聽完以後卻沒有太大的驚訝,反而舒了一口氣,“看來我果然猜的沒錯。我就知道宋宇賢做出這麽反常的舉動一定是有陰謀的。”
元寶在心裏憋了好幾天,終於能把心中的話吐槽出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拉住柳唯唯:“你說,我該開心嗎?”
“當然。不管怎麽說,宋宇賢也用他的辦法保護住你了,你這姘頭賺了!”
“我相當不爽。”
“為什麽?”柳唯唯不解,兜了那麽大一個圈子全都是為了她著想了,這麽縝密的棋局,那麽大的鋪墊,用在元寶的身上,柳唯唯甚至都覺得有些浪費。宋宇賢為了她當真是用心良苦,所有人都給騙過去了,也保住了她一命,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小宋宋會布這樣一局棋我能理解,更何況,他就是這樣身份,或者這種類型的人,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本來我也就沒有對他抱有多大的希望,可是--”元寶的眼底水光波動:“玉瓷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了,不還是替宋宇賢完成一件事情很而已。”
“他欺騙了我的感情!”元寶的聲音悶悶的。
這下子柳唯唯嚇了一跳,提高聲音問她:“你們在一起了?”
元寶急忙捂住她的嘴搖頭:“怎麽可能!小聲點小聲點!你別瞎嚷嚷!”
“那何來的欺騙一說?就因為他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你,這是他和宋宇賢的計劃?”
“不,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你把我說糊塗了。”
元寶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更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對,玉瓷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救她,或許不告訴她,也是為了讓追殺元寶的凶手更早的露出破綻,可是,他卻是在這個過程中故意的讓她感動,引誘了她。甚至,他所做的每一個舉動,都是為了引君入甕而演的。就像是打了一巴掌再給顆糖一樣。
如果她根本不稀罕這顆糖呢?
她用真誠對他,他卻隻把她當做一個玩笑!
甚至很有可能,元寶其實討厭的不是他,而是那個愚蠢的自己吧!
柳唯唯看元寶沉默下去,心裏說不出的忐忑不安:“元寶,你變的多愁善感了很可怕你知道嗎?”
“哪有。我好歹也是一個懷春少女好不好。”
柳唯唯眼皮一跳,“好惡俗的用詞。”
“哪裏惡俗了。”
柳唯唯也沒跟她開玩笑的心思,嚴肅道:“你別忘了你在長歡門,而玉瓷,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到皇宮裏去的。”
“我知道。”元寶點頭,“就算他不回去,我也不會和他有什麽的,你放心。”
“你知道就好。”
元寶的笑容有些落寞:“唯唯我想你幫我打聽個事兒。”
“什麽事情?”
“玉瓷和宋宇賢之間達成的協議是什麽。”元寶湊近她的耳邊小聲地說。
柳唯唯擔憂地看向她:“必須要知道嗎?”
“是。”
“那等我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