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們一死,所有線索頓時全斷。雖然這邊有無期進行屍檢,深一步的查探他們所中的毒到底是什麽,試圖從中找到毒物的來源,但是,宋宇賢翻遍了這群黑衣人們生前所住過的地方,也依然沒有任何什麽線索。他們在行動前,就像是早知會有如此情況似的,早早地就把屋子進行了幹淨的清掃。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用無期的話說就是,和同門的人做對手,就跟和鏡子裏的自己做對手一樣。長歡門裏處理事情的所有舉動和方式,對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比宋宇賢還更了解。所有的調查也因此而陷入到了僵局。

一向自負,沒有什麽事情解決不了的宋宇賢這一次,被對方給耍得團團轉,說不出的鬱悶和窩火。在宋宇賢的影響下,整個長歡門都沉浸在一股壓抑而緊張的氣氛當中。

好在元寶現在所有的目標和重心都放在了學習、努力通過會選上,門裏的氣氛也沒太過在意。否則,以她的性格肯定又得招出什麽事情來了。

至於玉瓷,自從和她那一次的爭吵之後,也沒在她麵前出現了。不知道是元寶有意躲避,還是他真的無比得忙,元寶也始終沒有見到他。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再加上元寶每天又忙又累,又故意的把上課中與玉瓷有關的課程省略掉,不知不覺中玉瓷對她所帶來的影響,似乎也就沒有那麽大了。

隻是,這樣一來,她和重離在一起的時間就多了。自然而然的,受他摧殘也就更厲害了!

比如現在,她的腳傷差不多痊愈以後,心法教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教她紮馬步。

“你的下盤是吃多了魚嗎,扭成這樣!給我好好蹲著!”重離自打開始教元寶紮馬步起,就沒停止過叨叨。他就不明白了,不就是紮個馬步而已,她怎麽才蹲下去沒一會兒那腳就抖得跟得病似的。你說這開始的幾天抖也就算了,都抖了一周了,她怎麽還是沒有任何長進!

“要說多少次讓你別抖了!”重離咆哮了。

元寶滿頭大汗,哀怨地看著重離:“我的雙腿不受控製,你不能怪我。我都酸得站都站不穩了。”

“那腿不是你的麽?自己的腿都管不住,你下麵要怎麽練?”

“你就當它不是我的吧!”元寶扛不住試圖站起來。

重離眼角一抽,按著她的一邊肩膀就往下壓:“把手給我抬高,往下蹲。保持!保持住!讓你別抖了!”

“我也不想抖!我這是哆嗦,哆嗦!”元寶這下子也咆哮了。

重離手中的柳條直接抽到她的小腿上:“你再抖我把你腿擰斷了!給我站好!”

元寶瞪了他一眼,直接往地上一躺,“你還是把我腳擰斷吧!”

重離恨不得上去掐死她,“每天都要來這麽一次,你覺得有意思麽?”

元寶看著頭頂天空上的浮雲:“咱就不能直接進入功夫,省略這一環節嗎?”

“紮馬步乃是所有武功修習的基礎,你睡覺不脫衣服,直接往**躺嗎?”

“我以後跟人打架又不拚馬步,你要知道我時間有限啊!你得傳授我點實際用途比較大的啊!”

“少廢話!”重離踹她,“快點給我起來繼續。”

“你看小宋宋就沒有紮過馬步,卻依然很厲害的啊!”元寶試圖再掙紮一下,她心裏很想把馬步紮好,可是,實際情況卻一點都不樂觀。眼看著重新會選的時間一天天臨近,再這麽下去,她的考核又要玄乎了!她不能讓時間一直耽誤在紮馬步上啊!

“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沒有紮過馬步?”重離真沒見過學習還這麽麻煩挑三揀四的人。想當初他光紮馬步就紮了一年,她這才一周多就受不了了,他已經教得算夠快的了,她還想咋樣?

元寶畢竟有求於人,重離教她不比以往,她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更何況,現在又是非常階段,所以,對於重離的咆哮她隻能忍了。可是,或許是這個馬步紮的太久的緣故,她這麽一躺,直接起不來了。

“唉唉唉唉唉,重離快來拉我一下,我的雙腿不能動彈了,你說我是不是要瘸了?”元寶一向愛惜自己的身體,發現有如此強烈的不適,急忙伸出手在空中亂抓,要重離過來幫忙。

重離沉沉地歎了一口氣,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哎喲喂,亮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了,看來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元寶剛一站穩,就聽到了重離身後傳來的調笑聲。一看是金惜,大大的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

“元寶姑娘,聽說你過去一周一直停留在紮馬步的階段,所以,我特地來表示一下親切的慰問。”金惜打著算盤朝著元寶走了過來。

元寶把手抽回去站穩,定睛對金惜說:“看著我。”

“看你幹嘛?”金惜莫名其妙。

“你先別管,先仔細地看著我的眼睛。”元寶強調。

金惜不知道她又要玩什麽名堂,看她這麽認真的樣子,還真聽話地看著她。

隻見,他的眼睛剛和她對上,她眼底的不屑明晃晃的伴隨著一個大大的白眼,從他麵前飄了過去。嘴裏還不忘丟下一句“不勞費心”送給金惜當做見麵禮。

真沒見過翻白眼還非得要對方看著的。

金惜被她這個白眼弄得哭笑不得。正所謂沒有更無聊,隻有最無聊。看來無聊之王的寶座不管什麽時候,都非元寶莫屬。誰都搶不走了。

重離淡淡地看了金惜一眼,自打元寶開始學習起,他就沒間斷過來“慰問”她,對於他的出現習以為常,反正門裏對元寶比較在意的也就那麽幾個人了,隻是,他圍觀就圍觀了,偏偏和元寶一個德行,這嘴就是閑不住。

金惜看到元寶還在紮馬步早就在旁邊笑開了花:“哎喲喂,重離你不是偷懶了吧,她怎麽到現在這馬步還紮成一個樣兒,沒有絲毫改變呢?哈哈哈哈,你看看她一個馬步紮成了什麽樣了都。”

重離對於金惜的廢話懶得搭理,可是,元寶聽到他說自己哪能靜得下來,一句不合意就衝他反擊過去,“你個不學無術,武功差的死一邊兒去。”

金惜對於她的擠兌罔若未聞,笑得無比歡樂:“哎喲,你這腿,得雞爪瘋了吧?”

元寶強忍著腳上的抖動,“去死。”

“重離你看她這臉,多麽得像一副拉不出粑粑來的樣子。”金惜還在繼續。

元寶一聽他這麽粗俗的形容就想過去掄他:“你給我閉嘴!”

“好好紮你的馬步,不要得瑟。”

“你再說話我用襪子把你的嘴給堵了。”

“你穿過襪子麽?”

“我用重離的襪子把你的嘴給堵了!”

“你脫得了麽?”金惜越笑越張狂。

元寶恨得牙癢癢:“我不會用偷的搶的嗎!”

“你不怕他削了你麽?”

“你……”

重離聽著他們的爭吵,揉了揉被元寶吼得有點耳鳴的耳朵,手中的柳條朝著她的小腿再次抽了過去:“讓你別抖了!”

元寶被抽得生疼,又不能發作,隻好忍了。扭過頭去不再看金惜。

無奈,金惜閑得肉疼本來就是來找元寶消遣的,哪能這麽快就休戰,於是端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反倒教訓起了元寶:“你看看你,我就說讓你注意夜生活,不要太縱容自己的嘛。你看看,你這晚上肯定沒有好好休息,所以白天頂不住了吧。站都站不好了吧。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懂不懂啊!時間就是金錢,你現在一直都在浪費錢懂不懂啊?掙錢多不容易啊……”

“你給我閉嘴!”元寶簡直要被他給逼瘋了!

金惜臉上的笑意漸深:“重離也真是可憐,白教你了。都一周了還一點長進都沒有。真沒見過這麽笨的學生。”

“不要瞟來瞟去的,盯著遠處,腳,別抖!”重離一向對於想要無視的人,都能很徹底的無視。所以,不管他嘰歪什麽都沒有搭理,隻把目光放在元寶的身上,仔細地教授著她。

金惜看元寶要被他氣得吐血身亡了,眼眸一轉,停留在重離的身上,“重離你也真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雖然她也不是什麽玉吧,但是她好歹也是一個大妹子,值那麽幾兩銀子。你這麽抽她,也不怕她往後對你有怨念了,天天咒你。”

提起這個,重離可算有了點反應,無奈的強調:“她是個男人。嗯。”

“你才是男人呢!”元寶一聽不樂意了:“我明明是男人心,女人身!”

“完全沒看出來。”重離搖頭。

金惜在旁邊聽著都快笑彎了腰,笑得快岔氣了才停下來,拍著重離的肩膀說道:“重離啊,人生全在練功也太無趣了。平時上你課練習也就算了,你說你每天早上找她練,晚上找她練,你是打算讓她成為下一個鐵娘子嗎?你看她這腿抖的,讓她歇會兒吧。”

難得金惜說了句能入耳的話,元寶急忙在旁邊應和著。重離想了想,估計金惜在她也不能專心練習,索性就讓她先休息了。

元寶一聽到可以休息,頓時歡呼起來。一屁股就朝著地上坐下。使勁的揉著自己的發酸的腿。

重離走到屋子裏去喝水。金惜看他走進去,一把拉著元寶就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元寶腳酸的不得了,擰在原地不肯跟他走。她可好不容易才能歇一會兒,現在是一步路也不想走了。

“我那新到了一批翡翠,你來給我鑒賞鑒賞,看看是不是真的。”

就知道他來找她,肯定有什麽不良企圖。

元寶轉了個身不願意去:“又沒好處我才不去。明明我又不懂,每次都要拽我去看這些東西。再說了,六大樓現在很閑嗎?你現在不是應該去調查叛徒的下落嗎?哪來的心思去弄翡翠?”

“我是聚金樓的,謝謝。查叛徒輪不到我來查。不知道越權拉仇恨啊!”金惜說著就把元寶從地上拽了起來,“每次隻要你看不上的翡翠,一般都能賣得特別好。你得必須去幫我拉動一下內需。”

元寶一腳朝他踹了過去,卻被他輕易閃開,“我眼光有那麽差嗎?”

“不差。你眼光獨到的不得了。”金惜把手中的算盤甩得啪啪作響。

元寶怎麽聽這話,怎麽覺得別扭。金惜這個鑽錢眼裏麵出不來的,真不知道他除了錢,還知不知道別的什麽東西。

元寶本欲推脫,金惜才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就硬是往前走。

隻不過,走了一半,金惜還是忍不住停下來略微擔憂的問元寶了。

“我說,你這小身板還撐得住吧?”

“怎麽撐不住了?”元寶對於他的詢問莫名其妙。

金惜瞥了一眼她的腿:“那你能不能正常走路?”

“我很正常啊!”

金惜的眼皮跳了跳,正常人走路那都是合攏的,她走路直接半蹲大開腿的走,這也叫正常?

“你這個馬步路的走法,實在很不雅觀。”金惜咳嗽了一聲,好心提醒她。

元寶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一副你真沒見識的樣子拍了拍金惜的肩膀:“淡定,合不上了。”

“需要我幫忙嗎?”金惜笑得詭異。

元寶急忙捂著胸口往後撤退,大聲一喝:“注意,我是一個漢子!”

旁邊路過的人聽到她這麽一句,紛紛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怪物一樣的看了元寶一眼,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迅速的從現場離開。好像被元寶沾上會得傳染病似的。

金惜看到旁邊瞬間變空,笑著一把拉住了元寶,“沒事,**隨時都可以盛開的。”

元寶用力地把手抽了回來:“你自己盛開就夠了。”

“別啊,我們要**滿地才有詩意啊。”

“你去死。”元寶和他保持一米以外的距離。

任誰和元寶在一起都得吵,金惜就知道不能和她好好說話,兩人硬是一路吵到了聚金樓才消停下來。

金惜吵了一路,累的口幹舌燥。進來以後也不廢話,直接把那一堆弄來的翡翠往元寶麵前一丟,讓她自己看。

元寶本來還以為是什麽值錢的不得了的東西還這麽小心翼翼的包了好幾層,誰知,打開包裹一看,看著每個翡翠上沾著的血跡,元寶頓時就被嚇得愣在當場。

“發什麽愣呢,讓你鑒賞鑒賞趕緊地。”金惜看元寶不動,不滿地催促起來。

各式各樣的翡翠上沾著的血跡因為風幹的關係有些發黑,摸了一下還不會掉。為了證明是自己眼花,元寶特地用手去摳一摳,當碎末沾著她的指腹掉落下來,放到鼻息間觸到一股腥燥味的時候,元寶即刻就把門窗全部嚴絲合縫的關上,並把金惜給拉到了一邊,小聲地質問他:“這些血翡翠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你這麽緊張幹嗎?”金惜被她一驚一乍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好好說話,別搞得神神經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你在屋子裏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別廢話,回答重點。”元寶把欲去開窗的金惜給拽了回來,“這些血翡翠是怎麽回事?”

金惜把手從她的胳膊裏拽了出來:“自然是從那群被宋宇賢抓走的黑衣人那裏搜出來的。”

元寶意外地愣住:“怎麽可能?不是說線索中斷了嗎?哪搜的?”

“宋宇賢那裏斷了,我這裏又沒斷。”

元寶狠狠地踩了他一腳:“你不都是被他管著的。有什麽區別?”

“這你就不懂了。”金惜氣定神閑地搖頭拉著元寶走到翡翠麵前坐下:“這些翡翠是在會選開始前我就弄到的了。隻不過,是從黑衣人中的一個人櫃子中得來的。誰知道他最後會被扯上這檔子事情呢。真是太浪費銀子了。”

長歡門裏有一個類似於賬房一樣的地方,通常大家都叫“櫃子,”專門放置各人的貴重物品。一般都由聚金樓來打理。隻是,這地方放置物品的同時也意味著高價的擺放費。門裏很少有人會真的把東西往裏放。除了錢特別多的六樓眾以外,而把東西放在裏麵,也意味著除非是本人自己打開,否則,任何人都看不到裏麵的東西--哪怕,是關乎門長歡門鑰匙或者叛徒的線索。

想不到金惜竟然能夠弄到櫃子裏麵的東西。實在,太影響櫃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太掉節操了!

“他是故意放在你這裏藏著的吧?”元寶不相信的詢問,不然,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讓他拿到櫃子裏麵的東西。

金惜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哪有。明明是寄存在櫃子裏的。”

“你的節操掉到哪裏去了?不是說,除了本人,誰也不能打開櫃子裏麵的東西的嗎?”

“不知道什麽叫做非常時期非常處理啊。”金惜在她的額頭彈了一個爆栗,“反正他都死了,誰讓他是叛徒的!我一好奇就打開他死前存的東西看了。誰知道,果然讓我發現了不能說的秘密。”

元寶看著這些翡翠頗為不安,不管怎麽說,這些東西都是重要線索:“你打算怎麽辦?”

“當然是高價賣給宋宇賢嘍。”

“你鑽錢眼裏麵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賣錢。你咋不把你自己給賣了?”一提起這個元寶就來氣,真沒見過比他還愛財的!都生死攸關,關乎長歡門生存的大計了,他還惦記著錢。

“唉唉唉,注意你的用詞!我這麽值錢的移動金元寶,那是能隨隨便便就賣的麽?我就是想賣,宋宇賢也要買得起啊。更何況,整個長歡門裏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得花錢?這錢哪裏來的?門主現在還帶著那麽多人整天在外麵逍遙快活,沒有我們聚金樓的節衣縮食,勤儉節約,努力掙錢,哪有你們的瀟灑快活?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點都不為我們含辛茹苦的勞苦大眾考慮。”金惜拍著桌子一板一眼的抹起了辛酸淚。

元寶最煩的就是他這套忽明媚忽暴雨的德行,“不要誇大自己的功能作用。”

金惜歎息:“唉,大實話就是讓人難以接受。”

算了,不能跟他扯別的。一扯就沒完沒了了,鑽錢眼裏麵的人,和正常人是不太一樣的。

元寶不再搭理他,他不說她自己去找。於是,她把其中一個翡翠拿起來仔細地端詳了片刻:“既然這些翡翠是黑衣人存下的,那應該會是追查叛徒的線索,存在那裏,就是不想讓人發現的。你說,這些翡翠和叛徒有什麽關係呢?”

“我哪知道。”金惜把算盤擺到桌子上,一臉興趣缺缺。

元寶真想給他一巴掌,啥都不知道那叫她過來幹嘛?是要分享他沒有節操拿了死人的東西這種喜悅嗎?她發現,她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金惜了。真不知道他腦子裏除了錢還有沒有裝別的東西。

元寶看金惜就隻顧著在那裏撥弄算盤,也懶得問他,問了也是白問。繼續拿起幾個翡翠仔細地研究了一下,“你說,這些翡翠會不會是他們聯絡的線索或者方式呢?戴在手上脖子上頭上什麽的地方,不太容易成為目標被發現,還能在門裏隨處走動,傳達命令?”

金惜的眼底亮了亮:“有這個可能。”

元寶得到肯定,頓時有了信心,看了半天忽然發現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似的,急忙拽著金惜:“你看,你看,這些血跡的排列,是不是一點都不像是偶然沾染上去的?若是誰的血濺上了,不會這樣血跡留的特別均勻。或者說,留的也太有美感了!”

元寶說著,還仔細地把翡翠們一字排開,當看著翡翠上的血跡拚湊起來彷佛是種符號的時候,元寶驚呼一聲,拚命的晃金惜的肩膀,“會不會這些血跡其實根本就是暗號?”

“哎呀,你腦袋被門夾了?幾個時辰不見,變聰明了?”金惜對於她的發現意外不已。

元寶眼皮一跳:“我一直都很聰明。隻是不太明顯而已。”

金惜模仿元寶的口氣,“不要美化自己。”

元寶瞪了他一眼,找來紙筆把血跡的上的形狀和樣式都給抄了下來,一邊抄還一邊說:“長歡門裏破解暗號什麽的應該是交給信陵樓來處理。可是,現在整個長歡門裏誰都有可能是叛徒,尤其是信陵樓。上次追殺我的那群黑衣人就全部都是信陵樓的。所以,我們現在不能把這個給他們。可是,如果不給的話,咱們目測是破譯不了這些暗號的。”

“萬一不是暗號呢?”金惜還是有些懷疑。

“我也不知道,這隻是我的猜測,隻能試試看了。”元寶說著。突然!元寶聽到了屋外麵傳來的細微歎息聲,下意識的就把手中的翡翠給包了起來,抱在胸前,厲聲大喝:“誰?”

金惜手中的算盤珠子打破了窗戶,砸到了門外的人身上,隻聽一句清脆的“哎呀”,金惜就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這才鬆了一口氣,沉聲一喝:“進來!”

“誰啊?”元寶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動,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就好像手中的翡翠都是自己的家當似的無比在意的抓緊。

“不要這麽一驚一乍的啦,寶姑娘。”來人走了進來,元寶看到對方的麵容才認出來是誰,舒了一口氣,“原來是你啊,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麽奸細呢。”

“你被奸細弄得也太緊張了。”小童說著把手中端著的茶水放在桌子上。作為金惜身邊的貼身丫鬟童天,元寶自從認識她起,記憶中她就一直是女扮男裝的裝扮,圓圓的臉蛋白皙如凝脂,可愛的模樣就像一個善財童子。好久不見她,元寶還怪有些想念的,“喲,善財童子來了啊。最近哪瀟灑去了?”

也就元寶在門裏會這麽目無尊卑長序,和下人開玩笑了。

童天笑盈盈地應了一聲“沒去哪裏玩”就在金惜的身後站好。金惜看元寶抄畫的也差不多了,直接起身把她懷裏拽著的翡翠給拿了過來,對童天說道:“送她走人。”

“我都沒看完呢你就送我走了?”元寶驚訝的大呼起來。

“誰說沒看完,你不是都抄畫完了嗎?難不成你暗戀我?非得和我多呆一會兒?”

“咱們都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呢!”

“行了行了,也就是咱兩關係好,讓你看看,心裏有個底。知道大家都在追查叛徒的下落沒有閑著。順便激勵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其他的,六大樓的事情那是你能插手的?”

元寶聽著這話非常有種過河拆橋的感覺,明明是他把她找來這裏研究這群翡翠的可疑之處的,現在找出可疑的地方了,他就把她往外轟了。元寶還欲再說什麽,童天已經把元寶連拖帶拽的給拖出了房門,送到了聚金樓的門口和她揮手再見。

然後,又迅速地跑回了屋子裏。

“公子。”童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正坐著發呆的金惜。

“送走了?”

“嗯,走了。”

“公子這麽把寶姑娘趕走,她會誤會你,對你不滿的。”

“無妨。”金惜一改麵對元寶時那副奸商的嘴臉,心事重重地看著桌子上的翡翠。

“公子你為何要跟寶姑娘撒謊?這些東西明明是你從宋代理門主手上先他一步發現,偷回來的。現在是非常時期,要是讓他知道了,必定會對你起疑的。”

金惜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君子坦****,不怕他查。”

“寶姑娘會不會受到牽連呢?”

“不會。”金惜無比篤定:“這是唯一能保護她的辦法了。以宋宇賢的脾氣來說,翡翠不管是誰發現,在誰手上都脫不了嫌疑。她一定會把翡翠的事情告訴宋宇賢,到時候就算將來發生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她也沒有對宋宇賢有任何的隱瞞,至少為著這個還能保住她一命。”頓了頓,金惜把目光放到了遠處,像是想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喃喃自語:“我不想再讓前幾天的事情發生。”

“可是,這麽做真的對嗎?”童天略微擔憂地看著金惜。雖然他總是一副和元寶斤斤計較,從不把她放在心裏的樣子,可是,他卻總是在她看不到的時候,默默地為了她做了很多事情。哪怕她從來都不知道,從來也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句感謝。

任何事情一旦和她有關,他總是把她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童天跟了他那麽久,甚至都不明白元寶到底對金惜做過了什麽,他會這麽在意她的安危。

金惜安慰似的衝她笑了笑,“跟了我這麽久,還不知道我的脾氣嗎?我想做什麽就做了,沒有對不對的。小童,你難道真的沒有發現這批翡翠不一樣的地方嗎?”

小童聞聲仔細地走過去研究了半天,臉色一沉,“他們都是聚金樓的東西。”

金惜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我們,也都很危險了不是嗎?如果這些東西讓宋宇賢先拿到,恐怕,有可能我們怎麽成替罪羊了都不知道。”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童天慌張起來。這樣一批危險的物品從聚金樓流出,顯而易見叛徒之事也和聚金樓脫不了幹係。尤其聚金樓裏誰沒點黑賬和見不得光的事情?追查叛徒這個也就算了,沒做過的事情不怕他們查。怕就怕的是把不相關的一切事情也給牽扯出來,到時候反而更加麻煩。

金惜氣定神閑地看了童天一眼,悠悠地吐了一個“等”字。

等宋宇賢來找他,等那個真正的叛徒露出馬腳,等叛徒開始行動,等查出這一串翡翠的真正含義……金惜已經隱約的察覺到,這一個叛徒必定不會如此簡單。他們所要麵對著的,是一個以他小小樓眾的身份都無法對抗的人,除了等,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而元寶,也果然不出金惜所料,離開了以後,很快的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宋宇賢。畢竟,她比他更在意長歡門的生死,更在意叛徒的下落。所以,很快地,宋宇賢就去找了金惜,和他徹夜長談。

元寶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也不知道接下來宋宇賢會怎麽處理這些事情,她隻知道,她其實,為了躲玉瓷,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上他的課,更沒有見到他了。

元寶不去找他,他也沒有來。元寶本來以為兩人就會這樣一直這麽冷戰下去了,隻是,他們都沒有想到,一直躲著他的元寶,會在早上被重離拖著跑步完了回去換衣服的時候,遇到玉瓷。

玉瓷看著元寶走路跟紮馬步似的,那腿叉的實在滑稽又搞笑,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喲,馬步姑娘,早啊。”

“早什麽啊,這都什麽時辰了,才起來。”元寶翻個白眼,懶得理他繼續往前走。

“你打雞血了吧。”玉瓷跟在她的身後調笑著。

“不要把你自己做過的事情,妄想到別人的身上。”

“哎喲,這才幾天不見,火氣這麽衝。”

元寶聽他這副口氣,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好像她還沒有和他和好吧?他們現在是屬於水火不容的階段吧?他怎麽能這麽若無其事?

“你想幹嘛?”元寶停下來瞪著玉瓷。

玉瓷溫柔一笑:“怎麽地,你是不打算考過會選了嗎?該上的課也不來上。該交流的也不來交流。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就放棄這一課了?”

“不勞惦記,我自己琢磨過,單口相聲這種東西我還是能寫的,所以,多謝你操心。你自己去玩兒吧。”

玉瓷看元寶這愛答不理的態度,也不生氣,直接從懷裏拿出了一張紙在她麵前一晃:“哎喲喂,這是什麽東西,真是閃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元寶看著他手中的白紙,頓時臉色鐵青,也不管自己開叉的馬步腳,一個飛毛腿就朝著玉瓷飛了過去。

玉瓷把手中的紙順勢塞到了袖子裏,一個輕巧的閃身,避開了元寶踢過來的飛腿。元寶本來這腳最近紮馬步紮的就不太能收放自如,讓他這麽一閃,她一時之間也沒有觸碰到一個合適的支點,於是,腳底一滑,直接一個大劈叉就朝地上摔了下去。

玉瓷在旁邊不厚道的笑彎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元寶姑娘啊,你是來搞笑的麽?都說了在長歡門啦,不用行此大禮的。你突然很懂禮數了,我會很不習慣的。”

元寶掙紮了半天也沒能站起來,隻好衝玉瓷咆哮:“別廢話,趕緊過來扶我。把我扶起來。”

“你求我啊。求我啊,”玉瓷學著她的語氣,輕佻地索性往旁邊一坐。

元寶眼皮一跳:“去死。”

“我死了可就沒有人扶你嘍。”

玉瓷話是這麽說,但人還是走到了她的麵前朝她伸出手。元寶拽住他的手,誰知,一下子竟然起不來,險些把玉瓷都給拉到地上。

元寶隻好放開手,無奈地歎口氣:“扯到大腿了。”

玉瓷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這麽讓她坐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於是,索性橫腰抱起了她。猝不及防地,元寶還在看著自己的腿出神,下一刻,就落入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你的口水都快把我的衣服弄濕了。”玉瓷笑盈盈地好心提醒著出神的元寶。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元寶急忙推開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胡說八道。我就沒流口水!”

“那你幹嘛抱著我不放呢?”

“誰抱著你不放了?”元寶氣呼呼的想要走開,誰知剛走出去,頭發就被拽住。這才發現到自己的頭發竟然不知道何時勾到了他腰間的掛件上。纏住了!怎麽弄都弄不下來。

這是什麽神奇的掛法!

玉瓷看元寶在他的腰間如此掙紮,一副好心幫助你的樣子敞開雙手:“看在你這麽饑渴的份上,我就讓你抱緊我了。來吧。”

“滾邊兒去!”元寶狠狠地踩了他一腳,每次一遇到他就沒什麽好事,他簡直就是掃把星轉世!“快點想辦法解開這個。”元寶指著他腰間的掛件咆哮。

玉瓷看她急得麵紅耳赤的樣子,也不跟她開玩笑了。低下頭來仔細檢查掛件的時候才意外地發現,都不知道她的頭發是怎麽纏上的。本來直接把玉佩解開問題就解決了,這下子,連玉佩都解不開,同時被頭發纏上了!

“別發呆了,你倒是快點解啊!”元寶見他半天也沒能把掛機拿下來,越發著急的催促起來,他們兩人現在的姿勢要是被別人看到,指不定又得傳出什麽緋聞了!

“正在努力。別催別催。你倒是別晃啊!”

然而,話雖如此,玉瓷弄了半天也還是沒有辦法把掛件弄下來,又不敢輕易用力,回頭把元寶的頭發給扯沒了一小撮,她不得跟他玩命?

元寶四處看看,決定不能再次繼續耗下去,“咱們先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再弄。被人看到我一世英名就被你給毀了!”

聽她這麽說,玉瓷頓時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瞪她:“臭不要臉啊。明明是你毀我的好不好?我這麽英俊瀟灑的王爺,就被你這麽死皮賴臉的占了便宜去了。”

“你還要不要臉!”元寶氣絕。變臉比翻書還快!好歹他也是當朝皇子,怎麽能說出這麽掉價沒節操的話呢?

忍無可忍的元寶豁出去了,“你的劍呢?把你的劍給我拿出來,把頭發削了!”

“誰大清早的帶著劍出門遛彎啊。”

“那怎麽辦。咱兩這樣要是讓誰撞見了,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元寶急得直跳腳。

“你有洗清過嗎?”玉瓷挑眉。

“我現在是小宋宋的姘頭,回頭別人說我不守婦道我沒臉見他了!”元寶強調。

玉瓷怔了怔,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聽到她如此在意宋宇賢的時候,心裏泛起的嫉妒讓他極端不舒服。隻好咳嗽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讓元寶看到他的不滿。

元寶卻毫無所覺地繼續催促著:“快想辦法!”

“沒辦法了,目測現在這個距離,隻有我那裏最近。你現在有兩條路,一,在這裏等到有人來救你,二,跟我回去。”

元寶思來想去,雖然兩個都不合適,但沒有辦法,總得把頭發給解開的,於是,隻好跟著他偷雞摸狗的趕回到了他的小屋。

玉瓷手裏拿著剪刀,看在她的頭發和他的掛件係的如此結實的份上,隻有連著她的一小部分頭發也給犧牲掉,一並剪了。元寶看到掉在地上的一小撮頭發也沒在意,總算是和玉瓷分開,不用和他保持尷尬的位置了。元寶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迅速的往後退,退離他兩米開外。

“躲那麽遠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玉瓷意外地愣了一下,臉上重新堆起意味深長的溫柔淺笑。

元寶也不跟他墨跡,直接伸手讓他把當時兩人簽訂的合約還來。

玉瓷早就知道她會這麽說,索性耍起了無賴:“你自己有,拿你自己的去。”

“就知道你不會給。從現在開始,我宣布合約作廢!”元寶隻好破罐子破摔了。

玉瓷一臉奸笑,“白紙黑字,怎麽地,我都沒有賴債,你還想賴賬不成?”

“我不需要你教了!”

“沒辦法,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先生,你這種厭學的情緒,我也是能理解地。”玉瓷說什麽都不肯把當時兩人簽的合約還給她。甚至,還把她的情緒當成是她又開始不好好學習的表現。

元寶真沒見過比他還無賴的!

“你到底是不是皇子!”哪有皇子會像這樣的!

“我知道,你所有的懷疑都是因為你羨慕嫉妒恨我。唉,早就說過了,一個人要是太完美,也是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

元寶要被他打敗了。為什麽在欺騙了她之後,他還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站在她麵前說這些不要臉的話呢?他的神經是有多大條?

然而,聽著玉瓷絮絮叨叨的話語,元寶這才發現,不管他對她做了什麽,不管他對她有怎樣的欺騙,她的心還是向著他的,看見他,聽著他那些自我感覺良好又不要臉的話,她心中那無法抑製的竊喜就充斥在她的一言一行中。好似他對她的所作所為,她也能理解了。那些欺騙,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元寶平靜的心湖再次被他掀起了波瀾。

怪不得無期和林白首總是和她強調不要愛上任何人了!

愛情,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它不僅會影響你的喜怒哀樂,甚至,情緒還會隨著對方感情的起伏而起伏。就連元寶自己也都說不清楚,為什麽兩人的矛盾和爭吵,就這樣被輕易地翻過去了。

或許,這就是喜歡吧。

元寶的思緒早就飄到了遠方,等到猛地回過神來的時候,隻見玉瓷距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元寶不知道他這麽突然靠近想要做什麽,愕然地愣在當場,一動不敢動。

誰知,玉瓷的臉在距離她僅有兩寸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熱氣隨著他嘴唇的開合撲麵而來。好像隨時都會親過來一樣。元寶下意識的就緊緊地就把眼睛給閉了起來。

玉瓷看見她緊張的把眼睛閉上,臉上情不自禁的掛起了笑顏,伸出手把手中的剪刀,掛到了她身後的釘子上。

“你這副掙紮的模樣做什麽?”玉瓷掛好剪刀好整以暇的笑起來。

元寶猛地睜開眼睛,回頭注意到他竟然是來掛剪刀,心裏在剛才那一瞬間湧起的期待和羞澀,頓時化成了尷尬全擺在一張臉上。元寶無地自容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看到她這副麵紅耳赤的樣子,玉瓷卻笑的更加歡快了。

元寶決定不能再呆下去,否則,以後她在他麵前都抬不起頭來了。於是,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玉瓷卻忽然慢悠悠地叫住了她:“喂,元寶。”

“放。”元寶從他鄭重的語氣裏聽出了端倪,背對著他停了下來。

玉瓷咳嗽兩聲:“你就不能文雅點?”

“我一向粗俗。看不慣就別說。”元寶故意用惡言惡語來掩飾心中漫起的忐忑。

“沒關係,作為一個親民的皇子,再粗俗的人我都見過了。你不算什麽。”玉瓷朝著元寶走過去。

元寶聽到腳步聲往旁邊挪了幾步,轉過身來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玉瓷沉吟片刻:“我們做兄妹吧。”

元寶一愣:“你腦袋被驢踢了?”

“怎麽?不樂意?”

“是的。”元寶神色一斂,斬釘截鐵地對他說道:“不做!”

玉瓷愕然,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拒絕:“咋地?我可是當朝皇子,跟我做兄妹你也算半個皇親國戚了。多少人求著我都不帶搭理的。你這麽好的機會還不要?”

元寶心裏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莫名的憤怒。他把她當成了什麽?

“玉瓷,我再說一遍,我不稀罕你那高貴的身世!”元寶一字一句的強調。

玉瓷被她的鄭重弄得頗為尷尬。元寶卻視若無睹,直勾勾地看著他問:“玉瓷,你是怕喜歡上我嗎?”

“怎麽可能。”玉瓷有種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那好端端的做什麽兄妹?嚴格的說,咱兩一樣大好吧。”

“這樣的話,哥哥照顧妹妹就理所應當了啊。”

“拉倒吧。”元寶斜睨他,緊皺的眉眼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麽,自嘲般的笑起來:“要我說多少次,我對你沒興趣,你別老覺得我會你對糾纏不清!”

玉瓷雖然很想說“不是這個意思”,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成了,“還算你有自知之明啊。”

“放心,我都告訴過你,我這輩子是不會愛上任何人的。你不用那麽小心謹慎。不就是跟你開了一次玩笑。你平時跟我開的還少嗎?別的沒見你當真,這一次,你倒是比我還惦記。弄得好像我多麽離不開你似的。這個世間除了愛情,還有很多事情在我們的生活周圍。沒發現這幾天沒有你來影響我,我不也一樣過的很快活嗎?所以,最好收起你那些多餘的同情心和擔憂吧。”

元寶說完,憤怒地摔門而去,真沒見過比他還招人厭的了!不就是想以兄妹的身份和她劃清界限嗎?有必要這麽做嗎?

對,她是喜歡他。可是,她卻不敢把自己的喜歡真正的告訴他。就算上一次不小心說漏了嘴,她也依然沒有承認過對他的喜歡。甚至,依然在感情上與他涇渭分明。他何必這麽多此一舉呢?他就這麽怕她糾纏他嗎?元寶越想越窩火,走了幾步打算回去再找玉瓷發泄發泄,但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來,她不過區區小老百姓,有什麽資格要求他做事,必須按照她想的那樣來呢?

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想到這裏,元寶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自以為是,搖著頭又繼續剛才的路,感情,真的不是她能隨意控製和掌握得住的,和玉瓷到底怎麽樣,一切隨緣吧。

這一邊,元寶被玉瓷的一句話弄得情緒低落。看著元寶摔門離去的玉瓷,也好不到哪裏去。

玉瓷依然站在剛才和元寶說話的位置,看著隻剩下自己的房間,臉上的溫柔一點點隱沒下去。在說這句話之前,他考慮了很久。久到一直不敢見她,隻是為了確定自己的心,確定兩人往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繼續相處的模式。他是一個害怕改變的人。同時,也是一個不想在長歡門裏留下任何牽掛的人。對於他來說,所有多餘的牽掛都是影響計劃的因素。他必須要鏟除幹淨。所以,他隻有用這樣的方式,才能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情感,不繼續蔓延。

可是,元寶似乎並不接受他的這種想法。

想想也是,他這樣的想法又何其自私呢?

看來,他又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了。

玉瓷悠悠地歎了一口氣,來到長歡門以後,他歎氣的次數,比從前又多了很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