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和鑰匙依然沒有消息。

而會選也終於在三個月之後,繼續拉開了帷幕。

雖然重離和元寶有了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大家都頗有微詞,但是,一想到連續四年這兩人都過不了會選,大家也都沒太把他們放在心上了。把兩人這一次依然當成了樂子而已。而這一次,不知道是宋宇賢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重離居然沒有再做元寶的對手!

元寶宿命中的對手重離也變成了其他的門眾。

隻要不是和元寶做對手,以重離連續四年新人第一名的實力,不出意外的成功通過了會選。這個萬年坑,也終於可以揚眉吐氣的進入六大樓了!

元寶為重離感到高興。終於有讓他體現實力好好發揮的機會了!況且,這下子,重離也不會再把元寶當仇人看待了!可是,事情到了元寶這裏,卻並沒有向著她所設想的方向發展。

雖然之前元寶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準備,在各位會選老手的指導下,認定至少這次墊底過應該是沒有問題了。然而,在第一輪的算術考核,元寶明明破天荒的贏了,卻在第二輪拔河考核的時候,宋宇賢居然無視她第一個到達終點的情況,直接宣布兩人失敗淘汰。元寶準備了那麽久,卻遇到了這樣的情況!難得這次她沒耍小詭計比試,為什麽宋宇賢還不讓她過!

元寶沒有想到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努力竟然全都白費了,她抱著必過的決心把每一科都爭取做到了最好,她甚至沒有想過,要是會選不過她該怎麽辦!她隻有去找宋宇賢!

“小宋宋,你為什麽不讓我過?”元寶厲聲質問宋宇賢,這也是她第一次,敢這樣的和宋宇賢叫板。仿佛之前對他的所有畏懼也在這樣的努力和不甘中被衝淡了!

宋宇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實力不夠。”

“我已經很努力了!當時明明是我拉贏的!”

“實力不夠。”宋宇賢重複著剛才的那句話。拔河的時候,他已經看出了元寶的勉強。雖然她有些小聰明,憑借著四年比賽的經驗,知道怎麽跑會更快達到終點,但是,若不是宋宇賢暗中偷偷地助了她一把讓她僥幸贏了,她在拔河這一輪很可能就已經死了。推算就算有他教,這段時間以來對於她來說,還是太過勉強。如果每一科的成績,她都隻能擦邊的話,那麽,進入六大樓對她來說,還是為時過早。

六大樓的會選,針對的是實力均衡或者某一方麵的實力相當突出的門眾來進行選拔的。以元寶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是給了她離開長歡門的地圖,她都無法靠自己走出去!拔河這一輪,她如果無法靠自己的真正實力取得勝利,那後麵的也就不用再選了。這是林白首臨走前所對他留下的話。所以,他沒有辦法讓她通過。

可是,元寶卻並不知道宋宇賢這麽做的用意。也不知道林白首臨走前留下的話。以為他是為了不讓她出去惹是生非,給長歡門丟臉,故意不讓她過的。或許,宋宇賢就是覺得她這樣的人就隻能呆在門裏吧。

“你就是故意的!”元寶生氣地衝了出去。宋宇賢沒有去追,隻是派人把她落選的消息告訴了無期。讓無期好好地勸勸她。無期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這種時候,真要讓元寶過了,那才叫危險呢。無期難得的沒有擠兌宋宇賢,而是放下手中的藥,一路走到後山,去找躲在這裏發泄的元寶。

“我就知道你又來這裏躲著了。”無期在她旁邊坐下。元寶拿著一根樹枝不停地戳著地,頭都不抬一下。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但是,你別怪宋宇賢。他是為你好。”

元寶不說話,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表達了。她就知道宋宇賢不會讓她好過,就知道宋宇賢所表現出來的和藹根本就是虛情假意的!

無期見她這一臉不願意多談的樣子,索性把話說開了,“是我讓他這麽做的。”

元寶意外,抬起頭來看著無期:“為什麽?你明明知道我想要考入六大樓!”

“我知道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可是,元寶,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身體?”

元寶愣住:“我的身體怎麽了?”

“你如果離開了長歡門,在外麵出了事怎麽辦?到時候就沒有人能救你了。”

“我會好好的愛惜我的身體的。不會讓自己出差錯。”

“真正出事的時候,你往往自己都不知道。”無期淡淡地說道,“你以為隻是單純的及格,就真能過會選嗎?”

元寶怔了怔,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考慮過,可是——“無期。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以前,以前做了很多傻事。我曾以為把名額和機會留給別人,就是保護長歡門,現在長歡門真正出事了,我卻隻能坐以待斃,什麽都做不了。我不想這樣。這不是我要的保護。無期,我的人生隻有短短的這麽些年,或者說,我的人生根本就沒有一個期限,有可能我今天還活著,明天也就死了。我不想留下什麽遺憾,我想在我有生之年,為長歡門做點什麽。而不是隻會無止境的躲在你們的保護之下。”

無期被她這一番話弄得鼻子一陣酸澀,拍了她的後背一下:“小兔崽子,長大了。”

“一把年紀了哭著好惡心。”元寶看到了無期眼底的淚光,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無期一腳朝著元寶踹過去:“你找死麽!”

“你才找死呢。”元寶閃開,隨即又蹲下來斂眉對無期嚴肅道:“無期,我想為長歡門做點什麽。”

看她還會吵架,說明沒什麽事情了。無期懶得跟她廢話,丟下一句“明年再說吧”就走人了。

元寶知道,既然這事情是無期和宋宇賢達成了協定,那麽也有可能這個事情是林白首也在出力了。元寶本來不能理解,現在反而理解了。從始至終,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可是,經過這麽些的事情以後,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元寶了。

長歡門的鑰匙一日找不到,她就一日無法安心。她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努力,也都是為了找到鑰匙。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她又何必這麽努力的去通過會選?

現在,既然他們不讓她有這個機會,那麽,她隻有一個辦法--自己離開長歡門!

“我決定一定要跑出去。我一定要出去尋找鑰匙的下落。”元寶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柳唯唯。

“可是,你根本出不去。”柳唯唯好心的勸她。對於她這種大膽的想法急忙否定。非六大樓的樓眾想要私自離開長歡門那可是死罪,就算宋宇賢是她的姘頭,這也是不能饒恕的罪。她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條命,現在又要做這種觸犯門規的事情,她是上癮了嗎?

“誰說的,我上一次跟著玉瓷差點就出去了。唯唯你現在已經考過了,你帶我走。”

“不可能的。”柳唯唯搖頭,“這是違反門規的大事!你千萬別做傻事!有些錯,是犯不得的……”

聽著柳唯唯的勸告,元寶忽然明白,今非昔比,柳唯唯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什麽都支持她的朋友了。現在她作為信陵樓的副樓主,她有她身上所肩負的使命和責任,是不能跟著她這麽胡鬧的。而且,這一次,元寶所做的,是明知會觸犯門規的事情。所以,她又怎能去拖累別人呢?

於是,元寶決定自己走!就算沒有地圖,她也一定要走出去。

隻不過,當她收拾妥當,打算趁早上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候出門的時候,卻被重離給撞見了。

“你要去哪兒?”重離盯著她腰上係著的小包。

“不去哪兒啊,就是去散步而已。”

“你撒謊。嗯。”重離肯定的說道。

元寶臉上有些掛不住,“重離,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打算從長歡門逃走?”

“真不愧是我的對手啊。”元寶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隻有你的敵人才最了解你嗎?她明明現在這一身,隨便得都不能再隨便了!他居然也能看出來。

元寶正想著怎麽說才能讓重離不要把看見自己的事情給說出去,畢竟他現在剛剛升為六大樓的人,正是考驗他的時候,她可不想連累他。

“我和你一起走吧。”重離忽然走了過來,一把拉著她就往前走。

元寶大驚失色,沒有想到一向恪守門規的重離居然會跟著她胡鬧,“不行。我不能拖累你。”

“無所謂。”

“不行!”元寶拒絕,雖然不太明白重離怎麽忽然願意和她站一條船上了,但是,做壞事吧,還是不要拉墊背的好,而且,這種還不是一般的壞事,“我不能連累你。”

“你是出不去的。”

“誰說的。我上次就差點出去了。”

“上次是上次。”重離強調。

“走吧。”重離拉著她往前走,“隻有我知道怎麽出去。”

“重離。”元寶的鼻子有些發酸,以前總覺得對重離簡直了如指掌,他會做什麽,不會做什麽,她都清楚得不得了。否則,她也不會在最初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去找柳唯唯。可是,現在她卻第一次覺得,她讀不懂重離了。

“走快點,別廢話。”重離沒有給元寶感動的機會,催促聲就不斷地傳來。元寶知道他決定的事情,一萬頭牛都拉不回來,隻好跟著他。

隻是,走歸走吧。元寶卻並不知道,宋宇賢自從回來以後,就一直派人盯著元寶的。所以,她一出走,宋宇賢就接到了消息,即刻把柳唯唯給叫來,讓她悄悄地帶著一部隊人馬把元寶追回來,免得犯下大錯。

柳唯唯也不敢耽誤,沒有想到元寶胡鬧就算了,重離竟然也跟著她胡鬧。好在此事宋宇賢秘密進行,否則,要是被門裏的其他人知道了,指不定元寶又得接受怎樣的處罰了!

“宋代理門發現你溜了,快走。”重離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追來,加快步伐催促起了元寶。為了避開後麵人的追捕,重離隻好帶著元寶走小道,可是吧,元寶卻忘記了,重離也是個路癡啊!就算他知道怎麽走也沒用啊!在繞了幾圈又走回原路以後,元寶決定不能再聽重離的了。兩人最後決定猜拳,元寶贏了,最終,重離隻好老實的跟著她,走了她所指的方向。

隻是,走著走著,元寶忽然看到前麵似乎躺著一個女人!

在這荒郊野林的居然還有一個臥倒的女人,元寶和重離都頗為意外,難不成這裏還鬧鬼了?

“這女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難道也是和我一樣跑出來的嗎?”元寶推了推身邊的重離,讓他過去看看。

重離一把將她拉在自己的身後,自己則小心謹慎的走過去,用劍戳了她一下,沒有反應,“暈過去了。”

元寶壯著膽子走過去,確定這是人,不是鬼以後,把地上的女人轉了一個身,完全是一張陌生的臉孔:“你認識?”

“不認識。”重離搖頭。

“怎麽辦?”元寶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她還活著。但是,看樣子受了很重的傷。”

元寶看著地上的人遲疑了,是送她回去,還是繼續走。

“你決定吧。”重離把選擇權交給了元寶,反正不管是繼續走,還是回去,他都已經做好了會被處罰的準備,所以,選擇什麽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元寶看了看重離,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女人,如果繼續走,有可能她就會死在這個荒山野嶺了,可是,如果回去……

“算了,注定跑不掉了。”元寶到底還是狠不下把女人丟在這裏,走開幾步路以後又重新折返回去,把女人給托到了重離的背上,選擇了一條寬闊的大道,等著追捕的人來把他們給帶回去。

就連柳唯唯帶著人出現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沒有想到元寶竟然會選擇回來。一路上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回去以後,柳唯唯就把他們路上撿到的女子送到了無期那裏先進行治療,而元寶坦白的承認了錯誤。可是,宋宇賢聽完她的陳詞卻什麽都沒有說,而是重罰了重離。

“是我逼著重離帶我出去的。和他無關。”元寶看著重離被帶下去急忙叫住宋宇賢。

“你必須要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宋宇賢的聲音很冷。讓她後背一陣涼意。可是,宋宇賢卻明白,她的身體,又怎麽可能承受得住他的懲罰?也隻有用別人,她才會真正的長記性。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那就連著我一起受罰吧。”元寶做不到看著自己牽連了別人,卻什麽事情也沒有。她不習慣這樣。

宋宇賢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才又忽然叫她:“元寶。”

“嗯?”

宋宇賢猝不及防在她的嘴角親了一下,然後大跨步走了。

元寶愣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宋宇賢突然的親昵讓她無措,奶奶個錘子的,宋宇賢是要鬧哪那樣?這到底是幾個意思?好端端地他親她做什麽啊!

元寶被宋宇賢給弄得糊塗了,急忙追了過去:“小宋宋。你不要拿我開涮行不行?”

宋宇賢停下來,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散去,“怎麽開涮了?”

“你雖然是我明義上的姘頭,但是,我們之間是純潔的。”元寶一板一眼的強調起來。

“是嗎?”語氣裏難掩失落。

元寶猜不透宋宇賢的心思,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是哪裏的桃花開出來的,一個個的都這樣。索性開門見山地對宋宇賢說道:“小宋宋。”

“嗯?”

“我喜歡的人是玉瓷。”

宋宇賢眼底的殘留的笑意一掃而空。

“哦。”宋宇賢沒有再說什麽。

“對不起。”元寶誠摯的道歉。卻不知道為什麽而道歉。隻是,看著他暗淡下去的眼眸,卻有一絲的不忍。好像自己親手扼殺了什麽一樣。

沉默良久,宋宇賢才淡淡的開口,語氣裏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與自信:“元寶,我是你姘頭,從頭到尾,一直都是。”

“小宋宋。”

“我會等到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走廊裏,貫穿而過的風把宋宇賢的頭發吹亂,墨色的發絲掠過他的眼眸,遮擋住了眼底的陰影。元寶隻覺得心跳驟然之間變得鈍重,小宋宋,到底,她還是擔不起你這一句等待的啊……

元寶不知道宋宇賢是看上自己哪裏了,但是,她現在也沒心思在意這些。宋宇賢的心思那是很難猜呀很難猜,而且也是猜不透的。

所以,元寶也就不給自己找難題了。反正她現在的感情生活是出於相當混亂的狀態。她是一個隨時都會死的人,任何人的喜歡和承諾,她都承受不起!所以,她唯一的辦法就是裝傻,把這一切都當做一個夢,過了,也就忘記了。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個人因為她的衝動而被受罰。元寶怎能置身事外?於是,她還是偷偷地跑到了無良樓去找重離,並告訴處罰的人,是宋宇賢讓她來受罰的。可惜,卻被人給轟了出去。

“宋門主早就知道你會這麽做了,宋門主交代過,你要是覺得對不起重離,你就去把長歡門的所有茅廁洗了吧。就當是將功補過了。”

奶奶個錘子的,誰規定犯錯了就要洗茅廁的啊!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不過咆哮歸咆哮,元寶還是老實的洗了。好歹洗茅廁,身體上不會有什麽大的重傷。她的身體還是支撐得住的。隻是,長歡門那麽大,茅廁多得數都數不過來,等到她花了幾天時間才把所有茅廁洗完以後,才想起當時她和重離在林子裏救下的那個女人。

於是,再次去往無良樓找無期。

元寶來到無良樓,昏迷的女人恰巧剛剛醒過來。當時她一身狼狽,看不清楚長相,現在清洗幹淨,元寶都沒想到自己竟然無意中撿了一個大美人!隻是,大美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把他們都給問住了。

“玉瓷在嗎?”

元寶和在場的其他人被她這麽明確的目的給問得嚇了一跳,隻有無期,臉色陰沉地看著她。元寶扭頭的時候,看到無期手中的銀針似乎隨時都要從他的手裏刺過去,元寶一看這就是無期要殺人前的動作,急忙打著混製止。

好不容易救活的人,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呢就要殺了,這算怎麽回事啊?

元寶用眼神瞪著無期表達自己的不解,無期卻當沒有看到,把元寶給推開,直接用銀針刺著她的百會穴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醒來就在這裏了。”女子委屈的看著無期,一雙大汪汪的淚眼看得人都心軟下來。無期卻像是沒有看到似的,已經把手中的銀針刺了一點進去。

無期雖然掌管醫毒這一塊,這些年卻一門心思治元寶的病,很少用針來殺人了。元寶看女人這副柔弱的樣子想也覺得太過可疑,更何況,直覺裏她總覺得眼前的女人沒有他們所看到的那麽簡單。能夠闖入長歡門進來的人,如果真有那麽柔弱那說明老天也太照顧她了!所以,元寶對待她,說不上看得順眼,也沒有看不順眼的感覺。就是覺得,既然是審問,好歹對方也是個女孩,沒有必要這樣逼問。而且,這個時候,元寶的腦海裏驀然閃過玉瓷說起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的那一幕,難道這個女人就是玉瓷所要娶的人嗎?

元寶覺得反正她的目的是衝著玉瓷來的,可懷疑的點自然就多了去了,別回頭啥也沒問到,先把人給殺了,那就麻煩了!於是,急忙連拖帶拽地把無期給拉到自己的身後,代替無期詢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蘇眉景。”

“你和玉瓷什麽關係?為什麽會來找他?”

“我是他未過門的正房。”蘇眉景的目光裏充滿著戒備。

“你是怎麽進到長歡門的?”無期越過元寶。元寶為避免他再度出手,及時攔住。

“我,我……”蘇眉景我了半天,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誰都知道林白首之所以會說玉瓷是他的關門弟子,根本也就是權宜之計。雖然她到現在也不明白他這麽做的用意,但是,元寶最初見到玉瓷的時候,就已經猜測到他來到長歡門一定是有叛徒出賣了長歡門入口的方式,可是,因為之前一直覺得玉瓷身後的叛徒應該是和門裏的叛徒是毫不相關的兩撥人,所以幾乎都快把他身後的那撥叛徒給忽略了。但是,現在蘇眉景的出現,卻不得不讓人產生疑惑,長歡門的入口這麽重要的秘密,蘇眉景是怎麽知道的?

以玉瓷的性格來說,冒險的事情他應該不會讓自己未過門的媳婦去做,如果他來長歡門並沒有告訴她的話,那麽她是怎麽知道入口的?如果告訴了的話,他一定也隻有進來了才能給她確切的位置,可是,他又是怎麽把這個秘密傳送出去的呢?

蘇眉景的出現,似乎把之前他們一直都忽略的問題給提了出來。

元寶和無期互相看了一眼,了然的知道了對方心中的所想。看來,他們的猜測是沒錯的。

“說實話。”無期看見蘇眉景一哭,煩得不得了。長歡門的女人和男人都是沒有眼淚的。所以,突然冒出一個決堤型的,大家都有些受不了。

蘇眉景被他這麽一嚇反而哭的更厲害了,就像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公主被欺負了一樣。

“再哭我就把你廢了!”無期下了最後通牒,果然,蘇眉景立即噤聲。楚楚可憐的看著無期。

“我,我就是來找玉瓷的。”蘇眉景委屈地說。

“做什麽?”

“他隻說出來一個月,現在都過去三個多月了,卻一直沒有回來,我擔心他。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期了。”

“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來之前,我臨摹了一份他的地圖。”

無期和元寶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默契地把蘇眉景打暈走了出去。

“看來她是不打算說實話了。”無期分析。

“我覺得她沒有撒謊。”

“你那眼神都是偏的,不需要做參考。”無期一臉嫌棄,“她內力明明很深,為什麽卻察覺不到她有武功?”

“難說你誤診了呢?”

“滾一邊去。”無期給了元寶一巴掌,“這件事情你別插手,交給宋宇賢來處理。”

“這種小事也要小宋宋來處理啊。他會很忙的說。”

“現在我們不知道,到底是地圖是玉瓷進來後給她的,還是他來之前留下的,但結果卻一樣。如果長歡門入口的秘密泄露了,那可是會出大亂子的。”無期也懶得和她多費唇舌,之後,逼著蘇眉景把地圖交出來以後,就回去了。

而宋宇賢了解完情況以後,並沒有立即處置蘇眉景,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而是把蘇眉景給安排到了玉瓷那裏,把兩個人關在一起,同時進行監視。

玉瓷一看到蘇眉景出現就嚇了一跳,“你怎麽來了?”

“我,我擔心你。”

“胡鬧!你這是能隨便來的地方嗎?”蘇眉景的出現讓玉瓷一時亂了陣腳,她的出現,無疑更加證實了玉瓷身後有著一股長歡門的敵對勢力,這不僅不能讓他們順利脫身,還會讓兩人陷入到危險當中。她怎麽就能這麽亂來!

蘇眉景看一向溫柔的玉瓷發怒,也嚇了一跳,甕聲甕氣地哄他:“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玉瓷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失態,忙又柔和下來:“眉景,這裏很危險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還來……”

“我擔心你。”蘇眉景打斷了他的話,“你說隻離開一個月的,現在卻三個月了。三個月沒有你的消息,你不知道宮裏都亂成什麽樣。你要再不回去,被陛下知道了,就麻煩了。”

“我會回去的。”玉瓷聲音忽然冷淡下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樣?嗬,我不過是哥哥的一個替代而已。”

“陛下還是很在意你的。”

“不用安慰我。”玉瓷摸了摸她的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怎麽進來的?”

蘇眉景淡淡地笑了起來:“好歹我曾經也是長歡門的人。就算沒有通過會選,我也出來了不是嗎?”

“胡鬧!”玉瓷厲聲嗬斥。“你難道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病嗎?更何況,你現在回來很危險知不知道?”

“知道啊。但是,我不想因為我的病而連累了你。我知道你是為我來的長歡門,可是,浮生門的又怎麽可能會為了我這樣的人而開呢?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所以,我隻好來找你了。”

“胡鬧!”玉瓷再次怒拍桌子,“你不在府裏好好呆著,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

“你沒事就好。”蘇眉景莞爾,衝了一杯茶遞給玉瓷,並把自己怎麽偷了他的地圖,又怎麽進來,被抓,被審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玉瓷,玉瓷又氣又好笑,氣的是她好不容易出去了卻又為了他跑回來,好笑的是她竟然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玉瓷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她了,她一直都是這樣人,從來都為了他而活著。做的一切也都隻為他考慮,他又怎麽忍心責怪。

隻是,聽著她說起元寶竟然跑了出去,料想到或許是宋宇賢沒有讓她通過會選,所以她才出此下策想要出去找尋鑰匙的原因,心裏莫名的一滯。

如果宋宇賢稍微放點水的話,元寶要考入六大樓這一次應該不會太難。畢竟,有那麽多人給她補習,再加上金昔給她準備過的曆年的考卷,這次又不是林白首負責會選,也不會有那麽多的突然事件,所以,既然宋宇賢沒有讓她過,那是不是因為她的身體?

玉瓷忽然想到兩人逃跑的時候元寶的昏迷。難道是宋宇賢也察覺到了她身體的異樣,所以才故意不讓她過的嗎?

還是,有別的原因?

“你在想什麽?”蘇眉景發現玉瓷的沉默,用指尖戳了戳他。

“沒什麽。”玉瓷衝蘇眉景笑了笑,第一次向蘇眉景撒了謊。卻是為了元寶。

想起當時元寶問他和蘇眉景關係的時候,說他不算一個好男人,現在來看,果然是沒有說錯的吧。

隻是,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之所以對元寶會有不一樣的感覺,或許,就是因為眉景吧。

她們那麽的相像,都是生命被限定了期限,卻沒有多餘怨言的人。

“玉瓷”。蘇眉景試探地問,“你還會娶我嗎?”

“當然。你是我的妻,一直都是。不管你最後會變成什麽樣。”玉瓷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沒有當初那時的堅定了。難道還是因為元寶嗎?

“我就知道。”蘇眉景笑起來,眼裏一閃而過的愧疚,玉瓷卻沒有看到。蘇眉景臉頰的酒窩深深的漩,漾著讓人動心的甜意。眉景就是這樣的人了吧。隻要他的一句話,就能開心起來。然而,玉瓷卻沒有說出,正是因為她的出現,注定,長歡門裏又要不太平了。

隻希望,蘇眉景不要被牽扯進去才好了。

這一邊,蘇眉景整天和玉瓷在一起,兩人的小日子過的倒是挺滋潤。

元寶的心裏卻不怎麽好受。就好像什麽東西被奪走了一樣。明明心知玉瓷和她壓根就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會有奢望。可是,她又不可能真的去找玉瓷怎麽著。畢竟,他現在是戴罪之身,而蘇眉景,也是嫌疑人,所以,元寶要是輕易去找他們的話,明顯是給自己找事。可是,現在會選一過,她注定還是那個鬧心樓的廢柴。門裏的事情什麽都輪不到她來管,新樓眾的產生自然伴隨著一係列的問題,宋宇賢和重離柳唯唯整天忙得見不著人,林白首那邊也遲遲沒有消息,如果是以往,元寶肯定是在哪裏插科打諢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可是,現在的她,卻對於這樣的平靜無法適應。鑰匙遲遲找不到,叛徒的線索依然沒有,這也不順心,那也不順心,再這樣下去,她會瘋的!

所以,當宋宇賢看著她暴躁的在菜地裏拔菜,製止她的時候,她一時沒忍住就衝宋宇賢瀉火了:“都說你讓你別管我了,聽不懂人話嗎?”

吼完以後,兩人都愣在當場。宋宇賢是被她氣的,而元寶,則是意識到對麵的人是宋宇賢,愣給嚇的!

看著宋宇賢陰沉的臉,元寶急忙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狗腿地跑到他麵前認錯,“嗷嗷嗷嗷嗷,小宋宋我錯了,快原諒我!”

可是,宋宇賢卻無視她的道歉,直接扭頭走了。

完了,得罪大爺了。

“小宋宋,我錯了啊!求原諒啊!”元寶可是領教過得罪宋宇賢的嚴重後果的,她真恨不得狠抽自己兩巴掌,她怎麽就能那麽衝動呢!怎麽能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呢!眼看著宋宇賢聽著她的叫喚,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越走越快,元寶就有種無語凝噎的悔恨彌漫在心頭。隻好期盼著宋宇賢趕緊忘記剛才的話,可是,她越想讓他忘記,偏偏他就越無法忘記。尤其是當元寶在吃了幾次閉門羹,隔了幾天再去找宋宇賢,他居然勒令任何人都不能把元寶放進書房以後,元寶忐忑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怎麽也無法靜下心來。生怕宋宇賢一個不樂意,直接把她削了,那就虧大了。

而無期到底是看著元寶長大的,她的焦躁看在眼裏,也起了懷疑,“元寶,你是不是喜歡上玉瓷或者宋宇賢了?”

元寶沒有想到無期竟然會關心起她的感情問題來了,也沒在意,擺了擺手,想要敷衍過去,“怎麽可能嘛。你想太多啦。”

“你忘記我和門主對你說過的話了?”無期一聽她敷衍,頓時就把那臉拉的老長。

“沒有。”元寶笑起來,“放心啦。我有分寸的。我不會做出越矩的事情的。”

無期不滿地踹了她一腳:“不要跟我嘻嘻哈哈哈的。”

“我沒有。”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有空就往玉瓷那裏跑,也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惦記著宋宇賢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恭喜你,成功升為超越重離的八婆會大叔。”

“少跟我貧嘴。我現在沒心思跟你開玩笑。”

“我很認真的好吧。”元寶安慰似的拍著無期的肩膀,“誰讓我是元寶呢。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做什麽呢!”

無期怔忡了一下,隨即緊皺的眉頭才緩緩地舒展開來,是啊,她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林白首交代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違抗過,隻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隻是,話雖如此,無期的提醒卻不得不讓元寶注意。宋宇賢姑且不說,她似乎真的太把玉瓷當回事了。再這樣下去,她隻會讓更多的人為她擔心的!元寶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可是,越這麽說,她就越在意玉瓷。哪怕明明知道他來長歡門目的就不單純,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在做什麽,和蘇眉景在一起又是什麽模樣。然而,真正偷偷跑去看了。看著玉瓷在蘇眉景麵前不一樣的眉眼和溫柔,又隻會讓自己更加難過而已。

到底,她還是沒有想象中那麽的能隨意控製得住自己的感情。看來柳唯唯以前說的沒錯,感情真的是自私的。她做不到看著喜歡的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還當做什麽都沒有看到來對待。感情的初衷在什麽時候發生了改變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隻知道,看著玉瓷和蘇眉景在一起,她很不開心,相當的不開心!之前,她還能用努力的學習來忘卻玉瓷,現在,整天事情都沒有的她,甚至連可以轉移注意力的地方都沒有。不過,這樣的平靜對於元寶來說是折磨,對於玉瓷來說,卻是最好的機會了。

於是,趁著蘇眉景在園子裏剪花的時候,把她偷偷地叫到了一邊,“眉景,你先回去吧。”

“啊?”蘇眉景意外地看著玉瓷,不知道好端端的為什麽他會叫自己回去。“怎麽了?”

“你在這裏不安全。”

“為什麽?”

玉瓷不知道怎麽跟她分析呆在長歡門的凶險利弊,不管怎麽說她都會為自己當心,也容易胡思亂想,況且,她在的話,很多事情他也不好行動。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可是,蘇眉景在的話,他做任何事情就都得考慮她了。更何況,哥哥的事情解決了,有些事情可還沒有解決呢。

“家裏如果沒有你,怎麽辦?”玉瓷溫柔地攬住蘇眉景。

眉景笑了起來,“放心。我是處理好一切才來的。更何況,提起長歡門,我比你了解才是。”

“你啊。”玉瓷溫柔一笑,心裏卻一片陰霾。就是因為她曾經是長歡門的人,所以,才更不能讓她在這裏久待的。長歡門的人,一個比一個猴精,就算她現在用了易容術,也難保不會被人看出了端倪。隻不過,玉瓷本來以為長歡門的平靜會持續很久,還計劃著怎麽著勸她回去,自己再行動,誰知,他未出手,這份平靜就已經被蘇眉景給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