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歡門又再次恢複了平靜。
隻是,經過這麽一次的戰鬥,長歡門裏死傷過半,門眾數量銳減。雖說林白首一向秉持重質不重量的宗旨,但是,這一次卻也讓他意識到,有時候人數還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尤其是出現這種群架的情況,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就算能以一敵百,人數上壓倒性的差異,也還是會容易出幺蛾子。所以,為了培養樓眾,柳唯唯作為副樓主這次被委以重任,出去尋覓了一批孤兒,帶了回來。一時之間,長歡門裏盡是些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倒是減淡了幾分沉重。
當然,除了無良樓以外。
現在各大樓每天都忙著整編,無期作為無良樓的樓主,大多數事情都是交給副樓主去做,自己則隻關心藥毒的事情。尤其是自從元寶中毒以後,因著一份自責,天天都把自己關在萬毒閣裏研究解毒的配方。
元寶正好也沒有什麽事情要做,這段時間以來,整日被無期給抓著,都快成藥罐子了。無期一會兒配了這個藥給她吃,一會兒又把她丟罐子裏泡著。元寶的身體也因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藥而變得異常紊亂。藥物的副作用把她弄得一宿接著一宿的失眠和惡心。
抗了一段時間以後,元寶實在是抗不住來抗議了:“我說無期,你到底有沒有配出適合我的藥啊?”
“催什麽啊。沒見我在配啊。”無期埋頭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元寶也有些不明白了,按理說無期也算得上是解毒的一把好手了,怎麽會配了那麽多次都沒有配出解藥來呢:“都說了這麽多了還是沒啥作用。我到底中的是什麽毒啊?”
“一個很糟心的毒。”無期言簡意賅,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
看來就連無期也不知道她中的是什麽毒了。元寶有些崩潰,早知道她就不該手賤非得去搶江雲隱的笛子的。現在好了。自找麻煩!鬼知道他到底在那根刺裏麵下了什麽毒藥!好好的一個宅門鬥爭,非得弄得和那些江湖門派的紛爭一樣!本來就是一個將死之人了,現在完蛋,再配不出解藥,直接就見始祖去了!
“無期,我這毒是不是無解了?”元寶小心翼翼地問。
“胡說八道。”無期抬起頭來瞪了她一眼,“這天下間就沒有解不了的毒。”
作為無良樓的樓主,聽樓的名字就能知道,無期其實更擅長的是下毒,而不是治療。要不是因著她的病,無期才不得不轉成了“大夫”,可是,再怎麽轉,他也畢竟不是神醫。雖然元寶不想刺激他,但是,醫術精湛和神醫畢竟還是有區別的。元寶不想他總在一件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畢竟,他已經為她做的夠多的了。
“無期,你不要勉強了。我剛才吐的血又變深了。你就給我說實話吧。我還能活多久?”
元寶忽然的認真反倒讓無期有些無所適從。停下手中的活,歎了口氣,“兩個月。”
“這麽短!”元寶愣了一下,“真的沒有解藥了嗎?”
“有。”無期歎氣,看來江雲隱的計劃又要得逞了。
“在哪?”
“在江雲隱那裏。”
就知道是這個回答:“那我找他要去。”
“解藥那是你想要,他就會給的?”無期忍不住瞪她,“真是越來越異想天開了。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不給我可以偷啊!”
“沒用的。”無期搖頭,“唉,看來讓你一直呆在門裏,也是不行的。再呆下去,你都要成傻子了。”
元寶翻個白眼:“不要把門主說你的,用到我身上!”
無期也懶得和她鬥嘴:“你知道長歡門和雲劍樓的事情嗎?”
“長歡門和雲劍樓還有啥事?不就是他們忽然衝進來殺我家人了嗎?江雲隱這個兔崽子,盡做這種見不得人,趁人之危的事情。”
“不是這個。”無期走到藥罐子麵前,一邊擺弄藥,一邊說道:“你可知,雲劍樓是長歡門的始祖東越煥的妻子珠繡建立的。”
“啊?雲劍樓難道和長歡門是一家人?”元寶難以置信地看著無期,“以前沒有在小人書裏看到過這一段啊。”
“廢話,這是高層才知道的事情。你當然沒見過。你別打岔,聽我說。”無期喝了口水繼續道:“當時,浮生門開,四處戰火連連,天下一片混亂。始祖為了百姓蒼生犧牲了自己打造了古雌鑰匙,而珠繡也為了輔助他而成立了雲劍樓。起初,長歡門和雲劍樓是相輔相成的,但是,後來出了一些事情,珠繡以為門主背叛了她,所以兩人裂絕了。並試圖偷走古雌鑰匙。可是,始祖卻並沒有告訴她,放在浮屠塔裏的,是掩人耳目的假鑰匙,真正的鑰匙其實是他本身。不過,始祖為了保住這個秘密,不得不殺死了珠繡。當時為了此事,兩邊的人差點兵刃相見。雲劍樓是珠繡的一番心血,所以,珠繡死了以後,為了維係長歡門和雲劍樓的關係,也為了保護雲劍樓。始祖和當時的雲劍樓樓主定下了結姻的約定,由與雲劍樓的少主們同時出生的兩個人,結為夫妻。算是命定姻緣。”
“哎呀,這麽說,江雲隱還和我是親戚啦?”
“別打岔。”
“本來,每一代都有相吻合的人結姻。但是,到了雲劍樓江雲天這一代,卻出了一點問題。他一共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和小兒子的出生時間,門裏都沒有相應同時出生的女孩。唯獨江雲隱的出生,有了。”
“那是誰那是誰?”元寶激動起來,“既然這樣的話,我直接找他媳婦幫忙不就能有解藥了嘛。”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無期噴她一臉吐沫星子,“要和他結親的人是你!你們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同時同分同刻生的!”
元寶被無期吼得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無期鋪墊了那麽一堆,竟然是想說她和江雲隱的關係:“要不要那麽誇張!要不要那麽巧合!”
“不是巧合,是命!”無期強調。
“那既然有這樣的關係,他還帶著人來長歡門打群架。就衝著他殺來長歡門這事,這婚約早該作廢了!”
“兩口子都有吵架的時候,還別說這樣的兩個大宅門了。長歡門在林門主的領導下,越來越有一統全國之勢,而雲劍樓作為如今的全國最大的宅邸,江雲天那麽小肚雞腸的一個人,怎能容忍得了長歡門一直壓著自己?所以,如今長歡門和雲劍樓的關係都不好,尤其是在經過這次事件以後,兩任門主明裏暗裏也都是指著這一次和親了。”
“為什麽一直都沒有人告訴過我?”一想到元寶竟然還沒出生就和人訂了婚約,元寶這腦子就有點不夠用。
“因為還不到時候。說了也是白說。”
“我真的要嫁給他嗎?”不甘心的語氣。
“看你的造化了。誰知道呢。”這種事情無期也說不準。元寶是一個神奇的人,什麽常規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最後都得變得不常規了,所以,無期也不好妄作定論。更何況,林白首一直態度不明,誰知道他會不會一時興起拒絕婚約呢?
“照你這麽說,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如果想要解藥的話,就必須得嫁給他?”
“哎喲我去,可算是有點智商了。”無期難得的表揚了她一句。
元寶深吸一口氣,“不嫁會怎樣?”
“那就是違背了百年的契約,你會成為千古罪人。”
“這是要我的命啊。”如果說聯姻真的是緩和長歡門和雲劍樓的紐帶的話,那麽,這樣的罪名她可當真是擔不起的。
可是,元寶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這次虧大發了。但她又深深覺得,像江雲隱這樣的男人,是堅決不會喜歡上自己,並且娶回家裏去的。不然,兩人還不得打翻天啊?而且,無期也說了,這事現在也沒有定死,所以,超過兩天以上的事情,元寶都沒有習慣去考慮,與其擔心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想想辦法怎麽保住小命要緊。更何況,就算真要和他成親了,萬一她活不到結婚那會兒呢,現在不也就是白擔心了嘛。
現在既然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與其在門裏這麽一直被無期的解藥折磨,還不如直接去找江雲隱,實在不行,從他那裏偷解藥也行的啊!反正婚期這種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嘛。於是,有了新想法的元寶就把自己的想法和林白首說了一下。
林白首一聽她要出去,本來想要拒絕,但是,元寶現在畢竟已經成為了六大樓的人,他沒有理由繼續把她囚禁在長歡門裏了。
可是,想要出去,卻不是那麽容易的。
作為一個剛剛畢業,還沒有任何成績和工作崗位的新人來說,林白首還是需要對她進行一個多方麵的考核。於是,元寶被迫報名參加了六大樓裏每月舉行的迷你型考核:“種蘿卜,插花,還有智力闖關”鐵人三項。
雖然元寶對於長歡門這種奇奇怪怪的考核每次都無力吐槽。前兩個所有人都覺得元寶勉強能過,但是最後一個吧,大家夥實在為她的智商著急。可是,也沒辦法,林白首其實也很矛盾,不讓她離開長歡門,那麽,無期到現在也沒有配出解藥,要是她掛了,那就麻煩了。讓她出去吧,她現在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他又不放心。總覺得她還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更何況,她也從來都沒有出去過,很容易被騙。到時候回都回不來那情況不是更嚴重?
不過,元寶卻不在意他的擔憂,隻一心想著怎麽樣才能通過這個月考。所以,趁著有時間,急忙把金惜和重離給召集起來開小會。
隻是——
“元寶,你這個智力闖關打算怎麽辦?”元寶一聽這種詢問就崩潰了。不要每次都拿這個說事行不行!
“我很聰明好不好!我現在不擔心最後一關,擔心前兩關啊!”
“你確定你能過麽?”金惜一副你根本過不掉的樣子看著元寶。
“懸。嗯。”重離肯定地點了點頭。
元寶簡直都要瘋掉了!說的好像她跟個白癡似的!
“我找你們來是來幫我的,不是來擠兌我的!”元寶怒衝衝地吼。
“好吧好吧。看在你這麽迫切想要出去自救的份上,我給你打個友情價吧。”金惜又開始撥弄手中的算盤了。
重離麵無表情的看了看她,“浪費時間。嗯。”
“浪費個錘子,想當初,你,你被關起來,我當時冒著生命危險去引江雲隱,現在被他弄得就剩兩個月可以活了,還有你,重離,你昏迷不醒,我有嫌棄你們沒?我好歹也是你們的救命恩人,沒見過你們這麽報答救命恩人的!”
金惜對於元寶的職責一臉都不覺得愧疚,反而氣定神閑道:“正所謂救人不求謝,真沒見過你這種救人一命天天念叨著要報答你的。你要這麽算的話,你這輩子怕是還都還不清你欠我們的恩情了吧。”
“那個不算。”元寶就知道這輩子欠啥都不能欠人情債,“你們一定要幫我啦!唯唯又不在,就指著你們倆了!”
“行啦行啦,真墨跡,又沒說不幫。回頭把錢拿來,我替你疏通疏通。”金惜揮揮手準備要走。
元寶一把拽住他:“這不還是要錢啊!”
“廢話,沒錢誰管你啊!”
“你死在錢眼裏了!”
“多謝祝福。”
“……”
鬥嘴,是無止境的。
但是,金惜也就嘴上說說,元寶真要找他幫忙的時候,沒錢他不也是照樣得幫。隻是,現在的他畢竟身為聚金樓的樓主,有些事情,還是要在意一下上級領導的意思。所以,在發現林白首雖然有些矛盾,但是還是希望元寶能夠出去順利拿到解藥的意思以後,就迅速的著手去給元寶準備參加考核所需要的藥物了。
最終,在各位好友的幫忙下,元寶悄悄地把金惜給她的藥粉,抖到了她的蘿卜裏。從而導致她的蘿卜是全部人當中長得最大的!
然後,在插花這一輪,重離充分發揮了他心思細膩的作用,在場外用一堆樹枝拚湊出了最好的插花,讓元寶模仿著,最終取得了勝利。而最後的智力闖關,在宋宇賢的快問下,宋宇賢到底還是放了點水。畢竟,比起元寶出去以後要麵臨的安危,他更在意的是她的生死。隻要任何能夠讓她活著的機會,他都是不會放過的!所以,最後,元寶還是順利的通過了考試,準備著正式踏出長歡門了!
不過,考慮到這畢竟是自己第一次出門,元寶還是有很多擔心的地方。本來她想要找重離陪著她一起出去的,誰知道重離竟然在她考核完了以後就閉關修煉去了。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元寶隻好放棄了找人陪同的想法。為了能夠應對出去時會出現的問題,元寶特地從藏書閣裏準備好了一堆關於寧朝風土人情的書籍,打算在路上做參考用的。誰知道,宋宇賢居然在她收拾屋子的時候來找她。
“元寶。這次我和你一起去。”宋宇賢淡淡地說道。
“啊咧?不用不用,你每天那麽忙,我自己可以的。”每次隻要在宋宇賢身邊,元寶就做不到像和重離他們在一起時那麽的輕鬆,尤其是自從上一次宋宇賢親了她以後,她一直都有一種把宋宇賢從神壇上拉下來的負罪感,所以,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宋宇賢看著她這模樣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她總是很怕他。可是,他卻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改善一下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所以,好心的提醒道:“雲劍樓,不是那麽好進去的。”
“我可以賣身葬父啊。”元寶坦白,她都計劃好了,到時候這麽進去,宋宇賢要是在的話,總不可能讓他演他爹啊!那氣質完全不搭啊!會穿幫的啊!而且,換成是重離的話,好歹也能賣身葬弟啊!
“我會幫你。”宋宇賢篤定地看著她。
“這個……小宋宋,其實我可以的。”
“嗯?”簡單的一個字,九轉回腸,繞得元寶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得,一聽這語氣元寶就認慫了,再這麽說下去回頭把宋宇賢惹毛了,那就難辦了。
“哎呀,小宋宋你跟我走,這可是天大的榮幸呢,我就知道你最體恤我們這種可憐的小蝦米了。”
“別廢話了。好好收拾吧。”宋宇賢說完轉身就走了。
元寶看著他的背影欲哭無淚,唉,宋宇賢為什麽總是那麽難溝通啊!
長歡門的人,因著這一次元寶的出力,對她有了一定的改觀。雖然不太明顯,但是,元寶還是感覺到大家對她似乎沒有以前那麽刻薄了。尤其是現在看著她第一次要出長歡門了,大家還集結起來給她送行。
“唉,看來我在大家眼中還是很重要的啊。”元寶感動地對宋宇賢說道。
宋宇賢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他們是來送我的。”
元寶狠狠地瞪他一下,就不知道讓她自我滿足一下。非得拆穿!
“元寶這待遇夠好的啊!宋宇賢跟著去呢。”
“門主是怕她出去丟臉,所以特地找人看著她的吧。”
“真怕她把宋宇賢給帶壞了啊。”
“也是啊。”
“……”
元寶雖然很想在這個時候,表現的依依不舍一些,但是,聽著他們的這些絮絮叨叨,元寶就恨不得立即,馬上的離開這裏!金惜出門,重離閉關,唯唯也不在,元寶其實也沒有什麽人可以告別的。耳不聞心不煩,再聽他們絮叨下去,估計她又會和人吵架了。於是,拉著宋宇賢就迅速地鑽進馬車離去。
人群的遠處,無期站在台階上一邊搓手一邊對林白首感歎道:“她走了啊。”
林白首目光悠遠地看著遠處:“希望她不要讓我失望……”
第一次下山,元寶對外麵充滿了新鮮感。一出了長歡門的林子整個人就處於高度活躍的狀態。整個一沒見過是世麵的市井小民。
尤其是當她尾隨宋宇賢來到市集以後。
看著琳琅滿目的街道和來往絡繹不絕的行人,元寶就跟瘋了一樣,拉都拉不住。
怪不得重離總說要出來看看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了。城鎮的每個角落所散發出來的陌生氣息,讓元寶異常興奮。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是不認識的,雖然外麵賣著的東西,其實門裏都有見到過,甚至,門裏的還比外麵的好,可是,元寶就是忍不住想要多買一些,多看一些。總覺得沾染了俗世和陌生的氣息,和平日裏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是不一樣的。
“你說,這裏每天都這樣嗎?”元寶一邊不停地買東西,一邊問宋宇賢。
宋宇賢看她這幅手忙假亂的樣子,麵癱臉上難得有了笑容,“今天是趕集。一個月隻有這麽一次。”
“哎呀,那我們不是正好趕上了嗎?好巧啊!”元寶激動地歡呼起來,“我們這運氣,得是有多好啊!”
“嗯。”宋宇賢本來想說讓她不要玩太久耽誤了時間,但是,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想著十幾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到外麵走動,心裏就忍不住想讓她多玩一會兒,“今天先好好玩玩。明天我們再趕路去慶安城。”
“小宋宋你最好啦!”元寶歡呼起來,看到前方似乎有賣藝的表演,難得宋宇賢這麽善解人意,元寶一股腦的把手裏的東西全塞到了他的懷裏,然後丟下一句“我去看看”就朝著人群擁擠的地方擠過去。
不知道擠了多久,當元寶好不容易擠到前麵的時候,身後忽然湧來一群民間藝人的雜耍隊伍,人群的方向頓時隨之轉移,元寶興高采烈地跟著人群一起挪動,等到她看得差不多回頭的時候,才發現宋宇賢竟然跟丟了!
元寶四下看了看都沒有找到宋宇賢的身影,心想有可能他是回客棧放東西去了,反正鎮子也不大,他要找到她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於是,元寶摸了摸依然鼓鼓的錢包,衝向了擺滿小吃的那條街。
品類繁多的攤位上大多是一些元寶見都沒有見過的食物,反正她還有錢,於是,就一個一個攤位順著吃了起來。眼看著黃昏將至,宋宇賢還沒有找來,元寶也不好一直在這裏吃著,於是,隻好一邊往回走,一邊慢慢地吃著手裏的食物。然而,一心沉浸在食物裏的元寶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悄然靠近的兩人。待到她轉入小巷準備抄近道的時候,一個麻袋從後麵忽然兜頭罩了下來,然後被迅速地係上,丟進了旁邊停好的馬車裏。元寶懵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是什麽情況,就已經被麻袋裏超量的蒙汗藥給弄暈過去。
當元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看著前麵在嗑瓜子的兩個中年絡腮胡男人,元寶嚇了一跳,雖然總聽林白首強調外麵險惡,卻沒有想到危險居然這麽快就來了!早知道就該在出門前燒一炷香的!見過坑爹的事情,真沒見過比這個還坑爹的了!要不要一出門就被綁架啊!
麵對眼前這兩個猥瑣的男人,元寶本來想開口問“你們是誰?”,發出聲音的時候才發覺自己的嘴竟然被堵了起來,隻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聽到她的聲音,兩個大胡子即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圍著元寶轉了兩圈。然後,又走到一邊,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沒過多久,一個臉上有個紅唇印的男人走了進來,一看元寶,頓時就給了那兩個人兩巴掌,“兩個廢物,我怎麽和你們說的,說了幾百遍了,捆的是她旁邊的那個小白臉,你們給我捆個女的來幹嘛?”
“捆錯了捆錯了!”個高兒一點的男人急忙點頭哈腰的道歉。
“現在才發現捆錯了,早幹嘛去了?”
“要不咱們把她殺了重新捆吧?”矮個兒的男人提議。
“殺個錘子啊!”元寶無語望蒼天,在心裏把這群二百五給怒罵了一遍,真是一點專業性都沒有!捆錯人這種事情都能做得出來,要不要這麽業餘啊!
元寶看著三個男人湊到一邊去商量著怎麽處理自己,深深地覺得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解救自己,這要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他們手上了,元寶做鬼都不能安心的!
所以,在這個關鍵時刻,元寶決定自救。於是,元寶用力地嗚嗚嗚地叫了半天,他們才注意到似乎應該聽一聽當事人的看法,走過來扯下她的布條。
“你嗚嗚嗚什麽呢?好好呆著!”紅唇男人不耐煩地嗬斥元寶。
元寶就知道跟著宋宇賢在一起就容易成為目標,虧得她醒來的時候還以為遇到什麽江洋大盜了殺人魔王采花大盜什麽的呢,現在一看,根本就是遇到了三個拐賣青年壯丁的地痞流氓。宋宇賢要知道自己居然被這些無賴盯上了,估計老血都能吐一地了!
“我提議咱們換一下行不行?我告訴你們怎麽去捆那個小白臉,你們把我放了如何?”
“唉,好主意。”矮個兒男人剛一說,紅唇男人一巴掌又拍了過去,“好個屁!聽她扯淡,她和那個小白臉是一夥的,當我們傻麽?”
“那咋辦?”
“送去妓院吧。”
“別,我是已婚大妹子了。不值錢的。”元寶急忙插話。
“看不出來。”三人一致搖頭。
“真心的!”
放眼望去,天下間恐怕也隻有元寶被捆了還能在這裏和他們討價還價了吧。
“老大,我看這個妞好像不太怕我們?”高個兒悄悄地說。
拜托你的悄悄話大到我都聽見了!
“管她怕不怕的,送妓院賣了算了。麻煩。”紅唇男人拍板,不再繼續討論。
元寶看著他們齊齊離開,繼續去嗑瓜子的背影,隻有五個字在心裏不斷地盤旋:“奶奶個熊啊……”
這一邊,元寶遇到了三個二百五,愁得無比惆悵。而另外一邊,發現元寶失蹤了的宋宇賢已經處於抓狂狀態。明明鎮子不大,卻找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元寶。宋宇賢隻好給信陵樓留信,讓他們協助追查元寶的下落,可是,元寶找不到,宋宇賢就焦心的要死。
以當時的情況來猜測,宋宇賢推斷元寶一定是遭遇了綁架。隻是,他無法確定,這個時候有誰會把元寶給捆了?捆她的人又有什麽目的?因為元寶的真實身份隻有林白首和他知道,所以,綁架她的人應該不是衝著她的身份去的。可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宋宇賢根本想不出有人會捆她的理由到底是什麽?哪怕就算是江雲隱,元寶這次的目的就是衝著他去的,又怎麽可能還來多此一舉?
宋宇賢越想越糊塗,越沒有頭緒也就越煩躁。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會有什麽人對元寶下手。卻忽略了,這個世間不是每個事情都有那麽多的因果關係,來龍去脈的。還有,一個詞,叫做“烏龍”!
夜色漸深。
元寶不能再等下去了!本來她還抱著宋宇賢要是發現了她的失蹤,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她的想法。但是,麵對著這三個土匪流氓,元寶要是再不作為的話,真被他們給賣到妓院去,到時候要跑就來不及了!想她一世英名,要是毀在了妓院裏,林白首不得把她給拆了啊!
於是,元寶趁著三個人睡覺的時候,一直不停地在蹭手背後的繩子,然而,也不知道元寶最近倒得什麽黴了。紅唇的男人睡到一半起夜的時候,看見一隻烏鴉,於是,回來以後立即就把睡著的人給踹醒,說什麽看見烏鴉要倒大黴,這個地方風水不好,估摸著元寶不是個什麽吉祥的玩意兒,所以,要立即就把元寶給處理掉。以最快的速度賣到妓院裏麵去。隨即,元寶被他們直接用麻袋套住塞進了馬車,向著不知名的地方狂奔而去。
元寶對於這三個二百五已經無力吐槽了,以他們現在這個速度,估計很快地就會達到目的地,所以,元寶也沒心思在意別的,隻一個勁兒的想辦法把手上的繩子給弄開。雖然麻袋套著不方便挪動,但是,好歹她比較瘦,這麽一個麻袋的空間對於她來說,還是足夠的!
終於,在元寶的努力下,總算是把手上的繩子給解開了。然而,當她好不容易用牙齒把麻袋給咬開,掙脫出去的時候,車子忽然發生了顛簸,三個土匪嚷嚷著“前麵來了一輛不明物體”,隨即,看到元寶從麻袋裏掙脫出來,急忙把馬車停下,想要把元寶給活捉。
可是,元寶還沒有來得及出手,前麵一輛無人駕駛的失控馬車突然就撞了過來。兩車相撞,好在元寶還算有點三腳貓的武功,躲開這種意外還是沒問題的。然而,當她和三個土匪同時安全著陸的時候,還沒有看清楚到底對麵是什麽人駕的馬車,一群黑烏鴉一樣的劍客,刷刷刷地就衝著他們刺了過來。
“老大,我們遇到土匪啦!”其中一個男人大喊著。
“我就知道今天風水不好,奶奶的,居然敢擋我的路,給我抄家夥上!”紅唇男人大喊著,隨便撿起一個能使的就和黑烏鴉們打了起來。
元寶一看,這不是大好的逃跑時機嗎,於是,直接扯過了剛才衝來,卻沒有倒地的馬。隻是,這個馬上卻馱著一個相當重的木桶,元寶怎麽也弄不掉。索性也懶得弄了,跳上馬一夾馬肚,直接向著相反的方向策馬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元寶一直跑到馬都累趴下了才停下來,舒了一口氣休息。或許是因為剛才太過激動的緣故,元寶的心跳一時之間有些紊亂,好在這一次為了避免丟失,元寶把隨身的藥掛在了胸前。為了不在這種荒郊野外出現什麽問題,元寶急忙拿出藥來吃了一顆,緩解身體的不適。。
隻是——
“你快把我顛死了。”她剛把藥咽下,一個乳聲乳氣的聲音就突然從木桶裏傳了出來。元寶頓時嚇了一跳,木桶的蓋子被從裏掀開。一個衣著華麗得近乎誇張的男子隨後從木桶裏跳了出來。一張娃娃臉慘白得毫無血色,卻帶著一股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親切。
“你也不會騎慢點。”男子說完,扶著旁邊的樹幹就是一陣猛吐。
元寶瑟縮了一下,呆愣在場,“你是人是鬼?”
“你見過穿那麽漂亮的鬼嗎?我是符京,你是誰啊?”
“元寶。”
“哪?哪?”符京聞聲,立即在旁邊找來找去。
“我是說我叫元寶!”
“你這名字很有特色啊!祖上是做采礦生意還是錢莊生意?”符京說著朝元寶有氣無力地走了過來。
“很難講。”元寶也不知道長歡門到底算哪種生意,門裏好像他說的都有涉及,隻要是賺錢的,聚金樓從來都不會放過。
符京上下打量了元寶一番,也沒細問,找了一塊幹淨的石頭,吹了吹上麵的灰,拉著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待到坐穩舒服了才又繼續道:“這裏真髒。對了,既然遇上了咱兩也有緣分,你打算去哪兒?”
“呃,找人。”元寶想了想,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去找宋宇賢會和去。
“這個時候找什麽人啊?”
“和我一起的朋友,我們走散了。”
“你們是要去哪兒?”
“雲劍樓。”元寶看他也不像什麽壞人,索性告訴了他。
“哎喲,你也去那啊,我也去的。你朋友是個男人吧?”
元寶驚訝:“啊咧?你怎麽知道?”
“現在可是一年一度的比賽季了呢!你們去雲劍樓難道不是衝著這個去的嗎?”
“什麽比賽?寧朝好聲音?”
符京一副你真是沒有見識的樣子看了看她,“大寧國第四屆全國美男子選拔賽。”
“我天,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比賽!”元寶意外地看著他,外麵的世界果然花樣百出,“你是去參賽的嗎?”
“是啊。”符京笑了起來,站起來轉了一個圈:“你覺得我怎麽樣?”
元寶仔細地看了看他,摸著下巴嚴肅道:“很有潛力。”
“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就是,你的眉毛淡了點。”元寶的目光停留在他的眉頭,末了又震驚地大叫起來:“話說你是沒有眉毛啊?”
符京用食指輕輕地擦了一下眉頭,“誰說沒有的。我眉毛就是長的不太明顯而已。”
“完全看不出來那裏有眉毛!”元寶被他可愛的樣子逗樂,“對了。你怎麽會在木桶裏麵的?”
符京孩子氣得撇了撇嘴:“我是偷跑出來的嘛。我爹不準我參加這種比賽。”
“剛才那群黑烏鴉是來找你的?”
“哦?你說烏衣衛啊,是啊。這群黑烏鴉是我爹的狗腿子,為了把我抓回去,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氣死我了。要不是我聰明,鑽到了木桶裏,指不定又被他們抓回去了!我被我爹耽誤了三年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的參加比賽!”說起這個,符京就一臉鬥誌高昂。
元寶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鼓勵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誌氣有夢想,好樣的!”
“那必須的。”符京自豪的揚起頭,“元寶啊,你覺得我穿這個衣服怎樣?這個鞋子呢?你說這個顏色的衣服穿著會不會顯得比較沉悶?”
一看符京就是那種典型的富貴公子,成天就隻琢磨著衣服和美麗這兩個問題。
不過,元寶鮮少遇到和她一樣話多的人,而且兩人難得一見對方都還比較聊得來,於是還認真的對他的疑問進行了詳細的解答。
說著說著,符京忽然沉眉拉住她問:“你說我這次能超過江雲隱麽?”
“啊?”元寶聽到熟悉的名字愣了一下。
符京卻以為她不知道說的誰,故意提高聲音解釋道:“就是那個連續蟬聯了三年全國選美大賽冠軍是我必須要打敗的目標全國出了名的江雲隱啊!”
符京一口氣說完太多字一下子還有些喘不上氣。
元寶在心裏重複分解了好幾遍才聽明白他說的是什麽,驚訝全擺在了一張臉是行:“他居然是全國選美冠軍?”
“是啊!”
元寶想了想也對,這麽無聊的人參加這種比賽也是很正常的,更何況,又是他們家自己辦的。走個後門什麽的也就更正常了。
“放心,我覺得你必須能夠打敗他的!”元寶鼓勵地說著。但是,剛才兩人聊得太投入,什麽時候馬都沒了,也沒發現。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元寶這才想起來,兩人似乎並沒有徹底的擺脫危險,萬一那群黑烏鴉追上來,不分青紅皂白,把她當成誘拐符京的人,怎麽辦?那不就麻煩了嘛!
“咱們別聊了。馬沒了!”元寶急忙把越聊越沒邊的符京拉回現實。
“哎呀!我的錢全在馬裏,怎麽辦?”
“我就這一身衣服,其他啥都沒有,你問我?”元寶也有些抓狂,家當全在宋宇賢那裏,本來她被綁架了就是個意外,早知道剛才應該把馬好好地拴著的。現在好了,什麽都沒有了!
繼續在這裏呆著也不是個事兒,元寶迅速地在附近查看了一下,“你知道去雲劍樓怎麽走嗎?”
“不知道啊。”
完了,本來元寶以為自己找了一個靠山,現在才發現,這個靠山就是個水貨!中看不中用的拖油瓶!她又不認路,她連自己被帶到了哪裏去都不知道,本來還指著符京把她送到宋宇賢那裏,送不到的話,好歹送到雲劍樓那裏,萬一宋宇賢在那也說不定,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小宋宋一定會殺了我的。”元寶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拉著符京就在路上轉悠起來。
符京在聽到她的嘀咕後,一下子來了興致:“小宋宋是誰?很美嗎?”
“一個很可怕很凶殘,但是長得很沒有天理的人。”
“哎喲,這世間居然還有這種人的存在,快帶我去看看。”
“咱兩現在在哪兒你知道嗎?”
符京搖頭。
“咱兩晚上吃什麽你知道嗎?”
符京再次搖頭。
“咱兩怎麽去你知道嗎?”
符京繼續搖頭。
“奶奶個錘子的,你啥都不知道你還見個屁的小宋宋。再不想辦法,咱兩就得橫屍街頭了!”
“不要說的那麽誇張。你看,我這個頭飾好歹也能賣點錢的。”符京說著,從頭上拔下了一根發簪。
元寶看發簪的成色不錯,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好歹還有點救。於是,兩人一路邊走邊問,總算是走到了鎮子上。元寶看見一家當鋪就迅速地把符京給拽了進去。
“老板,當東西!”元寶一進去就大聲地吆喝起來。
“來嘍來嘍,姑娘你要當什麽?”
“簪子!”元寶說著就看了符京一眼。
符京拿下自己的簪子,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念叨起來:“哎呀,你有沒有覺得我的這個發簪賣了的話,頭發就會散了下來,和我現在穿的這一身衣服有點不協調呢?還有,發簪其實對應的是我鞋子的顏色,你說倒時候不配了我應該怎麽搭呢?”
剛才不還說的好好的,現在怎麽又變卦了!
元寶再聽他這麽嘮叨下去,估計得抹脖子,直接拿下自己的發簪,“老板,這個能當多少?”
老板的目光從符京的手上掠過,一臉嫌棄地說:“一兩。”
“……”都不夠租個馬車的。
算了,元寶出門前,特地征求過各方意見。尤其是金惜,對她說,要是身上穿的價值太高,很容易成為匪徒和小偷的目標。所以,元寶這次出來,走的一直都是節儉路線的。就連簪子,都用的最便宜最隨意的那一個。現在好了,最便宜的不值錢了。
元寶瞪著符京,符京還在那裏糾結要是簪子沒了,和他這一身的衣服搭配會帶來怎樣的影響。現在飯都快沒吃的了,哪還有心思去管這個。元寶直接把符京的發簪首飾什麽的給搶了下來,丟到櫃台上:“老板,全當了。”
“強盜啊!”符京呐喊,想要搶回來卻被元寶給拖走,“老板,快點換銀子!”
好在符京估計以前在家裏的時候,富貴少爺的日子過久了,兩天又這樣折騰了一天沒有吃任何東西,早就沒了力氣。元寶為了製服住他,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他往一邊按。符京到底在意自己的形象,還有衣服,所以麵對元寶的蠻力直接投降。東西都已經交過去了,隻好老實的等著老板算好了錢給他們。
當元寶拿著四百兩銀子,從當鋪裏出來的時候,她的手都在抖索,長這麽大第一次拿到那麽多的銀子,真的是太奢侈了!想不到符京這小兔崽子的東西居然這麽值錢!早知道她就多扒幾個一起當了就好了!
元寶有了銀子就不愁去不到雲劍樓了,可是,損失了首飾裝扮的符京,心情就不是那麽的美麗了。
符京委屈的跟在她的身後,“你把我的首飾全給當了,我怎麽去選美啊!我怎麽贏江雲隱啊!”
“你別告訴我你就打算穿這麽一身衣服就去選美了。”
“這是報名穿的衣服啊!”符京強調。
元寶看他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雖然門裏,重離長得和他有點像,都屬於那種讓人一看就很幼稚型的,可是,好歹重離一直追求走成熟路線,不會做出這種有失格調的事情。現在看著符京,他才真的是外表和內心完全統一的一個人啊。都吃不上飯了,還惦記著這一身沒用的東西。他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窮途末路啊!
不過,看在畢竟也搶了他那麽多東西的份上,元寶還是很耐心地鼓勵了他一下:“告訴你怎麽才能脫穎而出要不要?”
果然,符京一聽這個就來了興致:“怎麽做怎麽做?你快說說?”
“你見過江雲隱沒?”
“見過。家裏有一堆他的畫像。”
“我見過他本人!”元寶用一種過來人的自豪語氣緩緩說道:“我跟你說,江雲隱那就是浮誇型的,整個一個浮誇的紈絝子弟。你看,你也說了,他都蟬聯三屆冠軍了,大家一直看一張臉怎麽著也是會疲勞的對不對?所以,我覺得,你就應該拿掉你身上那些多餘的東西,你走一個清水芙蓉型的路線,這樣的話,大家一眼就能記住你了。”
聽到她這麽說,符京頓時由正太變身糙漢子,用元寶的語氣咆哮道:“我一大老爺們清水芙蓉個錘子啊。”
“那你想怎麽樣?”元寶無語了,這多好的意見啊!
“我明明走的是櫻桃果子的甜美型的。”
為什麽忽然覺得好惡心。
“我一個妹子都沒要求甜美,你一大老爺們甜美個錘子啊!”元寶也跟他叫板。
“誰規定大老爺們就不能甜美的?你難道沒覺得我長的其實很就像那小櫻桃似的嗎?”
“我剛吃下去的飯……”元寶一副很惡心的樣子往旁邊吐了吐,看到她這樣,符京頓時炸毛,兩人就這樣吵了一路。
好在元寶負責管錢,吵歸吵,兩人還是成功的雇到了馬車,為了不讓符京繼續招搖,元寶特地偷偷地把符京的衣服給換了,弄了一套樸素的衣服給他穿著,然後一路向著雲劍樓趕去。隻是,符京這個富公子,安靜不了幾天,就又開始折騰起來了。
當元寶發現符京居然趁著她睡覺的時候,偷偷地把錢全花了買了一個發簪的時候,元寶真是想宰了他的衝動都有了!
“你買這麽一個破簪子有個屁用!”元寶拽著他就大吼起來。
“你讓我穿那麽難看的衣服我都忍了,還讓我披頭散發,這要傳出去,我還怎麽參加選美大賽。你不知道負麵新聞對我的整體評分會有很大的影響嗎?”符京回擊得理直氣壯。
元寶卻有種無語望蒼天的感覺:“我隻知道現在咱兩沒錢要喝西北風了!”
“天可崩,地可裂,形象最重要。”符京繼續振振有詞地說著。
“你已經徹底沒救了。”元寶放棄跟符京溝通。再這樣下去,她肯定要被他氣死的。他愛咋樣咋樣吧。
符京看她不理自己,就像一個小孩子似的朝她粘了過去。“喂,元寶,你生氣了啊?”
“你說呢?”
“哎呀,不氣不氣啦。你看,你把我的首飾全部都給當掉我都沒說什麽了,不就是買了一個簪子嘛。等到了雲劍樓那裏,我找到我的書童,我給你買漂亮的怎樣?”符京也不得不坦白,要不是和書童為了引開他爹,他也不會和書童分開走,也就不會遇到元寶,發生這種坑爹的事情了。
“誰稀罕你那些東西。現在沒錢了,我們住哪兒?吃哪兒?”
“你不是還有首飾的嘛。”
“我那首飾不值錢啊哥啊,我給你跪了啊。”
“沒事,我們就在外麵睡嘛。”
元寶真心是被他打敗了。要她一個黃花閨女露營是不可能的。為了能夠支撐接下來的路,元寶把身上除了穿的以外的東西都給當了。並為了避免符京又亂拿錢,把身上的所有財產都用來買了兩人路上吃的口糧。每到一個地方,找到合適的客棧,就又哭又鬧的硬逼著老板收留他們一宿。要不是店老板看符京的氣質應該是個落魄的公子哥,又聽說他要去參加選美大賽,實在於心不忍,每次都還是把柴房騰給了他們,否則,兩人都不知道要喂飽多少的蟲子飛蛾了。
隻不過,在順利了幾站之後,越接近雲劍樓,客房也就越緊俏。所以,在他們的一陣鬼哭狼嚎之後,這一次,老板隻好勉為其難地把馬棚給他們住了。
“喂,元寶。我老爹要是知道我睡這種東西,肯定要哭死的。”符京長這麽大第一次和馬睡一起,被熏得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或許是因為趕路太急的關係,元寶隻覺得胸口悶疼,沒有心思理他,“怪我啊。誰讓你買發簪的。”
符京聽出了元寶口吻裏的不耐煩,為了避免兩人在馬棚裏吵架引來別人的圍觀,符京即刻收聲:“我覺得我得去洗個澡。”
“飯都沒得吃了,洗什麽澡,用口水擦擦。”
“文雅文雅。”符京咳嗽了一聲,也不管元寶兀自走了出去。元寶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心口,也懶得管他了,不知不覺就靠在草垛上睡了過去。
“喂喂喂,快醒醒。”進入夢鄉的元寶睡得正好,忽然被符京給推醒。正準備罵人呢,就看到符京一臉緊張而小心地蹲到了她的麵前。
“怎麽了?”元寶問。
符京把手放在她的唇間,用眼神往黑暗中的某個方向瞟了過去:“噓,小聲點,你看,他們在幹嘛?”
元寶沿著他的目標看過去,隻見客棧的老板還有小二在端著的茶壺裏塞了點東西,“下藥?”
“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他們也做得出來!”符京一臉憤慨,“這肯定是一家黑店!”
“你說我們幫,還是不幫?”元寶也有些意外,壓低聲音問。
“作為一個正義的化身,怎麽能不幫?”符京說著已經跨步率先跟了過去。
元寶本來還想說謀劃一下,既然他都出去了,沒辦法,她也隻好急忙跟上去。
兩人畢竟有些身手,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跟在客棧老板和小二的身後沒有被他們發現。兩人現在不知道客棧裏藏著多少他們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好等老板和小二放完茶水退出來的時候,元寶和符京才眼神交流了一下,符京隨即衝進了剛才那屋,朝著屋裏大喝道:“有毒!別喝!”
話音剛落,符京還沒看清楚屋裏的人,身後的元寶就一把將他推開,衝到了中間抱著一個人就哭喊起來,“救星啊!我的救星你可算是來了啊!想不到你居然會在這裏出現啊,殿下大人啊!”
玉瓷看到元寶意外地愣了愣,本以為離開之後再也不會相見的人,卻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度重逢,玉瓷的頭頂忽而竄過一絲激動,卻強忍著自己的情緒,調笑道:“我說,你這個驚喜也太大了點嘛。早知道你這麽迷戀我,你就應該早點跟我走的嘛。”
“你個開屏的孔雀!”他怎麽到哪兒都這麽自作多情。元寶感慨完以後,即刻放開手。這也才發現,屋子裏,除了玉瓷,還有一個人端坐在角落,始終都沒有開口。一隻手輕輕地摩擦著嘴沿,像是看獵物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元寶。在元寶的目光投來的時候,才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篤定道:“你是元寶吧。”
元寶被對方問得愣住,記憶裏這好像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你是……”
“當今太子殿下。”玉瓷在旁補充,語氣裏卻透著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冷淡。
元寶和符京都怔了怔,急忙行禮。太子對於他們的失禮卻並不在意,隻留下一句“我去處理外麵的人”就離開了屋子,給他們三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你這次怎麽和太子一起來了?看樣子你們關係不錯嘛。”太子一走,元寶就急忙追問了玉瓷。本來還有些擔心他一個人去會不會有問題,但是想到玉瓷的武功不差,太子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更何況,他們出行一定帶著隱衛。於是才又放下心來。
聽到她這麽說,玉瓷的神色一暗,冷笑起來,“是嗎?”
“感覺是啊。”
“或許吧。”玉瓷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走到原位坐下,替元寶和符京倒了兩杯茶,轉移話題道:“坐下說吧。”
元寶正處於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救命稻草的激動中,看玉瓷不願提太子,她雖然好奇卻也沒繼續問下去。本來以為,經過秦深的事情以後,她和玉瓷還能像最初相識時那樣相處,可是,真正碰到才發現,那不過是自己的幻想罷了。就像是她身上的那些傷疤,有些一段時間以後就能不藥而愈,而有些,就算再多的治療,卻也還是無法愈合如初。正如他們之間的感情。他曾為了自己的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她,利用她,傷害她,就算到頭來不過誤會一場那又怎樣?當她開始對他心灰意冷的時候,她的喜歡,其實就已經變得淡薄了。如今麵對著他,會有開心,也會有激動,可是,元寶明白,那種感情,已經不是愛戀了。看著他,反而像看一個相識多年的朋友。既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或許,現在這樣,會是兩人最好的結果了吧。
“喂,你好歹介紹我一下啊。”符京戳了戳元寶,不滿地把她從飄遠的思緒中給拉了回來。
元寶訕笑兩聲為自己剛才的走神表示抱歉,“玉瓷,這是我朋友符京。剛認識的。嗯,幾天前認識的。”
聽到某個名字,玉瓷微微一怔,目光隨即從符京身上一掃而過,“想不到永世宮的少宮主也來湊這個熱鬧了。”
“永世宮?”元寶仔細地想了想,“這個名字怎麽有點耳熟。”
“永世宮乃是排名僅次於長歡門的第二大神秘組織,你應該耳熟的。”玉瓷笑盈盈地提醒她。元寶卻震驚得張口結舌,半天才吐出一句“完全看不出來啊。”
“別糾結我了。選美不論出身嘛!”符京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在皇子麵前提自己的出身多麽的神秘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也是。不過,我現在算是能明白為什麽你老爹不讓你參加選美比賽了。太影響你們永世宮的神秘形象了!”
“我就是來給永世宮正名的!”符京揮著手臂強調。
元寶斜睨他一眼,懶得和他爭,就他這樣,一輩子都不可能正名了。反正,這一路兩人也沒少爭論過他來選美這個問題,現在難得會與玉瓷遇到,也不和他鬥嘴了,索性轉身和玉瓷聊了起來。
玉瓷也不繞彎子,打斷了她一堆的廢話問她:“林白首怎麽就讓你出來了呢?”
“誰讓我是六大樓的人呢!怎麽樣,羨慕嫉妒恨吧。”元寶得意的甩了甩頭發。
旁邊符京卻意外的驚呼起來:“你是長歡門的人?”
“是啊。”
“哇,好意外啊。第一次看見長歡門裏的活人!”
說得好像長歡門裏都是死人似的。元寶翻了個白眼,繼續無視符京,問玉瓷,“你來這裏幹什麽?不要告訴我你也是來參加什麽勞什子的選美比賽的。”
玉瓷聽到她這麽說,眼底眉梢的笑意越發濃烈起來:“嗯,我是來參加比賽的。”
元寶有一種深深的不能理解這個世間的感覺。真心是受不了他們這個了,怎麽一個個的都要來參加這種神奇的比賽啊。要不要這樣啊!
“為什麽連你也要來比?”元寶無力地問。
玉瓷自負而驕傲地衝元寶眨了眨眼,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歎了一口氣:“唉,誰讓老天一直對我那麽好呢,不來豈不浪費了嘛。”
元寶就知道從他嘴裏沒什麽好話,一個沒坐穩,直接從椅子上給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