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玉瓷這個強有力的靠山,元寶和符京也順利平安的蹭吃蹭喝,來到了慶安城。雖然處理那個黑心客棧耽誤了點時間,但是,好在他們出來的早,正好趕上了選美比賽的海選拉開帷幕。

玉瓷把她和符京送到客棧以後,就和他們告別,單獨住進了雲劍樓。元寶也趁此機會到處粘貼尋人啟事,尋找宋宇賢的下落。雖然她知道宋宇賢一定不會有事,可是,她這樣突然的沒了,想想宋宇賢也得抓狂的。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夠通知他,自己在哪兒了,元寶也算稍微安了點心。

而符京為了躲避老爹的追捕,一直躲躲藏藏,再加上現在這一身衣服,他說影響他光輝形象死活不肯出客棧,最終,把報名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了元寶,自己則去找書童會和。

本來,能夠參與這種空前熱鬧的賽事,對於元寶來說是很有意思的,可是,當元寶第八次被人從報名的隊伍裏擠出來的時候,徹底憤怒了。

到底這種男子選美比賽的意義何在啊?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圍觀女孩更多的嗎,這放眼望去圍觀的都是大老爺們是怎麽回事啊?還有,雲劍樓不是以輔助長歡門而存在的嗎,為什麽絲毫感受不到它的莊嚴霸氣啊?這個時候為什麽他們就不出來主持秩序啊?再這樣下去,她要錯過報名時間了啊!

元寶站在漫長的隊伍後麵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不知人群中是誰喊了一句“江雲隱來了”,原本還朝著前麵擠的人們,忽然尖叫著轉移,一窩蜂衝向了不遠處的看台。元寶趁著這個機會急忙擠過去把報名表交上,這才安心地朝著看台望過去。

遠遠地,元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席台上,一身惹火紅衣的江雲隱。如同驕陽一樣,即使隔那麽遠,也帶著無法給忽視的存在感,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而他的旁邊,除了雲劍樓的樓主還有此次前來的太子。元寶四處看了看,按理說玉瓷作為三皇子,應該是和太子在一起才對,隻不過,她卻沒有發現玉瓷的身影,猜想著他可能是去哪個地方報名了,也沒有在意,聽著樓主江雲天絮絮叨叨了一堆選美比賽的曆史和比賽內容,實在聽不下去了,就打算先回去歇會兒。

誰知,走到半路,卻被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江雲隱,給擋住了去路。

江雲隱看著元寶笑得張狂,“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說的好像我多想來似的。”元寶衝他翻個白眼,“我來其實是想找你商量個事情的。”

“怎麽,你愛上本少爺了?”

“一邊兒去。”元寶對於他的不要臉懶得理會,既然被他發現了,她也就沒有偷雞摸狗的必要了:“說吧,你要怎樣才肯把解藥給我?”

江雲隱一副嫌棄的樣子瞪著她:“個土包子,你倒是開門見山,直接也就問了,也不知道弄點鋪墊什麽的。你真是不會討男人歡心。”

元寶朝他擠眉弄眼:“咱兩誰跟誰啊,還費那口舌你說是不?”

“我跟你很熟麽?不要隨便亂套近乎。我江雲隱是一個很有底線很有節操的人。”

這麽不要臉的話,虧得他說出來居然不臉紅!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把解藥給我?”元寶放棄拉關係了,臭著一張臉問他。

江雲隱卻像沒看到似的,臉上掛起一抹風情的笑容:“想要解藥也很容易的啊。難道林白首沒有跟你說嗎?你隻要嫁給我了,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別提解藥了,毒藥都給。”

元寶沒幾天日子可以活了,現在每一天都處於生命倒計時的階段,所以她也沒心思跟他廢話,“成親的事情後麵再議,我們先說下現在這個解毒的情況。你應該早就算準了我會來的吧……”

“唉,好吧。”江雲隱抽出折扇忽然打斷了元寶的話,“既然你那麽想和我多呆幾天的話,我現在身邊正好缺個伺候的人,你來伺候我吧,指不定我哪天心情一好,就把解藥給你了也說不定哦。”

說不定個錘子!

元寶翻來覆去在心裏數了無數遍剛才她說的那句話,到底是哪個詞表達出了她想和他在一起的這個意思啊?他的聯想能力要不要這麽豐富?這都說的哪兒跟哪兒!怎麽著就能說到她要去伺候他這個方麵來了!

算了,元寶忍。反正隻要進到了雲劍樓,就算他不給,她就不信她搜不到解藥的下落。為小命,她豁出去了,伺候就伺候吧!

既然江雲隱這邊落定了,元寶也沒耽擱,立即就回到客棧去找符京,打算把接下來自己去雲劍樓的事情告訴他,誰知,推開符京的門,卻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宋宇賢。

宋宇賢此時斜倚著身子坐在窗邊,輪廓分明的臉上寫滿了風塵和疲憊,一雙眼卻依然明亮璀璨。即使淩亂的發絲有些許的狼狽,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淡然氣質,卻也依然如神祗。看得人心驚,也看得人驚喜。

他的目光觸及到元寶身上,元寶恍如雷擊頓時愣在當場,隨後,一股奇異的感覺迅速地蔓延至全身,就好像丟失了很久的東西忽然又回到身邊一樣。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興奮之情在元寶的身體裏爆發,朝著他就撲了過去,“啊!小宋宋,可算是見到你了。想死我了!”抱著宋宇賢,呼吸裏充斥著熟悉的氣味,使得元寶一直以來所有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一顆心無法抑製的狂跳起來,元寶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見到宋宇賢是一件多麽多麽開心而偉大的事情!好似隻有見到了宋宇賢,才能真正的肯定自己還活著一樣!

麵對著元寶的擁抱,宋宇賢猝不及防地往後靠了靠,才一點點地把雙臂收緊。懷裏暖暖的溫度,把他到了嘴邊的責備通通融化。看著她平平安安的,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好像這些天以來所有的擔憂,都已經不重要了。宋宇賢無法告訴她,這段時間找不到她,他有多著急,他甚至在信陵樓的幫助下,抓到了當時綁架她的那三個人,可是,卻也依然和她錯過了。

要不是後來從他們的談話中猜到了跟她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永世宮的少宮主符京的話,他估計會被急死的。

“小宋宋,我真的太想你了!這一路你沒事兒把?”

“我很好。”宋宇賢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元寶過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他:“嗯嗯。這一路得虧符京了,不過,我一會兒可得和你好好的說說,符京這個坑貨。可把我給害慘了。”

宋宇賢淺淺地笑了笑:“你瘦了。”

“是啊,都賴符京這個坑貨啊。害得我飯也吃不好。”元寶念叨著,站起來搬了個椅子坐到宋宇賢的對麵,把這一路被符京給坑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宋宇賢隻是安靜的聽著,看著她眉飛色舞的講述著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心裏有一種平淡的安詳。甚至,如果有可能,他都希望時光在此刻停住,讓她就這麽說下去,該多好。

“對了,小宋宋,我一會兒得住進雲劍樓裏麵,江雲隱發現我了。”元寶說了一大堆話以後,忽然想起會來客棧的原因,急忙對他說道。

宋宇賢眼眸一沉,“他有怎麽樣沒?”

“沒有。”元寶眉頭緊蹙:“他現在不肯把解藥給我。”

“肯定的。”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弄到解藥的!”元寶握緊了拳頭。隻是,話雖這麽說,元寶卻一點底都沒有。想起在長歡門的時候,江雲隱身處一片混亂卻不為所動的那份淡定和無謂,或許她就算死了,他也根本不在乎的吧。可是,不管怎麽說,她好歹也是他未過門的妻子,所以,衝著這個關係,江雲隱也應該會留點情麵。元寶現在就琢磨著,怎麽著和這位大爺搞好關係了,到時候他就能把解藥給她,就好了。

元寶把要去雲劍樓伺候江雲隱一段時間的事情告訴宋宇賢以後,本來還擔心宋宇賢提出什麽苛刻的要求,比如不能這樣自降身價的去給江雲隱做丫鬟啊,或者他要去找江雲隱談談啊,但是,宋宇賢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什麽也沒提,什麽也沒說。隻是把自己住的地方告訴了她,然後,除了讓她小心一點,別的就再也沒說其他了。元寶得到他的鼓勵,這才啟程去往雲劍樓。畢竟,有了宋宇賢在身邊,她這心裏,莫名的安心許多。

隻不過,元寶一回去就知道江雲隱不會那麽好伺候了。

明明雲劍樓裏有足夠多的丫鬟和下人,可是,江雲隱像是故意為難她似的,什麽事情都讓元寶去做。而且,還總做一些難度係數比較高的。

比如,像現在這樣。

江雲隱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大筐的葡萄,往元寶麵前一丟,就吩咐起她來,“把葡萄給我洗了。”

正在擦桌子的元寶,隻好暫停擦桌子,去洗葡萄。

然而,當她把洗好的葡萄放到他麵前的時候。江雲隱又開始了。

“把皮剝了。”

“葡萄就那麽大點,剝皮不會自己來啊!”元寶忍不住頂了他一句。

江雲隱直接拍起了桌子,“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您是大爺。”元寶投降。

江雲隱對於元寶的表現很是滿意,“嗯,剝吧。”

元寶隻好認命。

隻是,一炷香後。

“喂喂喂,你怎麽吃的比剝的還快。”江雲隱拍著桌子再次嚷嚷起來。

“反正你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啊。一起吃嘛。”元寶振振有詞的說著。一邊說還一邊把剛剝好的葡萄往嘴裏送。外麵的下人看到兩人這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江雲隱卻罔若未聞,直接把葡萄從元寶手裏搶了過去,“這是我的!”

“你要不要這麽霸道!”

“我是少爺!”

“少爺你個錘子!”元寶氣得牙癢癢卻又不能發作,隻好忍了。每天都得生活在江雲隱的強壓之下,想想她也真夠憋屈的。要不是為了解藥,她早撂擔子走人了!

隻不過,這一邊,她整天被江雲隱盯著,累得跟條狗一樣。要不是聽到大家在議論選美大賽海選結束的事情,元寶都把這茬給忘了!

反正她現在也沒什麽和別人閑聊的時間,索性直接去找江雲隱問他,“你今年參加選美大賽嗎?”

“不參加了,都參加三年了,也夠了。老做冠軍沒意思。每年的獎品都是自己家發的。太沒意思了。”江雲隱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道。

怪不得他有那麽多的時間在樓裏折磨人了,元寶憤憤的瞪了他一眼。轉念一想,如果江雲隱不參加的話,那麽,符京不就有希望了嗎!想到這裏,元寶的眼裏頓時亮了起來,卻被江雲隱看到,以為她有什麽不良企圖:“怎麽,你很想我參加?”

“你這種無聊的人應該很喜歡參加的,我覺得。”

“是嗎?我怎麽覺得我就是不用參加,也是衛冕冠軍呢?”

元寶翻個白眼,反正對於這種盲目的自信,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一般情況下元寶都直接無視,這樣的話,他就說不下去了。隻是,元寶卻把這個事情一直放在心裏記著,趁著某一天江雲隱出門的時候,急忙跑了出去,把江雲隱這次不會參加的消息告訴了符京。

可是,符京卻沒有她想象中的開心,“海選一完我就知道了。他不參加了,我就沒有競爭對手了,多寂寞啊。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和他比一比的,你能去說服他讓他參賽嗎?”

元寶沒有想到符京竟然會提出這種明顯給自己找麻煩的要求,急忙阻止:“你和他壓根是兩個路子,而且,你咋不想,這個是他們家舉辦的,走後門啊,黑幕啊什麽的,隻要有他在,你就是真正的贏了冠軍也是不會給你的啊。所以,他還是不參加的比較好啊。”

“也是哦。”符京似乎想到江雲隱參加後,種種的後續可能,也沒計較,和她說了一些比賽的事情以後,又興高采烈地出去買衣服打扮去了。元寶怕江雲隱回來找不到自己發飆,也沒敢逗留太久,與他一同出門回去。隻是,卻不想,還是被江雲隱給逮到。

“你幹嘛去了?”江雲隱風流的眉眼裏流露出來了強烈的不滿。

“啊,我出去見一個朋友了。”元寶坦白。

“什麽朋友?”

“與你無關吧。”

“我是你主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說與我有關,就與我有關。”

元寶對於他的霸王邏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朋友也參加選美比賽,我問他結果去了。”

“你想要結果我這裏有,何必去單獨問?”

元寶沒有想到江雲隱竟然這麽糾纏不清,不就是去見了符京一麵而已,她又沒有賣身給他,她難道連出去見朋友一麵都不行?況且,他心知肚明她會同意他這些無理的要求,也不過是因為想要解藥而已,他就不怕真把她逼急了,她什麽都不要,或者和他魚死網破嗎?

元寶越想越窩火,脾氣上來了拉都拉不住,大聲就嗬斥起了江雲隱:“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有病?我去找朋友聊天,那是我的自由!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管!”

“嗬,是嗎?”江雲隱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下來,出手一把抓住她的下巴抬起來,一字一句危險地看著元寶說道:“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若敢踏出雲劍樓半步。殺、無、赦。”

江雲隱說完以後,放開元寶拂袖離去。

元寶無語望蒼天,唯有淚兩行。她到底是作了什麽孽,為什麽偏偏要遇到江雲隱這麽個霸王啊!

不過,不滿歸不滿,這畢竟是江雲隱的地盤。很快地,江雲隱就用自己的權力告訴她,剛才敢跟他叫板,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了!

這不,看著眼前這一堆,堆得比她還高的髒衣服,元寶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衝動了。真沒見過這麽記仇的男人,元寶一邊狠搓手底的衣服,一邊在心裏把江雲隱翻來覆去罵了個遍。本來以為至少要到洗完了這些衣服,江雲隱才會出現。洗著洗著,江雲隱卻像朵雲似的,輕輕地飄到了她的身邊。元寶開始還沒有察覺到他的出現,直到聽到身後傳來吸鼻涕的聲音,回頭一看,江雲隱竟然淚流滿麵的看著水裏發呆。

元寶被他的出現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朝他喊:“好端端的你哭什麽?”

“你不覺得很感人嗎?”江雲隱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元寶四處看了看,簡直莫名其妙。剛才他都還是陰天,現在直接就成雨天啦?

可是——

“感人的點在哪裏?”

“你真是個冷血的人。那麽感人的一幕。”江雲隱說著,指向了河裏一群遊泳的鴨子。

“不就是一群鴨子在遊泳嗎?有什麽好感人的。”

“你真是太冷血了。”江雲隱說完又飄走了。元寶看著那一排鴨子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江雲隱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到底這是什麽情況戳中他的淚點,求解釋啊!

元寶衝著江雲隱的背影大喊,可是,他卻早已飄遠。元寶歎了一口氣,隻當他腦子有毛病,繼續埋頭幹活。好不容易折騰了一天,總算是把衣服全部洗完了。

好在以前在長歡門的時候,門眾都是要做這種粗活的。所以,她也還算適應。隻是,很久沒有做,這一時半會兒還有些生疏了。所以耽誤的時間也自然久了一些。元寶累的沒有力氣,倒在**就要睡覺,卻被突然出現的江雲隱給拽了起來。

“我還沒吃飯呢,你就睡了。起來做飯去。”江雲隱霸道的下令。

元寶翻個身繼續睡:“做飯的有廚子,我不能做這種搶人飯碗的事情。”

江雲隱見她不起,直接撲下來,壓到她的身上,熱氣噴得她一臉,“你是做?還是不做呢?”

江雲隱身上的熱氣弄得元寶汗毛根根倒豎,立馬跳了起來:“我做我做,我馬上去做!”

為了避免江雲隱再做出這種流氓舉動,元寶立即就朝著廚房狂奔而去。然後折騰了一番才端著,做的顏色甚為難看的飯菜去他的房裏。

江雲隱看了一眼她做的飯菜,不做任何評論,隻用眼神示意她坐下來,“一起吃。”

元寶也不跟他客氣,端起碗就毫無形象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評價:“嗯。第一次覺得我做的飯還挺好吃的。”

“確實。”雖然難看了一點,但還是勉強能吃得下去。可是,江雲隱卻說不出來是什麽樣的感覺,兩個人這樣安安靜靜的吃飯,有一種暖暖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江雲隱夾了一塊肉,明明嘴裏的還沒吃完,看見元寶也跟著夾了一塊,把她的筷子打開:“我的肉,你去吃蔬菜!”

“這是我做的!”元寶不滿地叫了起來。

“你吃菜!”繼續強調。

真沒見過這麽霸道的人。

元寶一邊吃青菜,一邊憤憤地瞪著他。看他幾乎把那盤肉都給吃光了,好心的把吃不完的青菜夾到了他的碗裏,“別老吃肉,得吃點青菜。肉有點鹹。你要不要水,我給你倒一碗,涮一下?”

聽著元寶的詢問,江雲隱吃飯的手卻不易察覺的輕輕顫抖了一下。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關心過他。也從來沒有一句這樣細微卻又平凡的問候。他曾經無比渴望過,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問候。

那一刻,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破殼而出,江雲隱怔怔地看著元寶,眼淚竟止不住的又掉了下來。

“好好吃飯!”元寶真受不了他這樣,真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毛病,動不動就哭上了。吃個飯也能觸到他的淚點。

“你個土包子懂什麽,我隻是有點激動而已。”江雲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從來沒有和人這樣一起吃過飯。太感人了。”

元寶不信,“盡胡扯,你不是有個哥哥和弟弟的嘛。”

“他們從來不和我一起吃。”提及他的家人,江雲隱的臉上瞬間恢複了平日裏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彷佛剛才隻是元寶的錯覺,他根本就沒有因為這一頓飯而哭過一樣。

元寶看著他低下頭沉默吃飯的樣子,夾著菜的手忽地一滯。雲劍樓不比長歡門,這樣的地方,其實就和皇宮很像。要想到得到想要的東西,都得踩著親人的血肉才能繼續往上走。能夠成為雲劍樓的少主,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別說是吃飯了,平日又有誰會這樣隨意接近他呢?更何況,自從元寶來到這裏起,也沒有見過他和哥哥弟弟之間有什麽交流,或許,正是因為親情的淡薄,才讓他變得比別人更想要把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才更加霸道的吧。

想到這裏,元寶驀然理解了他的所作所為,之前對他的厭惡,也漸漸地淡了下來。到底,我們每個人,都隻是想用認為對的方式,保護著自己而已……

這一頓飯,元寶吃的很慢。慢到還沒吃完竟然就累得睡著了。江雲隱看她居然抱著碗都能睡過去,甚為意外,但想到白天把她折騰的夠嗆,也沒有叫醒她。而是把她抱到了**,替她蓋上了被子。然後,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這樣一張算不上傾國傾城的麵容,要在人堆裏,肯定很快就會被淹沒。可是,即使是睡著了,元寶的眉眼之間也流淌著一種讓人沉迷的溫暖,尤在燭火的照映下,散發著淡淡的親和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這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子,他們是宿命裏被牽連到一起的兩個人,卻擁有著兩種不同的人生,成為了兩種不同性格的人。江雲隱看著她,就像在看,他曾期待自己可以成為的那一種人。在某一瞬間,堅硬的心被撥動,忽然就變得柔軟起來,不願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