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離開長安之後,宮中的嬪妃、宮娥、太監已經逃得所剩無幾,偌大的宮殿之中寂靜空**、零落不堪。

安祿山帶領大軍很快占領長安。

大軍進入長安之後,安祿山命令孫孝哲對沒來得及逃離長安的皇室成員進行了血腥的屠殺,然後又下令在長安城中大肆搜索三日,不論是官府財務還是百姓財務一概搜掠殆盡。

滿朝文武百官聽說安祿山占領了長安,一個個貪生怕死、背義忘恩,爭著到安祿山麵前投降。安祿山為了顯示自己大度,對投降的大唐官員全部加官進爵。

安祿山又下令搜求玄宗的歌舞、雜技、舞馬、犀牛,把搜掠的宮嬪、樂工、騎士以兵仗護送到洛陽,獲得梨園弟子數百人,準備三天之後,在東都禁苑凝碧宮奏樂,宴會眾偽官。

三天之後,凝碧池。

安祿山身穿龍袍,頭戴龍冠腆著大肚子,在宮女的攙扶下來到了凝碧池。他自從在範陽起兵,所向無敵,長驅西入,直抵長安。唐玄宗又帶著皇室子弟,逃入了四川,大好的錦繡山河就這樣落入到了他的手中,於是自稱雄武皇帝,國號大燕。

安祿山看著自己身著龍袍,坐著龍椅,不禁大笑起來說:“我安祿山終於成為萬人之上的皇上了,為了慶祝我的勝利,今日聚集了朝中百官,在凝碧池上舉行太平筵宴,快樂一番。內侍們,朝中大臣都到齊了嗎?”

內侍回答:“回稟皇上,朝中百官都在外殿伺候。”

安祿山得意地說:“宣進來。”

朝中百官,大多都是大唐的舊臣,見到安祿山下跪說:“臣等朝見。願皇上萬歲,萬萬歲!”

安祿山讓眾人平身,並說:“今日新天子,當時舊時臣。同為識時者,不是負恩人。孤家為了慶祝大燕的建立,專門在凝碧池上舉行太平宴席和諸位共享天下太平。”

朝中百官皆大呼:“謝萬歲。”

安祿山傳旨:開宴。宮內奏響了音樂,內侍們端來美酒。大唐舊臣爭著搶著去給安祿山敬酒。安祿山看著昔日的官員跪在自己的腳下,心裏更是得意了,於是著內侍傳旨喚梨園子弟奏樂。

梨園的弟子穿上從前的舞衣,彈起舊時的樂曲,聲音婉轉、嫋娜,一半飄入了雲中,一半隨風落在了地上。

一曲完畢,安祿山鼓掌說:“奏得好。”

一位大唐舊臣讒言道:“梨園之中最好的樂曲莫過霓裳舞曲,皇上不如讓樂工為您奏一曲霓裳助興吧。”

梨園弟子演奏霓裳舞曲,不由的想起了玄宗擊鼓、貴妃伴舞的情景,心中傷心起來,暗自落淚,音樂也不成調子,可是安祿山仍然大笑道:“好,霓裳就是好。”

有一位大唐舊臣道:“想那大唐皇帝,不知費了多少心力,才譜成此曲。今日卻留給了皇上您享受,真乃是齊天之福呀。”

安祿山道:“眾親家說的好,再上酒來。”

就在百官朝拜的時候,宮外走過來一個人,隻見這個人怒氣衝衝,他是梨園弟子雷海青。他聽說今日安祿山在凝碧池宴請百官,傳集梨園弟子奏樂,就從長安城急忙趕來,不過他來這裏不是為了給安祿山演奏樂曲,而是為了痛罵百官平時高官厚祿,蔭子封妻,享榮華,受富貴,如今叛軍到來卻一個個貪生怕死,背義忘恩,爭去投降不迭;罵他們隻圖一時安逸,不顧千古罵名;他還要罵安祿山忘恩負義,倒行逆施,草菅人命……

雷海青抱著琵琶,來到宮殿外麵,彈起琵琶唱道:“幽州鼙鼓喧,萬戶蓬蒿,四野烽煙。葉墮空宮,忽驚聞歌弦奇變,真個是天翻地覆,真個是人愁鬼怨。”然後又大哭起來,呼喊道:“我那天寶皇帝嗬,昔日舊臣不顧羞恥,竟然在金鑾殿上逆臣。你什麽時候再能回來重振朝綱呀?”哭過之後,又唱道:“恨子恨潑腥膻莽將龍座渰,癩蝦蟆妄想天鵝啖,生克擦直逼的個官家下殿走天南。你道恁胡行堪不堪?縱將他寢皮食肉也恨難劖。誰想那一班兒沒掂三,歹心腸,賊狗男。”

雷海青的哭聲傳到了安祿山的耳中,安祿山問道:“今日大喜,是誰在外麵哭哭啼啼呀?”

一位將士說:“是梨園弟子雷海青。”

安祿山大怒道:“給我拿上來。”

將士摁倒雷海青跪在安祿山的麵前,安祿山怒問:“雷海青,孤家在這裏舉行太平宴席,你為什麽擅自啼哭,掃人興致,真是可惡。”

雷海青掙紮著起身,將士拚命摁他在地。雷海青朝著地上狠狠吐了一口道:“安祿山,你本來是一個將死之臣,皇上素來仁慈、重用人才,非但不殺你,還拜你為大將軍。你不思報效朝廷,反而招兵買馬,私通番賊,帶兵作亂,屠殺百姓,逼遷聖駕。你罪惡貫盈,大唐的天兵天將到來之日就是你的死期,舉行什麽太平宴席也難以保佑你太平。還有你們這些叛臣,昔日大唐天子對你們何等的恩寵,如今皇上剛剛西遷,你們就投降叛軍,你們可知羞恥二字。”

朝中百官聽了雷海青的罵聲,都低了頭大氣不出,安祿山氣的臉由青變成紫色,全身哆嗦說:“你這個大膽的樂工,孤家入登大位,朝中百官沒有一個不順從的。你一個樂工,竟敢如此藐視孤家,將士們,把他綁在殿柱上,砍去他的雙手,挖去他的雙眼和心髒。”

雷海青麵無懼色,依舊指著安祿山大罵:“安祿山你人麵獸心,忘恩負義,你謀權篡位,遲早會屍橫血濺。我雷海青雖是卑賤的樂工,可是絕不像朝中大臣那樣貪生怕死。”

安祿山再次傳旨說:“你們快把這賊人拉下去砍了,莫讓他再掃孤家的興致。”

朝中舊臣對安祿山說:“皇上息怒。一個無知的樂工,不足介意。”

安祿山擺擺手說:“孤家心中不快,你們暫時退下吧。”

眾位舊臣退下之後,聚集一起說:“一個小小的樂工,也逞強想做忠臣,太不識時務了。殺得好,殺得妙。現如今一個忠臣能值幾個錢呀,雷海青,雷海青,你畢竟沒有做官見識淺呀!”

雷海青的鮮血迸出,灑向天空,他的滿腔正義,忠義不二之心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