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和夏舒分開走。
晚上於導定了餐廳聚餐,小櫻說餐廳離這不遠,不如走路方便,拉著夏舒往餐廳方向去。
走到一半,夏舒發現手機不知丟哪去了,立馬扭頭要回去找,被小櫻攔住:“你去哪?”
“你先去餐廳等著,我手機丟了,我回去找找。”
“姐,我幫你去吧。你再往前走一百米就到了。”
小櫻把新買的劉海貼遞給夏舒:“姐,你等下吃飯我怕有人盯著你看,你稍微易容化個妝,等下吃飯遮不住臉的。”
“哦。”
夏舒把劉海片往兜裏一揣,剛要往前麵走,突然聽到路邊披薩店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怒罵聲。
“你怎麽回事?下午被大客戶投訴,說你服務態度有問題!上官啊上官,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做人不要這麽軸!要不是看你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我是絕對不可能讓你來這幹活的!”
光頭黑著臉,把錢往女孩兜裏一塞:“拿著滾吧。今天以後你也不用在這幹了!”
男人說完,推了一把她瘦削的肩膀,搶過電瓶車進了小巷,留下女孩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掏出那疊錢幣靜靜數著。
她確認好金額,毫無留戀地轉了個身往巷子的反方向走去。
夏舒就是在這時看到女孩的側臉。
是今天碰到的那個送外賣的女孩!
她的女主角!
“你去吧,我再試試能不能把人請過來!”
夏舒揮揮手,頭也不回地朝女孩跑去。
小櫻拉也拉不住,無奈在後麵扯著嗓子喊:“你快點啊!我馬上就回來!”
擔心遲到,她一跺腳,扭頭就往回跑。
“這位姑娘!”
夏舒車禍後基本沒有運動,體力差得很,追上女孩,一把拉住她的肩:“你等等!”
上官轉頭,上下打量她,淡淡道:“……是你。”
居然還記得!
“你還記得我啊,剛好省得我再自我介紹一遍。”夏舒露齒一笑,“事先聲明,剛才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但看樣子,你是剛丟了工作,真的不考慮來試鏡嘛?我覺得你超級合適!”
“不了。”
上官淡淡收回視線,瓷白的肌膚在夕陽下白的晃眼,她繼續往前走,夏舒就像條小尾巴似的,又跟了上去:“方便知道一下你拒絕的原因嗎?”
如果是她可以解決的,她立馬就能跟對方談條件,把人挖過來!
上官籮淺看了她一眼,想拒絕,可視線稍越過她肩頭,觸及躲進拐角的人影,聲音驀地一沉:“嗯。你送我回家,我告訴你。”
夏舒一看有戲,開開心心地跟上去!
她不在乎走遠了,等下能不能回得去:“你家在哪?”
“前麵。”
走了三十分鍾後。
在繞過第五個路口,夏舒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你家真的在前麵?”
她的記憶裏不差,她感覺這人好像帶她在這一塊遛三回了!
就算諸葛亮三顧茅廬,也不帶反複在這同塊地繞圈的啊!
“……嗯。”
夏舒看了演天上的星星:“你叫什麽名字?”
“上官籮淺。”
“籮淺,你要不給我個號碼吧,明天我再聯係你。”
“不行。”上官籮淺的視線還落在跟著她們的影子上,“你答應送我回去的。”
“……”
你要是一直找不到家,我豈不是要跟你耗到天亮。
看著已經黑了的天空,夏舒對她道:“籮淺,你該不會是……”
上官籮淺心髒咯噔一下。
難道她發現了?
她咧嘴一笑:“……是路癡吧!”
“……”嗬,你才路癡。
上官籮淺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夏舒悟了!
怪不得今天送外賣的老板不要她!
夏舒同情地看著對方。
路癡怎麽想不通去送外賣?
“連回家的路都不記得,那你平時都是怎麽回家的?”
上官籮淺淡淡地胡扯:“我家門口拴了條大黑狗,平時我在鎮子裏多走幾圈,見到他就能知道到家了。”
“那條大黑狗脖子前麵還有兩隻耳朵尖尖,是不是有一撮白毛?”
“你怎麽知道?”
夏舒手指頭往前一戳:“你說的大黑狗,是他?”
上官籮淺:“……”
看著傻狗瘋狂舉起前爪往前撲,又被鐵鏈鎖在半空中的蠢樣,上官籮淺真的不想承認,這狗是她養的。
既然躲不開,無法把她送回去,上官籮淺直接帶著人走到門前。
“我們進去吧。”
“不了吧,我……”要遲到了。
上官籮淺拍了狗子的腦袋,抓住夏舒的手:“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什麽東西?明天吧,現在天黑了,我晚上還有飯局。”
夏舒想把手抽回來,可上官籮淺的力氣太大了,她根本掙脫不掉,被人抓著手腕已經拖進了院子。
“你不能回去。”
她的眼神比之前看到的淩厲了幾分,語氣也更冷了:“你來這,難道不是想要找回過去的嗎?”
她怎麽知道?!
夏舒一驚,抓著對方的手臂,機械地被人往前拖:“你怎麽知道我是來……”
上官籮淺纖細的食指在紅唇上點了一下,“我當然知道。”
“因為是你告訴我的。”
夏舒:?
我說過嗎,你不要騙人!
上官籮淺無視她的表情,趁人短暫迷惑了一下,手指飛快在防盜門上按了一下。指紋識別確認後響起滴的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不等夏舒跑掉,她一把將人拽進屋。
“你想問什麽,問吧。”
這裏比想象中更精致,看著不像缺錢的樣子。
古樸,典雅。
所有的家具都是木製品,牆上還掛著幾個盆栽,在一個玻璃房內還種植各個品種的蘭花。
其中幾個品種的學名,夏舒光是看著就覺得價值不菲。
再算上門口那套安保係統,上官籮淺這生活品質,怎麽看都不像個送外賣的。
上官籮淺給她倒了一杯可樂,遞過去:“抱歉,這裏隻有這個,你湊合著吧。”
夏舒摸著杯子,可樂表層還漂浮著幾顆冰塊,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
她猜測,用錢大概率打動不了這個清冷的女人。
“你能不能出演我漫畫的女主角?”
“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或許你有其他想要的,隻要我給得起,我都能答應你。”
夏舒慢慢湊近上官籮淺,睫毛纖長,眸子清亮,說話的時候冷冰冰的,簡直就是她畫裏的人走出來了啊!
她就是白薇本人!
仙女姐姐好好看,嚶嚶嚶!
“你真的什麽都能給嗎?”上官籮淺的表情變得有些欲言又止。
她把穿著的夾克外套丟在沙發上,內裏著一件黑色印花t恤,洗的發白的藍色牛仔褲,穿在她身上意外地好看,明明是普通的穿搭可愣是被她的氣質襯托出一種清冷飄渺的仙。
毫不誇張的說,夏舒覺得她兩手一撚,當場就能把她的前世今生給算個明明白白。
“隻要不是作奸犯科,我想都是可以的。”
她真的太想要這個演員了!
“好。”
“我要你。”
夏舒:?
要誰?
你要誰?!
夏舒緩慢停下喝可樂的動作,整個人陷入呆滯。
她把可樂放下來,屋內明亮的光線將她未施粉黛的臉蛋照的格外迷人,“我,我結婚了,而且我直的!鐵直!”
上官籮淺慢悠悠地說:“嗯,我知道。”
“我沒說要跟你結婚。”
夏舒:“那就更不行了!你可是仙女啊!仙女怎麽能給人當三!”
這人設濾鏡,請一輩子焊死在身上!
上官籮淺抿著唇,下頜線緊繃,身體忽地朝她走來。
“我,我……”
夏舒的眼皮開始打顫,淺色的發絲微微通過上官籮淺的眼,將那雙琉璃眼珠襯得愈發危險迷人。
“你,飲料……”
夏舒撐著上身掙紮,手指尖掐進沙發裏,昏昏沉沉,“你在飲料裏下了什麽?”
上官籮淺沒吭聲,繼續朝她走來。
夏舒失去意識前,眼前是一片覆上來的黑色布料。
上官籮淺彎腰,輕輕將人抱起往臥室走去。不知從哪裏鑽進來的大黑狗撲過來,緊緊盯著她手裏的人。
“不許嚇她。”上官籮淺嗬斥。
大黑狗乖乖坐下,吐著舌頭看她。
“去大門看著。”
“那些人很快就來了。”
大黑狗昂著脖子向上拱了拱,戀戀不舍地在原地轉了個圈,朝大門方向跑去。
……
休息室內。
曾露露穿著一襲紅色晚禮服,找到等在這的經紀人,黑色手套捧著一包白色粉末,放進她掌心。
“知道要怎麽做吧?”
曾露露笑著摸摸她的臉,表情憐惜,“手腳幹淨點。做完一切拍照發到這個一次性手機上。”
“崔聖澈是個新人,心眼子少。”
“事成後,我會用海外賬戶給你弟弟支付醫藥費,還有答應給你的錢。”
“別想著把我供出來。”
曾露露眯著眼威脅:“我要是進去了,他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家人。”
經紀人瑟瑟發抖,接過白粉應了一聲,看著一身明豔打扮的女人翩然離去。
她恨恨咬著唇,起身朝主演們住宿的房間走去。
曾露露的經紀人離開後不久,小櫻在休息室的沙發處摸到夏舒的手機,按了幾下,無法開機。
等充上電,突然發現好幾通秦宴的未接來電。
“夏舒,你在哪?為什麽不接電話?”
如果夏舒本人在場會發現,男人的口氣,跟第一次在醫院碰麵的時候一模一樣。
“表哥?”小櫻愣了一下,“刷姐很早就去餐廳了啊,你沒碰到她嗎?”
如果不是於導打電話到他這來,他都不知道夏舒失蹤了!
“她的手機怎麽在你那?人呢。”
“她下午落在這了。我幫她過來拿,哪知道她……啊對了。”小櫻一拍腦袋,“她下午追著一個女孩要電話去了!”
秦宴:“……女孩?”
“是啊,她說那個女孩簡直就是她女主本人,一直很想說服對方出演,就撲上去了。”
小櫻嘖嘖了兩聲,“應該就在附近的。表哥,你讓李特助找找。”
秦宴掛了電話,直接打開他研發的app,激活她項鏈裏的定位係統查找夏舒的位置。
果然在距離餐廳不到兩公裏的地方,查到了。
秦宴拿了外套起身往外走。
“你打算去哪?”
於導攔住他,“我已經讓工作人員去找了,你在這等等。”
“我必須親自找到她。”
以前沒能做到的事,他絕不能重來一次後,仍什麽都不做。
“可這個鎮邪門得很,大晚上你一個人——”於導話沒說完,就看到男人的衣角消失在大門。
“不好了於導!有人舉報說我們新選好的男主演崔聖澈吸d!”
“什麽?”
於導瞪大了眼,“好端端的,怎麽就xd了?你們之前不是做過背景調查嗎?”
助理打開微博,刷了幾屏,也急了:“現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原著粉都在要求換主演!可我們連定妝照都沒發,怎麽就有人提前知道了?”
“要不要壓一下?”
“不用。”於導咬牙,“這是被人帶節奏了。”
助理又收到公司發來的消息,表情很是難看。
“也不知道那些狗仔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還拍到崔聖澈被警方帶走的畫麵,現在是各種消息滿天飛,我們公關部已經快扛不住了。”
這下好了,項目還沒開機,不會直接就黃了吧!
於導當機立斷,“先別急著壓消息,應該是我們劇組出了內鬼。”
“如果崔聖澈真的吸d,換演員問題不大,就是這部劇,大概率是要被黑粉攻擊地體無完膚。”於導搖頭,“而且我們還不確定他到底吸沒吸。”
於導頭都大了。
他想找圈子裏的好友查查是什麽情況,助理又叫起來,“於導於導,又有更離譜的事出來了。”
“有人爆料,漫畫家兼編劇是實幹派,說什麽藝術來源於生活。還說,崔聖澈會被選上完全是因為shua潛了他!”
助理張大了眼睛捂住嘴,“居然還有配圖!”
圖片是崔聖澈衣衫不整地蹲在垃圾桶旁邊,一臉失魂落魄,好像被人奪舍了一樣。
而夏舒雖然包裹得很嚴實,可不久後立馬有人放出了被惡意加工的音頻——
“還疼嗎?”
“不疼。”
“晚上早點回來,我在房間等你。”
“嗯。”
區區幾句話。
是全網震驚的程度!
就算被潛,你是不是也該象征性地掙紮一下?
難道是shua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你這明顯都化被動為主動了啊喂!
【shua好惡心啊,居然潛小透明!是不是知道我們哥哥剛出道沒人氣啊!我們哥哥還有我們!】
【真不要臉,本來隻是個十八線小畫家,現在被人買了版權改成劇,就以為自己出名了嗎?趕緊滾出娛樂圈好嗎?繼續在網上做你的惡臭死宅吧!】
【活久見!這年頭編劇權利都這麽大了?隻有我一個人好奇,什麽疼不疼的?你們是怎麽搞的,能讓小崔疼的靈魂出竅露出這個表情?】
什麽聲音都有,shua的粉絲也不樂意了。
她們紛紛跳出來維護自己最愛的畫手太太!
【這音頻模糊,怎麽聽著一點也不像崔聖澈的聲音!】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能不能不要放出這麽讓人誤會的對話?你有本事把視頻也放出來啊!放個音頻算什麽本事!】
當然,也有一部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可憐我們小崔整個人就像黃懵了一樣,真的好想問問他,試沒試過我們太太的招牌姿勢?】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他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秘密,而感到震驚的表情嗎?】
網上撕得亂七八糟,別人的劇大多是未播先火,到了這部劇,就變成了未拍先火。
不少人看了熱搜,還跑去網站訂閱了原版,不少人跑回來評價,被太太天馬行空的想象給黃懵了。
甚至還有不少路轉粉!
對這部劇的期待也多了不少。
正當網上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又有一組路透圖傳了上去。
是崔聖澈被警察帶進車裏的圖。
傳言疑似在房間裏搜到證據,讓崔聖澈配合調查。
粉絲們看到實錘圖,心碎了一地,還是有不少堅定相信崔聖澈的粉絲們,留言表示:支持崔聖澈,如果哥哥吸d,我就現場直播洗澡!
樓下一堆人在樓層裏留言:放個屁股。
隨著吸d事件爆發,也越來越多的人被帶節奏。
要求,全網抵製這部作品。
夏舒的粉絲都急紅眼了:太太你在哪啊?你快出來澄清啊!
但夏舒的賬號一直顯示離線狀態。
突然。
在崔聖澈被警察帶走後,夏舒的賬號亮了。
粉絲們:!!!
小櫻看著瘋狂湧進來的私信,人都懵了。
她不小心點開的賬號,這該怎麽辦?
小櫻急的不行,飛快下線!
見夏舒的賬號又黑了。
陰謀論興起。
一堆人說她是被人發現了陰暗麵,現在一時半會沒準備好接招,正在擬律師函呢。
網上亂成一鍋粥,秦宴依舊淡定。
他找到了夏舒的位置,帶著李特助直接殺過去。
等到門口,他看見大門敞開。
原本精致典雅的環境被人打砸地一片狼藉,受傷的女人叉開腿,坐在沙發上包紮傷口,一手還咬著繃帶,臉上也掛了彩。
見陌生人進門,腳邊的大黑狗倏地立起四肢,衝秦宴幾人齜牙咧嘴地低吼。
“大金剛。”
上官籮淺拍了拍他的腦袋:“安靜。”
“她人呢?”
秦宴不管這邊發生過什麽,他隻在乎夏舒是否安然無恙。
上官籮淺哼了一聲,頭也沒抬:“你明知道她回來會發生什麽,為什麽不攔住她?”
“不關你的事。”
秦宴皺眉:“她在哪?”
“當初我就不該心軟,同意你把她帶走。”
上官籮淺熟練地包紮好傷口:“滾開,我這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