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了過來,衝秦宴點點頭,拿出一條紅色的緞帶蒙上她的眼。
失去視覺,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感,那種陌生的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瘙癢,將她一顆心髒啃噬得七七八八。
一隻大手抓住她,夏舒抖了一下,條件反射想抽回手,下一秒,對方就不輕不重地在她掌心撓了一下。
夏舒立刻安靜下來,慢慢拖著往前走。
隊伍浩浩****地前進,夏舒透過綢緞的縫隙看見地板的路,還有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
他在牽著她。
這一刻,夏舒突然沒那麽想下班了。
【明明是驚悚的設定,可為什麽看著這一幕,我有一種拜堂成親的感覺?】
【多謝上麵那位姐妹,我現在已經不怕了。】
【自投羅網是我萬萬沒想到的。現在是要全劇終了嗎?節目組應該慌了吧,要拿什麽劇情水時長?】
節目組的確慌了。
雖然和設定的大致劇情走向差不多,把人綁去“舞會”,讓所有人看見真相。
但沒想到夏舒會這麽配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導演特意在場地設置了幾台音響,以防她擺爛,在npc們做法的時候睡著。
眾人向地下移動,鏡頭內出現一扇生鏽的拱門,夏舒被包裹在一片漆黑中,眼前的紅色綢緞變得異常鮮豔。
她感覺身體被帶上一個高高的台階,秦宴突然彎腰,手臂穿過膝窩將她一把抱起。
失重狀態下,夏舒嚇了一跳,漂亮纖細的胳膊纏在他的脖子上,隨著他走動的動作,嘴唇輕輕擦過他搏動的大動脈,催生出蓬勃的欲望。
他彎腰將人放在祭台上。
室內光線暗了些,她精神有些渙散,觸覺變得極度敏感。他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的小腿肚,布料服帖地落在她細膩水滑的肌膚,尾椎骨立刻湧上一陣酥酥的麻。
她瑟縮了一下,差點滑下地板,配合秦宴俯身的姿勢,整個人就像是藏進了他的懷裏。
黑色和紅色強烈的視覺衝擊,再配合她微微揚起的頭,彈幕嗷嗷叫著:親她!把她親暈!
“你要做什麽?”
“你猜。”
“我不是你的祭品嗎?”
聞著男人熟悉的香味,她軟軟地發問:“獻祭?你是祭司嗎?你打算把我獻給誰?”
女人坐在祭台上,腿部線條流暢,目光往上停駐在被束著的腰臀弧度上,挺翹又柔軟,讓他不禁想象掐著那把腰,抒發難以言說的所有黑暗想象。
下一瞬,男人將晦暗不明的目光扯開,手指一動,夏舒眼前的紅色綢緞落下。對上那雙清澈幹淨的眼睛,他狼狽地退後一步。
光線刺入,夏舒有些茫然。
祭台比其他位置高出一節,夏舒往男人的視線看去,底下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他們無一例外都披著黑袍,戴著白色麵具。
作為祭司的男人低著頭,裝模作樣地摁住她的肩,讓她平躺下來。
詭異的音樂,搭配著駭人的氛圍,一般人可能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夏舒很精神,她單手扯過男人的黑袍給自己漂亮的大腿蓋上,安詳地把兩手往兩側一攤,嘟嘴:“我準備好了,來吧。”
衣服被扯歪了的秦宴:“……”
本來還有點肅穆的氛圍,被女人隨手一扯,粉碎了個徹底。
【哈哈哈哈真的是,到底獻祭誰啊。夏夏對老公耍流氓,堂堂正正!】
【夏夏臨危不懼,不愧是你!】
【我剛才還以為,我看到了正道的俠士對上了合歡宮的妖女。什麽祭司、祭品,都不如這個妖女設定帶感,好嗎!夏夏,給我衝!睡他!】
導演已經開始歎氣了。
鏡頭內,夏舒不但不害怕,甚至還很興奮。
如果不是他故意不給特寫,夏舒眼睛裏那“快來啊,快來糟蹋我啊”的想法已經快要溢出屏幕了。
不過導演並不氣餒,催促編劇:“那邊準備好了嗎?快點安排。”
“上了!”
秦宴扯回衣角,把老婆的裙子拉好,轉身下了祭台。
夏舒等了半天沒反應,睜開一隻眼偷瞄,眼前多了一張白色微笑麵具,帶著可怖的小胡子,與她對視,歪頭一笑。
他的聲音帶著爽朗的少年音,聽著一點也不像反派。
“這麽多年,都是我主導的祭祀。”
微笑人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看著她一身的打扮,滿意地收手,戴著白手套的手在胸前比了個手勢:“你是最完美的祭品。”
夏舒一撩頭發:“算你有眼光。”
不過。
他剛才是不是摸她頭發了?
夏舒嘴巴一扁!
老公,這裏有變態摸我頭發!
她的目光往他身後越過,停在秦宴身上,委屈巴巴地告狀。
如果不是有鏡頭的阻礙,這小女人肯定已經衝到他懷裏打滾了。
“我才是祭司。”微笑人提醒她,“你要求饒的話,應該看著我才對。”
求饒?
不存在的。
夏舒無比堅定,和老公統一陣營,是好妻子的基本準則。
“我的確有事要求你。”她看著微笑人似乎愉快地笑出了聲,“不過不是求饒。”
“什麽?”
夏舒手指往秦宴的方向一戳:“我點名要他做法。”
微笑人:“……”
做法?
誰告訴你祭祀就得做法的!
而且,你當這裏是什麽不良場所嗎?
還帶點人的?
“他不是祭司。”
對方也有點脾氣,“而且我們這裏也不是什麽牛郎店,都能讓你點的!”
夏舒幽幽道:“也是。”
“如果你們這是牛郎店,那他就是我傾家**產都點不起的頭牌。”
微笑人:“……”
秦宴是頭牌,那他是什麽?
“同學,我勸你躺好,不然傷到臉蛋可就不漂亮了。”
不等夏舒說話,他飛快往後撤了兩步。緊接著,在祭台的周圍綻放出橙紅色的火焰,將她包裹住。
火焰不燙,但視覺效果強。再加上底下還有幾百個黑衣人圍著你重複奇怪的咒語,就算不害怕,場麵也挺讓人震撼。
整個場麵持續了三分鍾。
火焰熄滅。
微笑人上前要把夏舒抱下來,她頓時像受了驚的貓一樣彈開,“幹嘛?男女授受不親,知道不啦。”
“……”微笑人收回手,他指向邊上的升降台:“那你自己爬上去。”
夏舒看了眼那個升降台。
夏舒順著節目組搭的梯子往上爬,才剛到位置上,台子猛地發出震動開始緩慢下降。
等夏舒消失在眾人視線,卻一直沒有淘汰的音效出現。
眾人開始猜測,難道被抓住並非任務失敗?
【該不會是有什麽刺激的事情要發生吧?我記得官方有劇透過,這次會有追逐戰。這人都被抓了,要追誰哦?】
【你們看到沒,有些嘉賓也混在裏麵跟npc一起念咒誒。這是不是代表他們黑化成功了?】
【好像是的。我從剛才開始,就沒看到上官和崔聖澈聽話地去舞會。他們選身份牌是否黑化的時候,一致都選擇了否。】
【崔聖澈可能是為了報恩吧,畢竟夏舒賞過他一口飯。】
本來被當成祭品獻祭,是該被淘汰的。
但問題是,導演組找不到本應該被淘汰的人了。
“導演!夏舒不見了!”
“她身上沒裝跟蹤攝像?”
“她下午待在房間裏睡覺,我們以為她會擺爛到底,就沒裝。”編劇擦了擦額頭的汗,“那邊設置的機關藏不了人。”
而且,那麽大一活人,說沒就沒,這可能嗎!
導演盯著顯示屏內的情況,打算先不管她:“嘉賓們都做出選擇了嗎?”
“柯櫟要選擇黑化嗎?”
編劇猛點頭。
這個遊戲並不在乎以什麽樣的方式獲勝。
反正最後,勝者隻會有一個人。
節目組有的是辦法讓人自相殘殺。
所以這個節目的宗旨隻有一條:誰也不能信!
結盟都是暫時的,對方隨時可以背刺。
導演看了眼手表的時間:“直接發布任務吧。”
空曠的祭祀場地內。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請積極獵殺沒有信仰的異教徒。”
“他們分別是——”
“夏舒,上官籮淺,崔聖澈。”
“請在黎明前,把他們消滅。”
節目組給剩餘嘉賓一人分發了一把巴掌大的水槍。
裏麵灌滿了洗不掉的顏料。
追捕者要將顏料打在“異教徒”頭,或者心髒處,即可獵殺成功。
最後按照獵殺的人頭,分發決鬥的武器等級。
柯櫟晃了晃手裏的顏料,不多。
也就是說,節目組給他們每個人追捕獵物的機會有限。
隻要對方耗盡了他們的彈藥,並在拉鋸戰裏找到安全屋,她們就贏了。
他扭頭和身邊的妹子商量:“如果要逃,肯定不會去寢室。我們可以守株待兔。”
妹子是個女團成員,剛出道,沒上過幾個綜藝,也沒什麽主見。
跟著柯櫟是因為她拿著邀請函過來的時候,恰好撞見。
“可萬一夏老師不來呢?”
兩天下來,她也看出夏舒喜歡擺爛了。
萬一人家就是反偵察,直接躺宿舍睡覺,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外麵亂晃,不就顯得很蠢嗎?
柯櫟斜眼看她:“她有任務。”
“我們隻需要去廣播室逮她就可以。”
這本來是柯櫟的臥底任務。
但節目組為了刺激夏舒努力工作,直接給了其他臥底可以轉換身份牌的機會。
也就是說,除了夏舒不能和秦宴統一陣營。
其他人都可以。
另一邊,被崔聖澈救了的夏舒,氣得要罵街了。
想必當年白娘子就是這樣記恨法海的。
真的是太壞了!
“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扮成工作人員,根本沒人會注意到我們。”
而且他們還偷偷看了道具,混在道具組跟npc們聊天,提前發現被獵殺的秘密。
上官籮淺把偷來的工作人員的黑t黑褲以及黑色棒球帽,交給她。
等夏舒換完衣服,三人混進道具組,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默默嗑瓜子。
幹磕瓜子也無聊,他們就往人多的地方湊,邊磕邊聽八卦。
“要我說,這次的嘉賓也太離譜了。現在3v7,勝算不大啊。”
“不一定。你忘了,上次那個影帝以一敵百啊。隻要他們找到安全屋,熬到天亮,就可以了。而且,就算沒找到安全屋,還可以耗盡他們手裏的染料。導演說了,打到心髒和頭才算淘汰。”
“安全屋哪有那麽好找?這次安全屋隻有一個。但重點是,三個嘉賓都失蹤了,連節目組都找不到他們。想用做遊戲的辦法給他們提示都不行。現在啊,導演都急瘋了,正讓所有人去找呢。”
“是啊。不過講真,這次設計的環節地獄級難度,他們怎麽可能想到,安全屋是廣播室那棟樓的天台呢?我覺得還是把燃料消耗光比較靠譜。”
“啊,也是。”
兩人唧唧歪歪又講了不少,甚至還提到柯櫟。
“他會換掉臥底牌我是沒想到的。”
那人接著八卦:“他上節目最愛出風頭。本來都聯係導演組給他多幾個鏡頭了,結果現在他又自己換掉了。”
“本來夏舒她們失蹤,攝像師就多了三個。要是這時候他還保留臥底牌,那三個攝影師不都得跟著他!一個人占三個直播間,爽歪歪啊。”
三個人默默在背後嗑瓜子,把遊戲的規則聽了一個遍。
“你們幾個,愣著幹嘛呢!去找人啊!”
導演組助理過來看了一圈,抓到在摸魚的幾人,催促:“快點。吃吃吃,誰允許你們帶零食進組的?”
他機關槍一樣,劈劈啪啪說了一通:“……等等。”
“你們仨站住!”
三人站住。
“工作牌呢?”
三人低著頭,不敢吭聲。
還是夏舒捏著嗓子說了一句:“剛才搬道具的時候落在場地了,我們現在去拿。”
“哦,”助理點點頭,“快點。順便看看夏老師他們有沒有在。”
三人點頭,自覺排隊往門口跑。
“你們道具組怎麽回事?一點紀律都沒有。”助理抱怨。
等三人消失在門口,嘮嗑的兩人還沒轉過彎,一臉懵逼:“哥,那三個人不是我們組的啊。”
他們進來的時候,這三人就在這了。
“什麽?”
“他們不是你派來的人嗎?”
“我的人什麽時候……”
助理一拍腦袋,大叫,“攔住他們……啊不是!追上他們!這三個人是嘉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