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室天台。
“姐,我們躲在這,什麽都不做,真的可以?”
“誰說我們什麽都不做。”
她指了指天台下方多出來的一層平台:“我們從這進廣播室。”
“……姐,你前身是特種部隊退役的嗎?”
雖然看著不是特別高,但這距離跳下去,腳筋也得疼好一會。
“誰說我要下去了?”她笑眯眯看著邊上的人,“上官可以。”
上官籮淺點頭,把從休息室帶來的運動外套給夏舒披上,順便還貼心地拉上拉鏈,“夜裏涼,別感冒了。”
崔聖澈本來不冷的,看到她們倆的互動,默默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姐,我也冷。”
上官籮淺看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忍著。”
崔聖澈:“……”
馳名雙標。
上官籮淺給人把衣服拉好,順著邊上的水管往下爬,姿勢比蜘蛛俠還標準。
“她以前真的沒練過?”
“我也不知道。”
簽藝人的時候隻知道她很能打,不知道她又能偷又能爬,如果上官籮淺會飛的話,她應該就可以直接躺贏了吧。
“我手裏的號碼,還不夠我們做任務。”
夏舒仰頭看了眼天上的星空,一顆星星都沒有。
真醜。
她走到台階邊盤腿坐下,看那群人在校園裏到處找。
崔聖澈問:“你有沒有推測出來的同夥?”
“沒有。不過,他們一定會主動找過來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
夏舒在漆黑相機的邊上晃了晃手臂:“導演組現在已經發現我們了。”
果然,相機檢測到夏舒的動作,跟著搖了搖頭。
還挺萌。
“走吧。”
“這裏是安全屋,他們不能進來。”崔聖澈不想冒險,“我們隻需要在這裏待到黎明,明天再去傳消息就穩贏了。”
“如果我是叛徒,我一定不會留下那串號碼。”
夏舒微微一笑,“今晚是叛徒跟我談判的最後機會。”
崔聖澈看著夏舒的笑,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要是害怕,可以呆在這。我忙完就回來。”夏舒故意這麽說。
“但我不知道節目組會不會在天台上搞什麽心梗挑戰。”
夏舒知道這些綜藝的套路。
說是安全屋,但一定會在這個空間裏整活。
一邊讓嘉賓呆不下去,一邊又強迫你隻能呆在這“安全”的空間。
不等夏舒的話說完,從樓底下緩緩飛起一個巨大的氣球,上麵用熒光筆畫著一個微笑人的笑臉。
冰冷的機械音一字一句道:“發現入侵者,發現入侵者。重複,發現入侵者。”
突然。十架無人機從樓底下升起,自帶的槍口瞄準天台上的兩人。
“瞳孔驗證失敗。”
“瞳孔驗證失敗。”
“嗶——”
“已啟動一級進攻程序。”
崔聖澈:?
這哪來的高科技?
夏舒轉身就跑。
崔聖澈趕緊爬起來跟上:“姐,帶帶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們身後,無人機的槍口發射出冰涼黏膩的**,風一吹,比強薄荷味的曼妥思還上頭。
崔聖澈跑在後麵,被無人機射了腚,風吹屁屁涼。
涼得他嗷嗚嗷嗚亂叫。
好不容易和夏舒躲到室內,崔聖澈臉都綠了。
他現在夾著腿,在顫抖。
看上去,像個失足的清純男大學生。
“這什麽啊!清涼油嗎?節目組是魔鬼吧!”
另一頭。
導演組一找到人,立馬讓攝影師跟過去。
看到上官籮淺爬牆進去,一個個都傻了。
這人還會跑酷的?
早知道就把窗戶鎖了!
誰能想到,有嘉賓會在五層樓高的地方飛來飛去啊!
一起看傻的不僅有節目組,還有觀眾們。
【姐姐我愛你,姐姐我可以!啊啊啊啊——】
【上官籮淺?這不是前段時間改編的小黃漫公開的新人主演嗎?難怪把那位有後台的刷下去了,導演有眼光。】
【這節目我追了兩天,現在才發現上官這個寶藏!姐姐你快開微博,我粉你!】
【現在才發現姐姐好美,我之前完全沒注意到她的魅力,我瞎了嗎?】
畫麵內。
上官籮淺一身黑衣黑褲在牆上飛簷走壁,身手矯健地就像是一隻蝙蝠,準確避開黑暗裏的所有障礙物,精準潛入廣播室。
導演怒了:“到底是誰沒鎖窗戶啊!”
負責人看著屏幕傻眼了:“我們也沒想到她會飛簷走壁啊。”
粉絲們已經顧不上懷疑這是不是節目組安排的劇本了,這不比勾心鬥角好看?簡直就是妥妥的動作片大戲啊!
還是不加特效的那種。
於導在場外也看到了直播,默默上號,在官方微博那條視頻節選上點了個讚。
瞬間粉絲們湧入直播間,想看看小姐姐英勇智鬥節目組的名場麵,結果就看到,她跟夏舒,崔聖澈三個人,蹲在廣播室外麵的走廊上,像街溜子一樣,就差點根煙。
崔聖澈問夏舒:“姐,還要嗎?”
“嗯,再來點。”
夏舒嗑得口幹,扭頭指揮上官籮淺:“小淺,幫我去販賣機那買瓶可樂。”
夏舒從兜裏掏出一張十元大鈔,交給上官籮淺。
旁邊,崔聖澈舉手:“我也要。”
上官籮淺沒搭理他,轉身從逃生通道離開。
“切,狗腿。”
節目組並沒有給過嘉賓們錢。
夏舒的錢是從秦宴那裏順過來的。
他們跑了一晚上,體力不說跟不跟得上,肚子早就空了。
幾粒瓜子根本不能滿足。
崔聖澈哼了一聲,眼巴巴地湊到夏舒身邊:“姐,你餓不餓,我去幫你偷根火腿?”
【哈哈哈哈前一秒:狗腿,下一秒:真香。】
【打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所以他們蹲在這嘮嗑,其他人都在滿世界找?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不不,樓上的姐妹你誤會了,他們隻是中場休息。】
“我不想吃香腸。”
夏舒砸砸嘴,“給我弄碗泡麵吧。”
導演組:“……”
逃命的時候吃泡麵?真有你的。
“哦,要口味重的。”
重口的才香。
崔聖澈也真敢:“姐,紅燒牛肉的可以嗎?我怕辣旋風吃了要竄稀。”
“可以。”
等上官籮淺把可樂買回來,崔聖澈不見了。
“他人呢?”
“你說誰?”
“傻大個。”
“……哦。”夏舒接過易拉罐,仰頭灌了一口,“他去買泡麵了。”
上官籮淺:“……”
她環顧四周,“剛才我回來的時候看見黑袍隊了。”
她也不知道該給對方起個什麽名字,幹脆用黑袍指代,“導演組應該已經準備向他們暴露我們的位置了。”
貓鼠遊戲,如果貓跟老鼠始終不碰麵,那還有什麽看頭。
夏舒不想贏,想下班。
但潛伏在工作人員堆裏,她得知,現在被淘汰,大概率是要以消極怠工接受懲罰的。
那還是贏比較好。
上官籮淺有些擔心:“那些人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我怕崔聖澈回來遇上那群人。”
泡麵的味道那麽大,稍微離近一點就會發現。
“崔聖澈不是走大路去的。”夏舒捏了捏易拉罐,發出刺耳的變形聲。
上官籮淺:?
難道傻大個也會飛?
上官籮淺回想他剛才下巴都快掉下來的樣子,頓時把這個念頭壓了回去。
“我讓他走了捷徑。”
“捷徑?”
夏舒:“因為怕大道上人多,我讓他走實驗室過去的。”
“實驗室那條路沒人。”她補充道。
的確沒有人。
沒有活人。
這個片區的實驗室,緊挨著醫學院的停屍房。
裏麵是各種標本和大體老師。
【哈哈哈哈小崔就是被騙過去的吧。】
【我記得那邊隻有一台年久失修的電梯,是運送屍體到解剖室的。那個燈經常一閃一閃的。】
【npc們不過去是因為覺得那裏的空氣總是浮著不尋常的冷。而且消毒水的味道也重,一般嘉賓是不會走那條路的。】
夏舒根本沒覺得有什麽。
她白天去食堂的路上,觀察過那條路。
除了黑了點,人少了點,基本沒什麽問題。
如果不是那邊溫度太低,其實她一直在考慮躲過去。
節目組再怎麽過分,也不可能把活人藏進停屍房,就為了嚇她們吧?
就算節目組想得到,也沒幾個npc敢真的和屍體躺在一起。
“裏麵福爾馬林的氣味應該可以掩蓋住泡麵的味道吧?”夏舒砸砸嘴。
上官籮淺:“……”
她看向走廊盡頭多出來的兩道身影:“有人來了。”
柯櫟盯著等在門口的兩人,表情很急迫:“夏舒,你們還好吧?”
夏舒和上官籮淺交換了眼神。
這人不是搞音樂的嗎?怎麽還帶演戲的。
“我們很好。”夏舒晃了晃手裏的可樂,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瓜子嗑起來,“剛吃飽喝足。”
柯櫟看她手裏的可樂還有瓜子,心髒撲通狂跳。
從進入這場遊戲開始,她就像是處在中心一樣的角色,明明一點也不想要鏡頭,偏偏鏡頭和觀眾都追著她跑。
後來還莫名其妙成了祭品,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這不思進取的廢物身上。
直到她主動送上門落網,柯櫟樂了。
以這種方式退出競爭真可惜。
他其實是打算狠狠踩著夏舒的人氣,出圈。
可這人不僅運氣好,身邊舔狗也多。
在他以為這個礙眼的家夥即將被淘汰時,她又像條滑不溜秋的魚,從網裏逃了。
反倒是他們這群人,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找人,她卻悠哉悠哉地躲在這吃零食!看熱鬧!
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緊追她一個!
這狗屎運也太好了吧!
柯櫟的眼睛裏閃過一抹陰毒。
現在,該輪到他來親手終結這份好運了!
他才是這場遊戲的主角!
柯櫟的嘴角彎起一抹弧度,正要給夏舒下套,手已經摸到了水槍,突然被站在邊上一言不發的上官籮淺一個箭步上去壓倒在地。
那姿勢標準的,就跟現場逮捕不法分子如出一轍!
“夏舒!你們想幹嘛!”柯櫟扭頭衝跟他一起過來的女孩叫道,“你愣著幹嘛,快來救我啊。”
跟著他一起的女孩老早就躲一邊不吭聲了,震驚地看著他們。
她這小胳膊小腿的,上去會被上官籮淺擰成麻花吧?
而且,她有偶像包袱。
看柯櫟這樣毫無形象地被摁在地上,扭動,五官醜的離譜,把孩子臉都嚇白了。
她嗷嗷叫著,甚至還主動把水槍交給夏舒:“姐,都在這了。沒了。”
夏舒像個土匪頭子似的,把槍往柯櫟太陽穴一頂,很欠揍地說:“把你手裏的號碼報上來。”
“什麽號碼?我不知道。”
這是柯櫟跟夏舒談判甚至保命的籌碼,他才不會蠢到說出去。
夏舒大手一揮:“給我搜!”
怎麽還帶搜身的?玩這麽大!
柯櫟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夏舒不僅喜歡擺爛,還無視節目規則!
“你幹什麽!你怎麽可以直接……嗯?”
他的聲音卡頓了一下,然後臉色鐵青地住嘴了。
上官籮淺壓根久沒動他一件衣服,抽掉他藏在掌心的迷你水槍,抬頭向夏舒報了四個數字。
“你怎麽……知道?”柯櫟驚了。
“剛才去買飲料的時候,你拿著紙條嘚瑟的時候被我看見了。”
她甚至還很大方地給柯櫟補了一刀:“你下次要收買人心的時候記得低調一點。”
柯櫟:“……”
什麽叫拿著紙條嘚瑟?
他明明是在拉幫結派,招兵買馬!
還有。
他已經很低調了好嗎!
柯櫟不服氣地瞪她,夏舒歎了一口氣,摸出口袋裏的紙條:“是這個吧?其實你的確應該低調點的。早上吃飯的時候,你取符紙掉出來了,我不小心看到了。”
這張紙有點特別,在頁麵的邊角處印著奇怪的字母s。
夏舒也有,就留意了一下。
沒想到,兩人配合他演了一下,詐了一波,他直接承認了。
這下好了。
搜身都免了。
夏舒直接進了上官籮淺打開的廣播室,找到電話,撥通節目組留下的電話號碼。
等崔聖澈回來,夏舒已經弄明白了這所學校發生的意外。
不過還有一點令她非常在意。
夏舒的手停在廣播室會長的記錄手冊上,盯著看了一分鍾,都沒移開。
崔聖澈把麵拿過去,“姐,麵要爛了,快吃吧。”
這可是他生死時速護送回來的泡麵!
高低也要吃一口吧。
“有點奇怪。”
夏舒拉開抽屜,取出一張學生證,上麵印著一個男孩的名字和照片。
與記錄手冊上的資料一致。
“你在看什麽?”
上官籮淺察覺到不對勁,低頭接過她手裏的文件,“秦宴不是會長?”
崔聖澈一激靈,嚇得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疼的齜牙咧嘴的。
“所以。”
“真正的會長,是誰?”
“這個學校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