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官給夏舒打來電話,告訴她,經過一晚上的埋伏,已經把人抓到了。

夏舒配合去警局做筆錄,關於小鎮的真相這才被解開。

秦宴開車去接她,“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你的身世有問題的?”

臨近牧神離開的前一晚,鎮上的女巫獻上自己,用靈力供養神明,並燒毀喉嚨,成為神明最忠誠的信徒。

牧神被她的虔誠感動,最終停留在這個小鎮,並給她開了天眼,能預知他人的命運。傳說,把巫女一脈毒啞並囚於祠堂內,就能保佑鎮子上的人永遠平安,破除鎮子上五十歲就會死亡的詛咒。

可是,被囚的巫女,都會在生完後代後死於非命。

等下一任巫女繼承天眼,又要十八年。

於是鎮上的人惶惶不安,將巫女視作保命的符咒,不惜一切代價囚禁巫女。

這隻是夏舒最開始調查到的版本。

“很早吧。”

她低頭擺弄手裏的口紅,“我那時候有點懷疑,去了小鎮一趟,被人追殺。那個人求我救救他爸……”

“我不願意呆在那個小鎮失去自由,就被潑狗血。你後來不是來找我了?接下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老夏和巫女生下的孩子,母親又意外身亡,八字克父克母似乎是命中注定。

“但我後來發現,事實並不是那樣的。”

“根本沒有什麽傳說,也沒有什麽意外。”

“都是無良開發商的鍋。他們工業排放汙染了水源,居民常年住在那,身體遭受輻射,又長期食用受汙染的水源導致器官衰竭,導致他們活不過50歲。”

夏舒冷笑:“也不知道那些開廠的資本家,到底找來哪裏的小說家,這麽會忽悠,還會編故事的,把他們騙得團團轉。”

為了建立工廠發展經濟,為了錢,隨意捏造故事,為了坐實這些事實,謀害、毀掉夏舒母親,甚至她外婆,祖母的人生,最後還要陰暗地剝奪她們的性命。

“我發現了事情的真相,拿到了證據,但是。”

夏舒想到這個就來氣。

“我出車禍了。”

然後,失憶,結婚。

在這期間居然還故地重遊。

差點又被人抓住。

嗡——

夏舒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夏家人的電話。

是該跟他們這些臭蟲做個了結了。

夏舒按下接聽鍵:“喂?”

“夏舒!你想躲到哪?我警告你,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夏家,認錯!還有,錢呢?誰允許你把卡換了的。別忘了,奶奶的命是你……”

“滾!”

夏舒毫不客氣地打斷老夏的怒吼:“別天天拿奶奶當擋箭牌!我說過,當年我去的時候,她老人家已經斷氣了。監控可以作證。少給我在這唧唧歪歪!小心我回夏家把你克死!”

“還有,你說話給我客氣點!”

“我老早就已經把戶口本從夏家遷出來了,現在我和你什麽關係都沒有!要錢養老,找你兒子去!”

說完,她直接啪地一下掛了電話。

舒服!

果然,人生並不需要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關係綁在一起。

“你奶奶的事,我已經替你調查清楚了。”

秦宴從邊上取出一個文件夾,交給夏舒,“事實上,是當年護工失誤,兩種藥使用順序出了錯。”

“導致你奶奶意外身亡。”

那個護工受不了內心善意的折磨,主動找老夏一家承認罪行。

但——

“你父親。”他頓了一下,扭頭見夏舒在淡定地補口紅,繼續說,“他很早就知道事實的真相。不肯告訴你,是因為想利用你來填補夏家的窟窿。”

“現在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隻需要把人送進監獄,他就沒有能拿捏你的地方了。”

夏舒看著血紅的唇色,像是剛吃了人的妖精,“我早就知道了。”

秦宴捏著方向盤。

“我給他們錢花,才不是因為什麽愧疚感。”

“而是我想證明,我才是夏家最有出息的,能對他們好的孩子。我想看他們後悔。”

夏舒把口紅塞進包裏拉上拉鏈:“不過事實證明,他們討厭你,跟你做什麽都沒關係。”

“即使花著你的錢,受著你的好,也隻會抱怨你給的不夠多。”

“有些關係注定是好不了的。”

夏舒眯了眯眼:“那不如切斷所有關係,重新開始。”

反正她還給夏家的,遠比她得到的,多得多。

……

夏舒把資本家害人的證據,以及小鎮怪誕,背後的秘密悉數揭發以後,又重新回歸了平靜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家裏多了一個人。

“你不去上班?”

夏舒看男人每天健身運動,閑暇時間就看看書,偶爾處理幾個簡單的文件,日子過得比樓下曬太陽的大爺還要滋潤。

他抬起胳膊,晃了一下:“手,還沒好。”

之前救夏舒受的傷。

夏舒噎了一下,“我看你洗澡的時候挺好的。”

“不適合長時間敲鍵盤。”

“……”還真是。

夏舒轉移話題:“我有個簽售會,要去一下。”

是圖書館舉辦的活動。

“你的臉?”

夏舒從包裏取出口罩:“遮起來。”

秦宴點頭:“我帶你去。”

“不用。”夏舒拒絕得很快,“你手受傷了就少折騰,我自己過去就好。”

秦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轉了轉手腕。

拆了。

本以為受傷還可以讓老婆心疼一下,沒想到,成了陪老婆的累贅。

秦宴皺眉,給李特助打電話:“你有跟女孩子約會過嗎?”

李特助:?

這又是什麽超綱的題?

“有吧。”李特助淡定道,“秦總是想問怎麽跟夫人約會嗎?”

“嗯。”

秦宴想主動帶她出去玩,可她好像一直都很忙。

李特助邪魅一笑:“隻要滿足單獨兩個人,就是約會。”

秦宴:?

就這麽簡單?

那他們約會可多了。

“李特助。”

秦宴語重心長:“有時候,什麽都用公式套,隻會害了你。”

李特助:?

……

夏舒趕到會場,小櫻已經在那等著了。

“shua姐!這邊!”

這幾天,劇組的定妝照放出來了,劇組一邊做宣發,一邊搞熱度。

上官籮淺和崔聖澈在綜藝上的熱度頗高,夏舒的公司趁機安排她做簽售會,給劇拉點熱度過來。

因為來的人太多,現場一度有些混亂。公司一看,有搞頭,甚至還臨時安排兩人過來露個臉。

現在夏舒已經從打工人變成了老板,哪有不努力的道理。

一場簽售會下來,她手都快斷了。

“小櫻,你幫我看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間。”

夏舒在裏麵躲了十分鍾,再出來,迎麵看到一個三四歲的小孩,被擁擠的人潮推搡,不知不覺和母親走散,正哭著在找媽媽。

“媽媽,媽媽——嗚嗚嗚!”“小心!”

人頭攢動,眼看著小孩就要被踩踏,夏舒撲過去一把將孩子護在懷裏!

即使如此,她還是被人群撞了一下,膝蓋磕到地板,疼得夏舒臉都白了。

小孩在她懷裏掙紮,揮舞的小手扯掉了夏舒的口罩。

漂亮的五官暴露在鏡頭下,長睫顫抖。

周邊的粉絲:!!!

“shua?shua是夏舒!我的天!”

“這不是真的吧!”

“真的太離譜了!虧我還在網上吵了這麽久,猶豫要不要磕你們這對過期cp!沒想到你們是同個人!”

來的人裏,也有主播,這一幕被實況轉播,粉絲們都瘋了!

【好家夥,小情侶的情趣,隻有我們當真了。】

【夏舒真的好強,畫風這麽多變,我喜歡了她好久,都沒認出來。】

“shua!我是你的粉絲,喜歡你三年了!能一起合照嗎!”

夏舒在這種情況掉馬,也是意外之舉,她把孩子護在懷裏,低頭跟周邊粉絲道歉:“抱歉,現在不行,請讓一讓。”

孩子受到驚嚇哭個不停,還用手推著夏舒,她被人群堵著沒法去找小櫻,整個人都焦灼起來。

“你在耍什麽大牌啊你!”

說要合照的粉絲立馬變臉:“真是臉大!你這種人,不粉也罷!”

夏舒:“……”哦,想罵人了。

她抱著孩子剛想罵人,眼前突然多了有一道穿著西裝的背影:“你說誰耍大牌?”

“你想幹嘛?別以為你是她丈夫,就能歪曲事實。”對方看到秦宴的臉,近距離感受他的氣場,整個人都快抖起來了,“你最好現在立刻馬上,跟我道歉。”

“想要道歉?”

秦宴看了眼身後的保安:“有人鬧事,直接帶出去。”

夏舒:?

這還是秦宴第一次沒按規則辦事。

以往他遇到這種事,一定都會先按照規定再慢慢講道理,最後解決不了才動手。

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當場站在她這一邊,都有點不像他了。

夏舒默默收回視線,手裏的孩子突然叫了一聲:“媽媽!”

一個女人衝過來,從夏舒手裏接過孩子:“寶寶!”

“你跑拿去了!嚇死我了。”

女人的聲音裏還帶著明顯的哭腔,轉頭看向夏舒,瘋狂鞠躬道謝:“是你保護了我的孩子的嗎?謝謝!真的很感謝!”

“沒事。別再走散了。”

小櫻聽到這邊的動靜,帶著人擠過來,看到夏舒的臉怔住:“你。”

這臉怎麽露出來了!

夏舒聳聳肩,表示這是一場意外。

扭頭,小櫻看到秦宴的瞬間愣住:“你們——”

秦宴怎麽會在這?

小櫻傻眼了。

“那個,就出了點小意外,就……這樣了。”夏舒聲音很小。

“算了。”

小櫻扶著額頭:“先把這批粉絲簽完,等會再說。”

簽售會繼續進行。

秦宴的出現,再加上她掉馬,簽售會炸了,許多cp粉都在打車往這邊趕。

夏舒比預計的下班時間延遲了三個小時,還是沒能簽完。直到圖書館要閉館,活動不得不結束,還有不少粉絲等在門口。

“晚上吃什麽?”

坐在副駕駛座,她打開手機,“外賣怎麽樣?”

“都可以。”

今晚秦宴本來是要約她一起吃飯的。

但掉馬來的突然,距離秦宴定好的餐廳已經接近打烊,今天約會直接黃了。

李特助發來消息問,要不要取消餐廳預約。

秦宴抬頭,看了眼還在和粉絲微笑簽名的夏舒:“取消吧。”

“吃辣。”

“可以。”

夏舒微微一笑:“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以前秦宴受不了一丁點辣。

人果然是會變的。

當時為了拿下秦宴,她不知道做了多大的努力,甚至還學著給秦宴做便當,不過每次做的都很失敗。

想著秦宴也不可能吃,哪怕是醜的離譜的失敗品,她也塞進去,厚著臉皮送了。

“你的便當都是辣的。”

“……”

似乎以為耳朵出問題了,夏舒下巴都快驚掉了:“你都吃了啊?”

“嗯。”

秦宴點頭,“你家鹽,批發的?”

夏舒摸了摸鼻子:“……你的胃,還挺強大的。”

一開始她的確是按著秦宴的口味做,但後來想,這人什麽反應都沒有,但每次他又都會帶走,就以為他是扔垃圾桶了。

後來脾氣上來,她就開始做黑暗料理。

怎麽有毒,怎麽做。

各種奇怪的食材搭配,像極了豬飼料。

沒想到,這些秦宴都嚐過。

兩人回家,夏舒沒點重口的外賣,老老實實點了家常菜。

看到清淡的菜係,秦宴挑眉:“我以為你今晚就想守寡,沒想到你還有點良心。”

“那必須的,我新婚就喪偶,說出去多不吉利。”

她嘴上總是這麽說,心裏應該是介意的。

他看了她一眼,接道:“我命硬。”

夏舒心髒狂跳。

突然很想親他。

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好?

“秦宴。”

“嗯?”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不知道。”

他沒說,不喜歡。

他隻說,不知道。

“你都不否認一下嗎?”小狐狸笑得很甜,起身坐到他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親了一下他的薄唇,“我這算不算陰謀得逞了。”

“是我得逞了。”

秦宴摸了摸她的頭發,回吻她:“明天,要跟我約會嗎?”

夏舒:“我們什麽關係?不是塑料夫妻?約會幹嘛,直接生孩子啊!”

秦宴:“……”

他深吸一口氣,按住她不安分扭動的腰,“故意的?”

兩性之間的博弈,最煎熬。

“你不喜歡?”

夏舒蹭了蹭他的鬢角,像一隻跟主人賣萌的小貓:“你哪不舒服,我幫你治治。”

小妖精的動作越來越過分,秦宴深吸一口氣:“夏舒。”

“啊?”

“家裏沒套。”

秦宴盯著她的眼睛問:“你真的決定好了?”

“你是不是不行?別問了!”

她低頭,堵上他的嘴。

夜還長。

男女之間的矛盾,沒有什麽是妖精打架解決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