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舒嘴上說著要離婚,等吃完飯,看男人站在水池邊洗碗的背影,眼前多了一盤車厘子,她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好像也還不錯。

有人伺候,還長得這麽帥,又會掙錢給她花。

為什麽要離婚?

手指頭捏起車厘子,唇齒微微施加壓力,輕易在嘴裏爆汁。舌尖嚐到甜味,小狐狸微微彎起眼尾。

真香。

“你都不問問,我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一般碰上失憶這種情況,都是要頭再被狠狠撞一次,才能想起來。可夏舒隻是在節目裏睡了一覺就想起來,簡直醫學奇跡啊!

夏舒有點後悔。

說早了。

她應該裝一波,然後看看男人的反應。

“什麽時候。”

男人的背影很寬,視線往下,從夏舒的角度看過去腰很薄,她的腿纏上去腳跟恰好可以踩到男人的腰窩。

“在宿舍**睡覺的時候。”

說來也好笑,那個夢太清晰,仿佛又回到了童年,被人指著鼻子罵八字克父的過去。

而說她八字是掃把星的人,正是秦宴的父母。

後來就是她和秦宴糾纏的前半身。

總要給秦宴找麻煩,還喜歡招惹他,看他吃癟。

一邊迷戀他的皮囊,一邊又耐著性子籌劃見不得人的報複。

既然他的父母毀了她,她就要毀掉他們最珍貴、也是最驕傲的兒子!

“最近我夢到的你,都好溫柔好可愛。”

夏舒用舌頭在櫻桃核上轉圈,舔著果肉,鼓著玉蘭雙腮說,“你還抱著我說,好喜歡好喜歡我。”

說話的人並不覺得有什麽破綻,但聽在秦宴耳朵裏,就像是在更早以前,他也無數次出現在她夢境裏,對她做了很多很多事。

但想也知道,都是不好的事。

秦宴低頭刷碗,愧疚像一張網,將他整顆心髒緊緊纏住。

一晚,他學習到深夜去廚房找吃的,聽到父母爭吵才知道那個秘密。

所謂的命格,煞星,不過都是父母用來圈錢的謊言。

他很震驚,當場推門而入,質問父母。

爸媽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我們收了老夏的錢,怎麽可能說他命格不好!反正那孩子不過是他在外麵見不得人的私生女,帶回來背個鍋,還能讓女主人開心,不恰好皆大歡喜。”

私生女。

那也是大人犯的錯。

跟夏舒有什麽關係?

她的出生成為汙點,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現在還不得不背負掃把星的罵名。

父親瞪著秦宴:“你也要為那賤丫頭說話是不是?我看你是皮癢了!”

母親也拉著秦宴的手,安慰:“這件事聽你父親的,你別管!”

後來知道夏舒的經曆,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當時他找爺爺製止了父母荒唐的做法,是不是就能改變夏舒被人踩踏自尊,嫌棄的命運?

“不管你想我多少,我們的關係都不會改變。”

秦宴把最後一隻碗的水珠擦幹,“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腰上,突然纏上一條藕白手臂。

“哦。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夏舒的手摩挲著他腰腹的肌肉,揚起頭與他對視。

頭頂的射燈落下,映照出他眼底的繾綣,過分溫柔。

“娶我,然後跟我生孩子嗎?”

“嗯。”秦宴抓住她胡亂向上遊移的雙手,聲音很軟,“昨晚你肯定沒睡好,去休息吧。”

他的聲音特別,一旦放鬆下來就有點小奶音,與他平時的嚴肅冷漠不同。

夏舒都快被這一聲嗯給勾沒了魂,就像是古代君王烽火戲諸侯一樣,對著她暗戀了好幾年的冰山“美男”像個癡漢一樣。

她有點懊惱。

這麽多年,她一直堅持不懈在勾引這個男人,可現在隻聽到他嗯了一聲,她就忍不住合攏雙腿。

出息!

夏舒用力咬住嘴唇,“睡什麽睡,你看不出來,我在勾引你?”

對麵的男人表情淡定,解開她纏上來的手,突然伸出手臂攬上她的腰,一把向上提起直接放到台麵上道:“不用勾引。”

夏舒的腰微微往後,秦宴個子高,她坐在灶台上,也還是比他矮了一點,“什麽意思?”

你就是柳下惠再世,我不能耐你何唄?

秦宴捏住她下巴用力一按,夏舒疼的嗷嗚一聲,男人趁機低頭,舌尖鑽入柔軟裏,感受到小嬌妻慌亂地迎合,手掌撫上她的後背,隔著皮肉安撫她的靈魂。

這男人好會!

以前還不是這樣的!

到底背著她跟哪個小妖精偷練了?

想到這,夏舒生氣了,偷偷用牙齒咬了一下男人的舌尖,故意的,使了點力,把他咬疼了。

男人眸光更沉了,甚至還泛起了欲念的血光。

大手直接從裙底鑽進去,夏舒後背僵直,猛地收緊胳膊。兩人隔著皮肉,劇烈跳動的心髒狠狠碰撞在一起!

男人滿意的感受她身體的顫動,輕笑道:“還咬嗎?”

夏舒氣結,這男人簡直是個惡魔。

什麽溫文爾雅,淡然自若,脫下那層麵具,他就是個十足的瘋子!

“你鬆開我...…”她示弱,“你不就是想證明你不會被勾引嘛!”

至於這樣對她嗎!

她現在滿腦子已經在放和他要大戰三百回合的一百零八式了!

最好把她新書裏男女主的姿勢全都來一遍!

就不信睡不服他。

秦宴抬頭,視線從她粉嫩的臉蛋滑到眼尾,“好不容易抓到,讓我怎麽放?”

夏舒不理解他的話,下一秒——

“別碰那裏!”

“哪裏?”他問。

夏舒臉蛋通紅,“你明知故問!”

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簡直叫夏舒頭皮發麻。

可現在她已經不是什麽都不記得的夏舒,被男人稍一撩撥,就會直接表達自己的真實感受,勇敢打直球。

她咬著唇,不服輸地去咬他的喉結,感受到他的變化,甚至故意送上去,賣力表演。

秦宴也知道,小妖精是在故意報複他。

但他還是要把該說的話先說了。

“你什麽都不用做。”

夏舒氣息沉悶壓抑,“什麽?”

“你光是站在那,我便已經無法從你身上移開視線。”

“所以,夏舒。”

秦宴掌心在她腰線撫摸,柔聲道,“你什麽都不用做。”

“是我單方麵被你吸引。”

……

夏舒以為,這回終於可以在兩人都清醒的狀態下,酣暢淋漓地戰鬥!

可秦宴隻是把她抱到浴室,打開熱水,等著水溫變成合適的溫度,紳士地要離開。

夏舒的目光落在他不太平整的西裝褲上。

秦宴頂著她的視線,竭盡全力的克製自己洶湧的欲念,耐著性子調侃:“就這麽想試試?”

夏舒收回視線,臉蛋被水汽燒的通紅:“有億點。”

“不行。”

秦宴拒絕了她:“你不在安全期。”

夏舒:!!!

這你都知道?!

夏舒有點別扭,但還是主動攀上他的胸口,“不戴也可以。”

秦宴忍著快要爆炸的錯覺,啞聲道:“不行。”

“為什麽?”

夏舒疑惑:“我又不介意。”

她隨口說:“到時候吃藥就好了,反正又不是沒吃過。”

這句話一出,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看他臭著臉沉默不語,夏舒以為他又要說教,剛想開玩笑把這個話題帶過去,就聽到男人說:“對不起。”

夏舒:?

“下次不會了。”

夏舒聽懂了。

他是在為那次的意外道歉。

但去年次的意外……

完全是她故意逼著他,霸王硬上弓的啊。

而他的理智,在徹底被包裹後拋入了雲端。

秦宴隻記得夏舒斷斷續續用哭腔跟他說,“求你……好不好。”

後腰被她急不可耐的用腳尖去勾弄,什麽芝蘭玉樹、高嶺之花,就在這一聲又一聲的求饒裏被碾碎成粉末,燃燼在這粉色氛圍裏。

等理智再上線,看到白色和粉色交織的畫麵,那軟嫩的感覺還停留在感官上,他又上頭了。

想把她…*壞。

“我介意。”

秦宴堅決把人從身上拔下來,“我們還有誤會沒說清,現在有孩子不行。”

他低頭,大手從腰窩沿著曲線滑下去:“如果你想要,我們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我可以幫你。”

……

夏舒站在淋雨蓬頭下,整個人被熱氣蒸成了淡淡的粉色,無比可口。

想到剛才的畫麵,她撚了撚手指的**。

臉紅。

要怎麽用她的腦子去想象那樣禁欲的男人會穿著西裝跪在她麵前給她做那種事啊!

夏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洗完澡的。

看見秦宴已經從隔壁房間洗好澡過來,躺在**等她,飄忽在雲端的神智才堪堪回籠。

“你怎麽在這?”

“你恢複記憶了。”

“是啊。”

秦宴把眼鏡摘下放在床頭:“我們從今天開始培養感情。”

夏舒:“……”

培養什麽?

感情?

那東西我有啊!可多了!

“不需要啊,我們不是有嗎?”夏舒掰著手指頭算,“我們一起吃飯睡覺,一起玩,還領了證。”

“這感情好得很。”

夏舒得出結論,然後伸出小狗爪撓了一下他的後背:“所以來吧,我準備好了。”

“沒有套。”

夏舒像是變戲法一樣,掏出手機開始下單外賣:“我找個跑腿。”

“xl的號行不行?”

夏舒一邊看一邊問:“草莓味?帶顆粒的?草莓有點太娘了,還是你喜歡香蕉味?我覺得螺旋的也不錯……”

“夏舒。”

一隻大手從黑暗裏伸過來奪走她的手機,“睡覺。明天不上班了?”

夏舒被搶走了手機,大膽湊到那個背對著她的男人身後,使壞地蹭他,“你身上好香,我們用的不是同一款沐浴露嗎?為什麽我們味道差這麽多,你要不要聞聞?”

秦宴的額角青筋狂跳。

他知道。

小狐狸最愛他的身體,每時每刻隻想著和他睡覺,可他不是。

在這麽多年的守望裏,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想要掠奪一次她的心。

秦宴不想這麽快喂飽這隻饞到發瘋的小狐狸,免得她又像個沒良心的,睡膩了就把他一腳踹了。

嚐過味道,他怎麽可能舍得再放手?

他轉過身,小女人瞅準時機鑽進去抱住,“果然你的味道不一樣。”

男人沒推開她的親近,伸手摘掉她耳朵上的耳釘,還有忘記摘掉的發卡,整齊地擺在眼鏡邊上。

夏舒驚了一下,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主動用額頭蹭了蹭他的胸口:“對我這麽好,動作這麽熟練,跟我之後還談過多少個女朋友?”

“沒有。”

“我不信。”

怎麽可能沒有。

圈子裏想攀上秦家的人可多了,尤其秦宴還是秦家最驕傲優秀的代表,就算是個草包,長這樣的草包也是個頂級搶手的香餑餑。

“你可以實話實說,反正我們都已經結婚了,就當了解一下你過去的戀愛經曆,我又不會生氣。”夏舒笑吟吟地貼著他,像一隻頑皮的小貓伸手揉搓他青色的胡茬,“你不說,難道是怕以後前女友找上門,怕我誤傷?”

畢竟小瘋子的名號在外喊得響亮。

夏舒是連她弟弟夏至都敢下手暴打的女人,哪裏會在乎外麵人的死活。

“如果有人找你說是我的前女友,你可以打她。打完我的律師團會幫你善後。”

“……”

你可真貼心,一時不知道該心疼你的前女友,還是律師團了。

夏舒撲哧一笑,“你在開什麽玩笑?秦宴,娶我可是會倒八輩子的黴,還會破財啊。別說你的律師團了,到時候你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她雖然不信命,但有時候看到身邊人接二連三出現意外,她都會下意識把不幸發生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

人就是這麽複雜的動物。

秦宴沒說話,抱著她的一條手臂動了一下,摸到手機劃開屏幕,點了幾下從係統裏找到幾份電子文件,被她壓住胳膊的那隻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這些夠不夠?”

“什麽?”

夏舒不解,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震驚。

“你什麽時候去辦的?”

這些全是他贈與給她的財產。

從房產到股份,還有一些項目的分紅。

零零碎碎,幾乎是秦宴的全部身家。

可以說,除了秦氏那點股份,還有固定的工資,他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夏舒。

“結婚那天。”

如果夏舒真的跟他離婚,除了秦氏的股份,他將會把這麽多年奮鬥的財產拱手讓給夏舒。

這麽大的金額,足夠讓夏舒一躍成為涼城首富,在涼城橫著走。

“有這些錢,即便你跟我離婚後,沒有畫廊的收入,夏家的人也不敢刁難你。”甚至還要看在錢的麵子上跟你合作。

“還有我父母。”秦宴沒等她說話,“他們也動不了你。”

因為其中有幾個項目有他們的投資,如果夏舒中途撤資,項目黃掉,將會給他們造成無法挽回的巨額損失。

這些,統統都是秦宴娶夏舒之前,計劃好的。

為了她,把障礙都掃清。

可還沒等他收網,獵物就主動送上門了。

秦宴說完,夏舒一直都沒有發出聲音,耳膜邊隻有淺淺的呼吸聲。

睡著了?

男人低頭,看見夏舒的眼睛在電子屏幕的照射下,紅彤彤的。

像極了委屈巴巴的小白兔。

能讓狡猾的小狐狸一秒變小白兔,那委屈得有捅破天的程度!

“你怎麽這麽好啊。秦宴。”

“你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嗎?”

“我招惹你這麽多次,你應該把我千刀萬剮才對。幹嘛對我這麽好。”

好到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還奢求你能愛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