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回到辦公室，夏舒才剛開始直播不到十分鍾。
屏幕裏，夏舒沒有使用擋臉的虛擬道具，而是選擇把攝像頭對準手部。潔白如玉的手纖細嫩滑，指尖修剪圓滑透著淡淡的粉，軟綿綿的仿若無骨，與那夜拽他領帶和褲腰的，仿佛不是同個人。
夏舒的手實在好看，彈幕上彈出不少留言，開始一口一個老婆地叫著，還說要舔夏舒的手。
秦宴瞧這一屏幕“老婆”的留言，心頭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這個稱謂他都還沒叫過，這些人憑什麽？
秦宴揮手叫來李特助：“我們公司後台有管理權限嗎？”
“秦總，你是想控評？”
李特助瞥了眼彈幕留言，左右不過一群狂熱粉絲口嗨，沒必要找水軍控評啊。
他漫不經心地回答：“這些留言太髒了，得清理一下。”
舔老婆的手？
嗬。別人的老婆，想一下都不行！
李特助虛偽地笑了笑：“秦總，後台要是貿然禁言這些真愛粉，肯定會給夏小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老板的表情在變化，李特助話鋒一轉，“不過您可以刷禮物。禮物的特效能擋住彈幕留言，還能給夏小姐增加人氣。”
秦宴點下充值按鈕，眼睛都不眨，直接刷了一千個嘉年華。
正在看直播的粉絲瞬間被不停彈出來的嘉年華特效給亮瞎了。
夏舒在屏幕那頭也愣了一下，本來在給粉絲們畫簡筆畫的手頓了一下：“感謝這位……y先生，送的禮物。”
這個粉絲的id隻有一個字母y，簡單地不能再簡單。
號的等級也很低，看得出不常上線。
有y先生帶頭，夏舒的直播間立刻熱鬧起來，接二連三有粉絲打賞，不過她們的id都特別取巧，什麽“shua的親親小寶貝”，“老公啵一個”，“愛你我的寶貝老公”之類的，一個比一個離譜。
秦宴聽夏舒叫別人老公，臉都綠了。
還可以這樣玩？
他打賞十萬還什麽都沒聽到，簡直虧大發了！
怨種竟是他自己！
秦宴隻覺得額角跳動的青筋急切的快要衝破皮膚表層。
頭疼！
好在夏舒心疼粉絲，趕緊讓小櫻關閉打賞通道：“今天主要就是聊聊天，你們真的喜歡我的話，還是把錢留下來訂閱我的漫畫吧。”
不過，多虧這一千個嘉年華，剛開播十分鍾，她的直播間就衝上了網站第一。
給隔壁同樣正在直播的淼淼看懵了。
陳莉：“淼淼，你先停下。”
她是淼淼的責編，一直有在關注shua的數據。
這場直播對她們來說不單單是一場粉絲見麵會，也是兩位網站一姐的較量。
在夏舒簽約前，淼淼一直是網站的一姐。但自從她來了以後，淼淼的排名就一直被夏舒壓一頭。
“她的直播間第一？怎麽可能！”
淼淼盯著秦宴的id，眼睛發紅。
她之前在網站從來沒見過這個粉絲的id，完全是個新號！
淼淼：“這是shua自己花錢買的人吧。”
陳莉摸了摸鼻子，臉色有些不好：“應該不是。”
“那怎麽可能刷一千個嘉年華？這一千個，要10萬！普通粉絲怎麽可能這麽瘋！”淼淼氣得臉都歪了，“你查到他ip了嗎？”
“這個號我找人查了，是我們網站股東之一的賬號，加密的。我們沒辦法查到對方的身份。”
這才是陳莉表情尷尬的原因。
shua極可能是老板親手捧的人！
“什麽？你的意思是，shua背後有金主？”淼淼震驚。
如果是這樣，就不難解釋為什麽她來網站以後，一直被shua壓一頭！原來是一直有人在背後捧她啊。
“淼淼，要不還是算了吧。”
陳莉跟了淼淼五年，看得出這個女孩子的好勝心：“我知道你嫉妒她的才華，但我們好歹也是第二，銷量和改編都賣得很好，沒必要為了她弄得一身腥。”
“我嫉妒她？”
淼淼捏緊了手裏的礦泉水塑料瓶，發出窸窸窣窣刺耳的聲響，“她一個傍金主上位的女人，我為什麽要嫉妒她？我隻是看不慣這種走捷徑的人。”
淼淼堅信，自己這麽做是在伸張正義。
“shua不是標榜自己來自A大美院嗎？”淼淼冷哼，“我也是那裏畢業的，怎麽就沒聽說過有她這麽一號人？”
淼淼在校期間已經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絡漫畫家。一個行業裏圈子就這麽大，她認識的人不少，可從來沒聽說過shua。
shua的作品她看過，沒個十年，壓根達不到這功底！
淼淼冷笑，“我倒要看看，繼作品抄襲之後，又學術造假，能不能讓她徹底從圈子裏消失。”
……
y先生一次性刷了十萬的禮物，夏舒心疼真金白銀，提出要現場作畫，作為定製款禮物送給他。
“y先生喜歡什麽？”
對方回答了三個字：【喜歡你。】
粉絲們：哇哇哇哇！y先生居然撩我們shua姐！你太會了！
夏舒慢吞吞地抬頭，盯著屏幕看了一會，“要不，送你一副我的Q版造型？有沒有喜歡的服裝造型或者場景？”
粉絲們激動壞了，一個個給大佬出主意，說要什麽貓娘，兔女郎，還有甚至提出要小皮鞭做道具。
總之怎麽擦邊怎麽來。
夏舒看得眼睛都直了。
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還可以這麽玩？
好在，y先生沒說什麽奇怪的話，隻說讓她隨意發揮就好。
他不僅大方，甚至連要求都沒有。像個腦殘粉，隻要是夏舒畫的，什麽都好。
夏舒一邊操作平板電腦創作，一邊和粉絲們聊天。
她的耐心不錯，講話的語氣也很溫柔，幾乎是對粉絲的提問有問必答。
期間，有個id很非主流的粉絲一直在找茬。它說夏舒耍大牌，不僅直播遲到還不露臉，就是為了吊著粉絲的好奇心，讓人多刷禮物撈錢。
夏舒一開始沒管，又過了十分鍾，直播間的風向逐漸不對勁。
直播間內突然湧入一批id搞事情，說夏舒抄襲外網的天才畫手，甚至還甩出了那位畫手的賬號。
夏舒看了一眼，沒搭理。
然而對方篤定她心虛，又故意找茬：沒實力就沒實力，坦誠點，拜托能不能不要打腫臉充胖子？
這條彈幕一發，立刻有粉絲提出疑惑，說這幾期畫風崩得厲害，像換了個人畫的。
“最近幾期的畫風有點崩？”
夏舒把彈幕讀出來，然後停頓了一下，笑道：“崩是肯定的啊。”
“因為。”
“這些都不是我畫的。”
粉絲炸鍋了。
她們最愛的畫手太太，是公然直播說她的漫畫是找槍手畫的嗎？！
“其實連載流程是這樣的。我每個月都會把月稿交給我的責編小櫻，她替我發出來。不巧的是，這幾天我出了車禍，一直在休息，所以並沒有去追更核實我的連載漫畫。”
夏舒手裏的筆停了下來，“我也才發現畫稿被人換掉了，這個月的稿子都不是我畫的。”
“可能是某些人的惡作劇。”
夏舒給小櫻使了個眼色，讓她快點記下那些活躍的id：“目前我已經上報公司高層，等後續調查出結果。”
“至於你們說的外網畫手……”
夏舒看了粉絲們私信她的賬號，噗嗤笑出聲：“這是我之前在國外留學時候的馬甲啊。”
黑粉：？
打臉來的猝不及防！
你到底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小驚喜！
夏舒找小櫻要來手機，在直播間登陸這個外網賬號，把後台展示在粉絲麵前：“我的風格一直是這樣的。這次的漫畫人設的確有參考過我以前發出來的故事，不過故事內容是不一樣的，人設也差了很多。”
“你們可以把這個故事當作我現在連載漫畫的前傳。”
夏舒展示完後即刻鎖屏，放在一邊。
她想繼續給榜一大哥作畫，不想拿筆的時候指尖卻不小心碰在屏幕上，意外來了個觸屏喚醒！
屏保是一個男人的照片。
準確來說，是一個男人的側顏半身照。
夏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比腦快，一把拍飛手機——
啪。
屏幕四分五裂。
夏舒：……
心痛痛。
但她沒料到有粉絲會錄屏！
眼尖的粉絲早就截屏發在了粉絲群。
雖然隻是個側臉半身照，但這優越的長相……
粉絲雞叫：是秦宴！秦氏集團的那位大佬！你們什麽關係啊啊啊啊！
夏舒臉紅紅，握著筆的手都有些抖：“秦宴他……”
“他是我理想型！我暗戀他很多年了！”
正在看直播的秦宴：？
死對頭暗戀他？
是見麵就翻白眼，還伴有人身攻擊組合拳的那種暗戀嗎？
哦豁。
刺激：）
屏保的照片太過生活化。
一看就是在非公開場合偷拍的。
直播間內，立馬有粉絲追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夏舒遲疑片刻，答：他是我學長。
粉絲們：啊啊啊啊啊校園暗戀好甜啊！
夏舒長籲一口氣。
她慶幸，這組照片是她在車上偷拍的。如果背景是在家裏，粉絲們的cp腦一運作，立馬就能猜到他倆同居了！
到時再結合秦氏官網官宣的身份，她掉馬就是分分鍾的事！
但就目前，夏舒還沒有公開身份的打算。
早些年，她的便宜父母一直不讓她畫漫畫。要是讓他們知道她在網上畫19禁少女漫，肯定會扯著嗓子罵她不要臉，然後逼她用畫畫的錢去給他們的寶貝兒子創業。
美名其曰，把她賺來的髒錢用在正途上，給她積德。
夏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主動選了幾個和漫畫相關的問題做了解釋，但這並不妨礙粉絲們磕cp！
但之前被打臉的id又跳了出來，斥責夏舒學術造假，她根本不是A大畢業的。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A大的學生。”
夏舒噗嗤一笑：“而且。我就算沒上過大學，難道就不能畫畫了嗎？”
夏舒早期發微博，被粉絲扒出有A大美術係的畢業生紀念徽章。但她本人從未承認過，她是A大美術係畢業的。
也不知道這些潑髒水的人是怎麽做背調的，居然拿這麽無關痛癢的話來攻擊她。
那個id不服氣，又說：誰不知道秦宴就是A大畢業的？你就是想蹭熱度，也不該這麽心機，又是屏保又是學長的！誰不知道秦宴結婚了？你就是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不要臉！
破壞自己家庭的夏舒：“……”
很快，鋪天蓋地的留言都是站在道德製高點抨擊夏舒沒有道德底線，勾引有婦之夫，甚至還開始造謠她給秦宴做小情人。
說的最歡的幾個賬號，甚至開始要摁頭夏舒給秦宴的太太道歉。
最無語的是，對方還批判她三觀不正，不配畫漫畫，會影響祖國花朵的成長，要她封筆退圈！
夏舒：不至於，真不至於。
雖然不想理這些黑粉，但夏舒不想讓真愛粉失望，於是她還是盡可能真誠地做了解釋：“我的確是A大的畢業生，但我現在有自己的主業，不想暴露身份被打擾。”
“至於暗戀……”
秦宴聽著屏幕前的人回應對他的暗戀，表麵看著波瀾不驚，心底已經炸開鍋。
她會怎麽回應？
會直接攤牌承認兩人已婚的事實，還是宣布從此以後兩人什麽關係都沒有？
前者足以讓他狂喜，後者卻讓他窒息。
但就夏舒極力隱瞞這一點，她更可能選擇後者。
想到這，秦宴不耐煩地鬆了鬆領帶，覺得口幹。
“我又沒說我現在還暗戀啊。”因為，已經到手了呢。
粉絲們：？
那你把人家設置成屏保幾個意思？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夏舒的聲音無辜又可憐，“我是在迎財神。”
粉絲們：？
秦宴：……
夏舒大方一笑，手上的畫筆動起來也輕快不少：“我這本漫畫剛被秦氏新注資的影視公司看中啦！最近已經簽了合同在走流程了！他就是我金主爸爸！我超愛他的！”
粉絲們：哈哈哈哈哈黑粉沒想到吧，我們shua姐壓根不屑談什麽情情愛愛，甚至還把前暗戀對象當財神一樣供著！
黑粉：……編，你就接著編！
夏舒跟粉絲們分享了影視改編的好消息後，小櫻過來通知她時間到了，可以下播了。
夏舒剛好完成手上的畫作，她問榜一大哥：“y先生，這幅畫你還滿意嗎？”
畫上是一個可愛的美少女，正在吃奶油蛋糕。她的表情很生動，嘴角還掛著奶油，一副饞貓樣。
y先生過了一會，發了一句：不滿意。
“你覺得有哪裏需要修改嗎？”
畢竟是送給對方的禮物，還是要他滿意才行。
y先生：桌子邊有點空。我也想要財神。
夏舒：“……”
剩下的粉絲在直播間樂瘋了。
粉絲們：這位榜一大哥是會嗑的！我們也想看！
“好吧。等我回去畫完再給你。”
很好。
邪門的cp又增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