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
小櫻拿著已經調查好的報告找到夏舒:“我查了,是水軍。對方本來的目的是搞臭你,但現在看來好像適得其反。”
反而讓夏舒立了更牛的學霸人設。
“替換畫稿的事我也查清楚了。”小櫻表情有些無奈,“是淼淼收買的實習生,替換了我u盤的內容。”
小櫻聯係不上夏舒,在辦公室急得團團轉。
陳莉是淼淼的責編,一個辦公室裏自然知情,有意無意間也透露過消息給淼淼。
“她的目的就是想陷害你抄襲,還有找槍手。”
小櫻憤憤不平,“不過她們沒料到,那是你的另一個馬甲。”
她後知後覺,“這麽說,其實你早就出名了?為什麽當時不繼續創作?”
夏舒垂著頭,靠在沙發上休息:“……忘了。”
登陸賬號的密碼還是她記在備忘錄裏的呢。
她能記得啥啊。
“淼淼那邊,公司最多也就隻能給個警告。”小櫻抱歉地看著她,“都怪我沒保管好u盤。對不起啊,刷姐。”
夏舒不在意:“沒事。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結束直播後,喬晚立馬給她發來短信關心。也是她喋喋不休,把曾經夏舒和淼淼的過往一股腦全說了一遍。
大學時期,淼淼就沒安分過。經常在小群裏造謠夏舒是關係戶,靠老師的疼愛拿到了不少參賽名額,還暗示她被潛規則過。
當年,夏舒沒辯解。
她對著在背後嚼舌根的淼淼冷冰冰回道:“聽說這次全國美術協會舉辦的比賽成績出來了。我看過,決賽名單沒有你。”
淼淼臉色發白:“你想說什麽?”
“知道我為什麽不搭理你嗎?”
“因為你不配。”
因為看不見,所以不配。
等你站到和我一個高度的時候,我才看得見你。
喬晚拍手叫好:“你不知道,當年她的表情有多精彩。要不是老校區翻新,就算調監控我也要把那小白蓮的表情放給你看看!”
就衝夏舒這幾句話,心高氣傲的淼淼被同窗嘲笑了三年。沒想到冤家路窄,畢業後兩人陰差陽錯竟又做了同事。
“她真該去靈隱寺上香,看看是不是和你八字犯衝,要不怎麽說每次都栽你手裏。”
夏舒遲疑了一會,然後問:“我以前什麽都跟你說嗎?”
“當然啦。我們不是有群嗎?就算你不說,遲盈盈和你一個學校的,她也會說啊。”喬晚解釋道。
夏舒放心了,“所以,程顥真是我未婚夫?”
喬晚:“……”戰術性沉默。
“喂?”
夏舒等半天,對方都沒吭聲,她把手機拿遠點看了一眼,信號滿格。
“晚晚?”
“啊?你說什麽?我在電梯裏聽不清……啊,就先這樣啊,我掛了。回頭聯係!”
喬晚假裝信號不好,啪地一下掛了電話,轉頭立馬給遲盈盈打過去。
“怎麽了?我在拍攝呢。”遲盈盈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長話短說。”
“程顥去找夏舒了!”喬晚激動地要死,一張俏麗的小臉漲得紅撲撲的,“我真想抽死這不要臉的。”
“他怎麽敢?”
遲盈盈也愣了一下,玩弄手裏的打火機,舔了一下舌尖想點根煙,剛掏出煙盒就被閃身過來的經紀人沒收了。
“休息時間還有一分鍾。”經紀人的聲音冷冰冰的,跟他那張漂亮的五官一點也不搭。
說完,男人轉身離去。
遲盈盈盯著他的背影,靠在牆邊,仰頭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隱約還殘留對方身上的香水味。
跟他本人一樣,冷冷清清。
遲盈盈收回視線:“找到又怎樣,秦宴不都生米煮成熟飯了?比起程顥,夏家應該更樂意跟秦家做親家。”
“但夏舒問我,程顥是不是她未婚夫!我們剛騙了她,說她跟秦宴在交往。這謊要怎麽圓?”喬晚皺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如果她問起她的家庭呢?她那對吸血爹媽,還有沒用的紈絝老弟,都要實話實說嗎?”
喬晚垮下肩膀:“姐妹,說真的,我實在不想看夏舒再跳進那火坑燃燒自己了。”
夏家最擅長道德綁架,偏偏失憶前的夏舒有求必應,喬晚和遲盈盈都懷疑她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要不咋那麽賤啊。
“就這?”
遲盈盈噗嗤一笑:“秦宴是男朋友,程顥是未婚夫,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喬晚:“什麽?”
“一邊是真愛,一邊是幌子。”遲盈盈笑得像個沒有心的渣女,“更何況,夏舒並沒有和程顥交往啊。”
喬晚一拍腦袋:“對哦,一直都是程不要臉單方麵的倒貼啦。”
“至於夏家,”遲盈盈頓了一下,“你之前也零零碎碎透露了不少。你看這回夏舒有動搖嗎?”
喬晚:“……沒有。”
她也覺得奇怪。上次談到夏舒的漫畫家職業,喬晚特意強調,失憶前的夏舒不想被發現,是因為她父母瞧不起這份職業,還會逼她把錢交出來給沒用的弟弟創業。
夏舒聽完,也就隻多問了一句:我是親生的嗎?
很不幸。
她還真是親生的。
喬晚不理解,她為什麽要乖乖聽家裏的話,去應付程顥,還要拿畫廊的盈利去補貼弟弟夏至開公司做遊戲。
但現在夏舒什麽都忘了。
這些已經不重要。
她可以甩了這大包袱開啟新人生了。
喬晚和遲盈盈商量完,決定等下次夏舒再問的時候,就全部跟她攤牌。
夏舒被喬晚掛了電話,呆呆地看著手機出神。
她是在逃避話題吧?
也是。
就衝她拿寶貝老公報複渣男的行為,實在是太……
缺德了。
就算是最親近的好姐妹,也說不出口這真相!
夏舒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休息,一邊回複粉絲們的私信。
她們大部分都把喜歡的太太當樹洞,有煩惱就會發出來尋求安慰,看了幾條後,夏舒被一則長文吸引。
去年她剛結婚,本以為會有甜膩膩黏糊糊的婚後生活。一開始的確有,但蜜月後有了寶寶,老公就跟她分房睡了,還說什麽距離產生美,懷孕不宜貼貼!
但不久後,妹子就抓到老公在外麵和別的男人聊騷的證據!
這位粉絲很是崩潰!
她舍不得孩子,但又無法忍受丈夫的欺騙,決定分開後帶著孩子自己過。
她感慨留言:下段婚姻,我一定不跟老公保持那什麽勞什子的距離!滾他丫的!我就要貼貼!就要密接!
夏舒:!!!
這經曆,世另我!
夏舒小心翼翼地回複:孕期不親密接觸的男人,一定是出軌了嗎?
對方秒回:啊啊啊啊刷姐回我了!
很快,她又冷靜下來:也不一定。但說不定就沒什麽感情,可能是為了孩子勉強在一起的吧。
夏舒:“……”
膝蓋突然中了一箭是怎麽回事?
等她勤勤懇懇回複完大半私信,已經到了下午五點。
夏舒伸了個懶腰,起身:“我要先走了。”
“刷姐,我送你!”
小櫻遞給她一副墨鏡,“淼淼的直播間跟你同一層。你最好擋一下。”
“嗯。”
夏舒也不想被熟人撞見,老實戴上眼鏡,跟在小櫻邊上:“我要去個地方。”
“哪?”
“秦氏集團。”
“你去那幹嘛?”小櫻臉色有些不自然。
“接我老公啊。”
她決定,她要補救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她要重新追秦宴!
要補償他!
寵哭他!
小櫻:?
“你老公誰啊。”
夏舒笑眯眯地揮了揮手機:“財神爺啊。”
小櫻:“……”嗬,小情侶的把戲!
我叫你一聲表嫂,你敢答應嗎?
“我知道有條小路不堵車。現在高峰期,我們快走吧。”
小櫻幫忙按了電梯,現在正好是下班時間,電梯在每一層都會停一下,等待時間不自覺拉長。
突然,淼淼的休息室被人用力拉開,走廊回**她暴怒的聲音:“shua跟管理層的人糾纏不清,你們惡意包庇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汙蔑我買水軍?shua真是好大的臉呢!”
“欺負別人沒金主是嗎?”
夏舒戴著墨鏡,別人可能不認得,但小櫻是誰的責編,公司人心裏都有數。
一時間,各種探究且不懷好意的目光都落到了夏舒身上。
小櫻皺眉:“姐,抱歉。我這就去找陳莉說……”讓她管管淼淼那張破嘴。
現在她哥還沒插手,等她哥插手的話,怕是淼淼幼兒園尿褲子的黑曆史都要被全網嘲一遍。
“說什麽?”夏舒扭頭拉住小櫻,搖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沒說錯。”
秦宴投資了她的漫畫,而她又和秦宴有一腿,這可不是金主在捧她嗎?
但那又怎樣。
放著秦宴這樣有錢的金主不利用,她又不是傻的。
更何況,夏舒一直覺得自己是潛力股。
一方麵,她能給秦宴帶來商業價值,另一方麵,他們是夫妻,是共同體。有錢都賺自己兜裏,不香嗎?
耳邊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聲,淼淼從休息室拎著包怒氣衝衝走出來,迎麵和夏舒兩人撞了個正著。
她揚起下巴,表情充滿不屑:“走捷徑可恥,如果真的有實力,請光明正大地和我較量,別再搞這些小動作。”
小櫻的表情冷下來,“淼淼,我勸你說話過腦,你自己做了什麽心裏清楚。”
“我們不追究,不代表就是好欺負。”
她不說還好,一提到這茬,淼淼就炸了。
“我說話不過腦?不是吧?有些人表麵搞什麽匿名那套,出個門還遮遮掩掩,背地裏早和網站股東滾一起了!”
淼淼扯了扯嘴角,“什麽副業,愛好,我看都是放屁!要說你沒有野心,隻是為愛發電,那為什麽老板會給你刷10萬禮物?”
y先生是網站老板?
夏舒還真不知情。
她猶豫了一會,咬字清晰地回答:“可能是我的商業價值比你高,他怕我跳槽?”
淼淼:“……”
論商業價值,不管淼淼再怎麽營銷,始終在銷量上不如夏舒。
而且她賣出去的版權和改編,都賺了不少錢,甚至還捧紅了好幾個明星。
淼淼咬牙切齒地反擊:“誰知道你不是早就和老板有一腿,才換來這些資源的?”
夏舒噗嗤一笑:“哦,那按照你的說法,女的隻有張開腿才能獲取資源,在職場上站穩腳跟,那你怎麽不試試?”
淼淼:“……”
耳邊傳來圍觀人群嘀嘀咕咕的議論聲,淼淼臉色微變:“我沒你這麽不要臉。”
“對,你清高,你了不起。”夏舒微微一笑,墨鏡擋住她眸中的冷光,“別人的成功是走捷徑,你的成功就是靠真本事。”
“這麽多年,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淼淼表情一僵。
恰好,電梯門“叮”地響了一聲,大門打開,裏麵空無一人。
“你應該知道,我也是A大畢業的。”
夏舒隻用兩人能聽得到的聲音跟淼淼對話:“當年,你也是用這套手段對付夏舒的,不是嗎?”
“但你一直是她的手下敗將。”
淼淼臉色刷地一白:“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夏舒走進電梯,按下一層鍵,小櫻疾步跟上去,警戒地盯著淼淼。
“除非你把所有比你優秀的人都殺光,否則,造謠一個shua,還會有千千萬萬個shua出現。”
“就跟當年夏舒出國留學後,第二年你依然沒有拿到比賽名額的結果一樣……”
“在這酸雞跳腳。”
……
小櫻把夏舒送到秦氏門口,剛下車就碰到李特助。
夏舒都沒開口,李特助主動側身點頭打招呼,示意她跟上。
“我知道,您是來接秦總下班的。”
李特助拿工作牌在電梯上刷了一下,頂樓鍵亮起。
“秦總讓我來接您上去,他還有個國際會議,需要一個小時左右結束。”
一個小時啊。
她正好可以趁這個時間,把準備送給y先生的那幅畫,畫完。
叮。
電梯門打開,夏舒傻眼了。
原來這電梯直達秦宴辦公司啊。
望向辦公桌後戴著眼鏡的男人,夏舒小聲道:“他不是要開會嗎,我去休息室就可以了。”
沒回話,李特助已經大大方方朝秦宴的方向走去。
夏舒不得不小跑跟在李特助邊上,小鹿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秦宴。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她抱著平板電腦的手不安地摩挲外殼的邊沿,“我可以在車上邊畫畫,邊等你。”
秦宴揮手讓李特助去忙,等辦公室隻剩他們二人,低聲道:“過來。”
夏舒繞過辦公桌在距離他一米的位置停下,還沒站穩,就被他輕輕握住手腕,拉到他邊上的座位上。
她回過神來,扭頭:“你幹嘛?”
“在這陪我。”
“可你還要開視頻會議……”
“攝像頭拍不到你。”秦宴的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電腦上,“你打算畫什麽?”
夏舒臉蛋一紅,“那個……”
“嗯?”
夏舒耳朵癢癢的,最受不了他那聲又清冷但又有點低沉的嗓音,她別過臉不去看他:“我今天直播了。”
“我知道。”
“你看了?”
“看了一點。”
那就是沒全部看到。
想到直播發生的荒唐事,夏舒還有點臉紅。她把直播間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說了,但跳過了手機屏保被發現的意外:“然後,有個粉絲希望我把你也一起畫上。”
“可以嗎?”
夏舒的眼睛非常漂亮,濕漉漉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想要狠狠疼愛的衝動。
秦宴之前就沒忍住地栽了,現在依然頂不住。
他答應了。
夏舒睫毛顫了一下,握著畫畫工具的手緊了緊,眼睛盯著畫作,腦子勾勒他那條比她人生規劃都還要清晰的下頜線,咬了咬唇。
“你在發呆?”
“啊?”
“不是說要畫我嗎?”秦宴湊到她邊上,吐字清晰,“不看我?”
兩人的距離不過幾公分,她能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有點上頭。
夏舒悄悄往邊上躲了一點,“不用。我記得住。”
“可是……”
骨節分明的手指停在人物臉上,“我這裏沒長痣,夫人是不是記錯了?”
“那是我不小心筆誤。”
夏舒心跳快了幾拍。
“現成模特在你麵前,不好好看看?”
現成的模特再好不過。
更何況,他長得太過好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迷人的荷爾蒙,夏舒光是看著都想上手摸一摸。
她的目光漸漸移到秦宴解開的紐扣上,平時他都把襯衫扣得緊緊的,擋住喉結。今天不知怎麽,他坐在辦公桌前鬆了領帶,有點邪氣,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性感。
這是要迷死誰!
夏舒咽了咽口水,突然聽到一句──
“想摸嗎?”
“想啊。”
夏舒對上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立馬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想起自己饞人家身子的“前科”,飛快改口:“不,我不想。”
“到底想不想?”
“……想。”
夏舒歎了口氣,“那你給摸嗎?”
秦宴慢吞吞地扣上扣子,直到所有扣子都歸位,遮住所有風光:“不給。”
夏舒垮下肩膀,吐出一句:“小氣鬼。”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誇你呢!誇你守男徳!對!很棒棒!”
不怪人家現在跟防色狼一樣防著她。
畢竟當初是她“霸王硬上弓”,還拍了小視頻要挾人家。
就憑這女流氓的行為,不被抓起來就已經是秦宴大發慈悲了:)
夏舒苦哈哈地打開平板,準備繼續作畫,突然下巴被人捏住,那張漂亮的臉蛋湊到她麵前,兩人的距離近到幾乎可以聞到他的呼吸!
夏舒心髒猛地一跳,就聽他說道──
“你沒說摸哪,我怎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