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醒醒……嗚嗚……你醒醒……”

時安被吵得頭疼欲裂,

她今天沒等天亮就冒著大雨去市裏的醫藥公司拿貨,

沒想到雨天路滑,

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的小路上連人帶自行車翻進了水溝裏,

在失去意識之前,

她最擔心的是自行車後座上那一大捆藥,

這是全村老少兩個月的用藥量,

可別被水泡了啊,要不然她可沒錢再進貨了!

身旁的哭聲斷斷停停,吵得她人都要炸了!

時安揉著腦袋想坐起來,

奈何雙眼用盡力氣都睜不開,這讓時安更焦躁了,

“閉嘴!”

哭聲一頓,

接著一聲女童的刺耳尖叫響徹雲霄:

“醒了!小姐醒了!”

“快來人啊!小姐醒了……”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好多個聲音喊著:“安安醒了?安安真的醒了?”

很快,時安覺身子一輕,被裹在了一個香香的東西裏,

她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觸感軟軟的,暖暖的!

時安不由得將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

真好摸!讓我多摸摸!

屋內一時鴉雀無聲。

咦,怎麽沒聲音了?

時安一緊張,雙眼居然能睜開了。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位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古裝美婦人,

婦人皮膚白皙,眼含秋水,好看的眉心由於擔憂而微微蹙著,更為她增添了幾分韻味,

哇,絕世大美女!

時安的雙眼冒著星星,嘴角不受控製地流下了口水,

絲毫沒發現自己的雙手按在什麽地方,

“哈哈哈,安安肯定沒事了,這一見她娘親就流口水的毛病都恢複了!”

屋裏哄笑聲一片,

時安費力地扭過頭,

謔!這屋裏怎麽這麽多人?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加一塊得有十幾個了!

“我的乖乖醒了?我的乖乖啊,祖母來了!”

一位老婦人一邊喊著一邊衝進屋,

身後兩個丫鬟追得氣喘籲籲,眼看老太太健步如飛地進了屋,

兩人正想加速跟上,不料迎麵飛來一根熟悉的拐杖,

其中一個年長一點的丫鬟馬上擰身上前,熟練地從空中接過了這根先帝禦賜之物。

老太太進屋一把將時安搶在了懷裏,

“我的心肝啊!你總算是醒了,要不然讓我這把老骨頭怎麽活啊!”

老婦人抱著時安又哭又笑,

一股久違的暖意湧上了時安的心頭,

父母離婚後就再也沒見過麵,自從爺爺奶奶走後,她就孤零零地一個人在世上掙紮,

中醫學校畢業後,大城市的生活壓力太大,時安索性回了農村,成了村裏的村醫,

靠著給村裏人看個頭疼腦熱的常見病,還有爺爺奶奶留下的房子和兩座大山,時安過得不富裕但很舒心,

隻是夜深人靜時,她總是抱著奶奶的衣服懷念著親人的溫暖。

時安看老太太慈眉善目,眼神裏流露出的那是真正的疼愛,

她鼻子一酸,哇哇哭了起來。

時安這一哭不要緊,把屋裏的眾人嚇了一跳,

“安安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快讓大伯看看!”

“對對對,大哥,你快點給安安把個脈,不要耽誤了病情!”

“父親,妹妹還小,你要格外認真細致一點!”

“對對對,大伯,你千萬要仔細地看啊!”

“不要吵!我這個太醫院首席的醫術你們還信不過嗎?”

話雖如此,這位首席按在時安手腕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

被自己稚嫩哭聲驚到了的時安,這時又發現自己的手腳小小的,白白嫩嫩,如藕節一般,

這是怎麽了?

自己怎麽變成了一個小小孩?

時安心情劇烈起伏,難道是趕了個流行,穿越了?

給時安把脈的卿常思收回手,抹了抹額頭的汗,

這活真是太難了,比給皇帝把脈都緊張!

在自己老母親的虎視眈眈下,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沒事,沒事,就是嚇到了!等我開兩副藥,喝兩天就痊愈了!”

老婦人一巴掌扇在他頭上:“既然如此,還不快去!磨蹭什麽?”

這位太醫院的首席連忙捂著腦袋去抓藥了,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跟著跑了出去:“我去監督爹爹!”

老婦人讚許地點點頭:

“還是申哥兒靠譜!”

老婦人的二兒子卿常念低頭輕輕說了一句:“您什麽時候看兒子們順眼過?”

屋內的三個兒媳紛紛掩口偷笑,

老太太從來都隻疼孫輩,特別是懷裏的時安,

因為是卿家孫輩中唯一的女娃,簡直比眼珠子更珍貴,恨不得時時抱著哄著,就怕受了丁點委屈。

昨天時安調皮撈小魚,一個不小心滾到了池塘裏,

這可把全家人都嚇壞了,

卿家三兄弟齊齊上了請假折子,

三個媳婦推了各府的邀約,

時安的哥哥們也給學堂的先生送去了請假條,

今天祁國赫赫有名的鎮北王府閉門謝客,就為了照顧落水的時安。

“安安,不哭啊,祖母在這呢!祖母已經讓人把那個池塘給填了,居然嚇到我的乖孫,祖母不原諒它!”

鎮北王府的老太君卿沈氏抱著時安不停地拍著安撫,這是她的心尖肉,掉根頭發都讓她疼得緊。

時安抬起小手擦著老太太臉上的淚珠,

既然占了原主的身體,那就讓她這個冒牌貨好好孝順老人家吧。

沒想到時安這一個小小的舉動,居然讓老太太和身邊的人齊齊驚得目瞪口呆!

“安安這是……”老太太一臉想歡喜又極怕空歡喜一場的神情讓時安心疼了,

她開口喚了一聲:“祖母,不哭……”

聲音嬌嬌嫩嫩,軟軟糯糯,帶著一股小女娃特有的甜糯。

老太太再也沒忍住,抱著時安嚎啕大哭了起來。

屋裏的眾人也是又笑又哭,時安的五個哥哥更是歡呼著蹦了起來,場麵一時亂成了一團。

卿常思又被拉了回來重新給時安把了脈,一頓望聞問切後,

他滿臉疑惑:“母親,安安的情況並沒有和以前有什麽不同……”

“庸醫!”老太太又往大兒子頭上甩了一巴掌:“剛才安安給我擦眼淚,還知道喊我‘祖母’了!”

卿常思看向屋內其他人,

眾人都向他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老太太說的都是真的!

這讓一向極度自信的卿常思有點不自信了,

他回頭望向時安,試探地問道:

“安安,我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