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眨巴著大眼睛,有心想逗逗這個一臉懵逼的大伯,
但看到祖母和母親投來的熱切眼神,她不忍心讓她們再傷心了。
“大伯,你今天有點醜……”
卿常思:“……”
但隨即他就開心得團團轉,小侄女知道說他醜了,
那就是說,卿家的卿時安再也不是一個癡癡傻傻的女娃了!
掌上明珠不再蒙塵,綻放了光彩,
這不得好好擺幾天流水席慶祝慶祝?
“老三呢?怎麽不見老三!”老太太中氣十足地喊道,
這麽重要的時刻,當父親的居然缺席,看來又是皮癢了!
時安的母親唐蔓雲連忙替丈夫解釋:
“母親,皇上接了我們家三個請假折子,心中氣惱,讓常懷去殿前了。”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來人是禦前的洪公公!”
那是皇上麵前的絕對紅人,和皇上一起長大的情分。
老太君的視線落到了丫鬟手裏的拐杖上,
“母親,萬萬不可!”卿常念嚇得連忙跪在母親身前,
“我現在就去宮門口等三弟,隻要他一出來,我立馬將他帶到母親麵前!”
卿家對先帝有救駕之功,先帝登基後,除了賞下來一個鎮北王的封號外,
另外給了老太君一根龍頭拐杖,上打昏君,下打逆臣!
卿常念剛奔到門口,就和卿常懷撞了個滿懷。
他正想說話,不料被卿常懷捂住嘴巴扯到了門後。
卿常懷武將出身,一身功夫震懾得鄰國不敢越境,
卿常念這種文人身板,就如一隻小白兔,絲毫沒有掙紮的餘地。
“二哥,後麵抄家流放的聖旨馬上就到了,趕緊把老娘藏起來,要讓她知道了,皇上那邊吃不消!”
“嗚……嗚嗚……嗚……”
“二哥,別磨蹭,快點去!”
卿常念心中罵道:“那你還不快點放開我!”
……
等卿常念扒在卿常思耳邊叨咕完,
卿家大門口已經是人聲鼎沸。
“不是說等下個月嗎?怎麽突然提前了?”卿常思一腦門汗,他這還熬著給小侄女的藥呢!
卿常念一攤手:“我怎麽知道?皇上向來想一出是一出!”
兄弟兩個一商量,以時安剛醒還需要靜養為理由,隻留下老太君照顧,
其餘人都趕去前院接聖旨去了。
卿家三天隔兩頭地接聖旨,無非是各種賞賜和問候,
老太君也沒當一回事,她正舍不得放下時安呢。
時安倒是想和老太君說說話,但她腦袋越來越昏沉,
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中,時安回到了自己家,
自行車好好地靠在院子的牆上,後座綁著的一大袋藥居然也在。
院子裏的十幾隻雞在地上使勁刨著土,兩隻大鵝看見時安回來更是瘋狂地叫了起來,應該是肚子餓了,吵食吃呢。
時安立馬從屋裏的大缸裏掏出一把玉米粒散了出去。
院子裏安靜了,時安繞著自己家走了一圈,
菜地還在,村裏分給自己家的兩座大山也在,
除此之外,都沒了!
天地間霧蒙蒙的,這就像一個單獨的空間,沒有時間,沒有日月,
等等,空間?
這難道就是穿越小說裏的隨身空間?
那自己就是傳說中的穿越大神了?
空間在手,天下我有!
時安激動不已,沒想到自己一個普通的山裏丫頭還有如此奇遇,真是老天爺都愛她!
老太君看著睡夢中笑得咯咯響的孫女,臉上的線條愈加柔和。
卿家是武將世家,好幾代都沒有女娃娃出生了,
時安出生的時候真是喜煞了全家人,
當時的先帝已經臥病在床,
但還是送來了流水一樣的賞賜,
更賜下了一個封號“安康郡主”。
不料時安兩歲了還是不會說話,整天自己玩耍不理會其他人,
隻有在見到她“京都第一美人”的母親唐蔓雲時,才會咧嘴給出珍貴的笑容,還有止不住的口水。
卿家偷偷延請了無數名醫,均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傷心之餘,全家上下對時安更加疼愛包容。
沒想到一個落水,倒是讓時安康複了,
老太君心中激動啊,感謝佛祖保佑,她要去城外的報國寺拜拜,給寺裏捐上千兩黃金!
……
卿家的前院,聖旨已經宣讀完畢,
洪公公一昂頭:“明日起,這鎮北王府就要收歸皇家了,你等快快收拾!明日一早就有官差前來押送你們去西北,耽誤了時辰就等著挨板子吧!”
卿家眾人齊齊跪在地上喊道:“謝皇上恩典!”
洪公公將聖旨遞到卿常懷手裏,悄聲說道:“皇上說了,他等你好消息。”
“這抄家流放的理由會不會太兒戲了些?”卿常懷皺著眉頭輕聲問道。
洪公公一挑眉:“奴家不識字!”
卿家三兄弟:“……”
果然有其主就有其仆!
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
“什麽?皇上以你們兄弟幾個曠工太多為由賜卿家抄家流放?”
老太君一怒之下拿起龍頭拐杖就要進宮找皇帝理論!
慌得三個兒子連忙跪地阻攔,
“母親,皇上他……他有難言之隱……”
“嗯?”老太君驚得臉色都變了,
不應該啊,皇上早有子嗣!
而且,皇上就算有“難言之隱”,關卿家什麽事?
難道是?
老太君的視線不由得盯在了三個兒子身上,
“咳咳,三弟,這‘難言之隱’可不能這麽用!”卿常念是翰林院的編撰。
不說這書房內的雞飛狗跳,
就說時安聽到這消息後,頓時一陣無語:
老天你這是在玩我呢?
穿過來是個兩歲大的小孩不說,開局就遭抄家流放?
老天爺你沒有心!
時安從**爬起來,死活都要去王府轉一圈。
服侍她的小翠以為自家小姐是舍不得府裏,走之前想再看一眼,
就拿來披風將時安裹了個嚴嚴實實,
等到時安在她背上趴穩了,小翠才推門走了出去。
王府裏一圈轉下來,時安心滿意足地回到被窩又睡了過去,
這小孩的身板不行啊,幹一點活就累癱了。
但看見空間的屋子裏堆了滿滿當當的東西,時安睡得更香了。
第二天,四個官差上門了。
卿家一共流放了三十四口人,
清點完人數,官差就要押著眾人上路,
突然街上響起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圍觀群眾紛紛讓路,
這是誰呀?居然敢在京都當街騎馬飛馳!
議論紛紛之際,
一匹烏黑發亮的駿馬被勒停在了鎮北王府的門前。
馬上一人黑衣黑發,全身上下就隻一個裝飾——腰間一把彎刀,
彎刀沒有刀鞘,晨光中閃著幽幽冷光,
看得圍觀群眾退得更遠了。
黑衣男人將胸前一人抱起,
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子頭戴金冠,穩穩地站在了馬背上:
“安安,你在哪裏?”
卿家三兄弟趕緊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您怎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