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沈婉真是威武大將軍的嫡女,十七歲前隨父上陣殺敵,

一杆紅纓槍耍得虎虎生風,是祁國赫赫有名的女將軍,

十七歲那年由父親做主許配給了帳下副將卿庭桉,夫妻恩愛和睦,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

三十二歲那年,卿庭桉戰死沙場,沈婉真重新從後宅內院走到前台,撐起了整個卿家。

直到從軍的三兒子憑軍功獲封鎮北王後,她才退回內宅,享受天倫之樂。

五十餘載的跌宕起伏,什麽離奇的事情沒見過?就算天塌下來,她沈婉真都不帶皺一下眉毛的。

看著小孫女心虛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她一眼,

老太君深深歎了一口氣:“以後除了祖母麵前,不許讓別人看到你這個本事!”

說完,老太君緊接著加了一句:“你父親母親麵前也不許!”

時安手指一頓,這就算過關了?

她抬起小臉,怯怯地偷瞄了老太君一眼,

這賊兮兮的樣子逗樂了老太君,一把將她抓進了懷裏,

“安安,你記住,你永遠都是祖母的乖孫兒!”

時安葡萄般的大眼睛裏噙著眼淚,窩在老太君的懷裏使勁點頭。

前世的時安喜歡看穿越類的小說,每個主人公穿越到異世都能憑著本事大展身手,

但她穿成了一個堪堪兩歲的稚童,家裏長輩均才華橫溢,更對她寵愛有加,

時安沒有大誌向,要不然也不會從大城市讀完書就回村裏當村醫,

她現在的理想就是盡力讓家裏人吃飽喝好!

祖孫兩個正膩歪著,馬車外已經是過年一樣的氣氛,

就連四個官差也將官袍撩起別在腰間,幫著殺雞燉湯。

林子裏摘的蘑菇足有十多斤,卿家有經驗的廚子檢查過了,

都是能食用的菌類,而且葉片肥厚,味道肯定鮮美。

暈在林子裏的雞一共是二十隻,饞了很久的眾人當然不會有心思去細究這些雞為什麽暈。

“十隻燉湯,十隻烤了!”卿常思大手一揮,

孩子們歡呼著:“好耶!有烤雞吃了!有雞湯喝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笑開了花。

夜幕正式降臨的時候,卿家的營地上已經飄起了陣陣香味。

孩子們眼巴巴地盯著支起的幾口大鍋,

金黃的雞湯上咕嘟咕嘟冒著泡,白嫩的蘑菇吸滿了雞湯,一看就飽滿多汁,

肥厚的大雞腿在湯裏若隱若現,

“嘶~”少輝吸了一口口水,

周圍的人看得一陣哄笑,

少恒帶著弟弟少申守著烤雞,

有了太子殿下準備的各種調料,烤雞的香味越加濃鬱,

烤雞的表皮暗紅油亮,一滴滴雞油順著火苗滴在燃燒的木頭上,不時響起一聲聲“哧啦”的聲音。

不要說孩子們,就是大人們現在的空腔裏也不斷分泌著口水,

實在是太香太誘人了!

“開飯嘍!”

薑青和帶著人盛了一碗雞湯,

裏麵放了兩隻大大的雞腿,幾朵肥厚的蘑菇,

又細細地扯了一隻烤雞,端進了車廂裏。

“母親,安安,吃飯啦!”

時安看著麵前的雞湯和烤雞,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卿家人的手藝真好啊!

前世的自己一個人吃飯,隨便糊弄一頓就算了,哪裏有這麽精致豐盛!

薑青和看時安的饞相,一時心酸得不行,

“可憐了安安,跟著受苦,要是在家,這些哪能就這麽端上來給她吃?”

時安連連擺手:“大伯母,安安覺得這些就很好啊,安安很喜歡!真的!”

說完,還怕薑青和不信,特別用力地點了點頭,

哪知道人小頭大,一不小心就往前栽去,

還好老太君手疾眼快,一把將她扯了回來。

“你這個皮猴子,這是想獨占那碗雞湯?”

“祖母,您又取笑安安!安安不跟你好了!”

時安一扭身子,麵對著車廂壁嬌嬌地撅著嘴,

隻有極受疼愛的孩子才會和親近的人耍這樣的小脾氣,

薑青和與老太君自然是笑著哄了一回,

大家都樂在其中。

卿家思聽著車廂內母親的笑聲和時安嬌軟的說話聲,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虧得老三爭氣,生了個安安,母親這幾天的笑容比我們從小到大加起來都多。”

“母親操勞半生了,以後有安安陪著她,在她老人家跟前替我們盡著孝心,也是我們的福氣。”

“哥哥們說的是,以後安安出嫁,哥哥們多多添妝,咱不嫌多!”

毫無意外,貧嘴的卿常懷被哥哥們家暴了。

雞湯鮮美,菌子滑嫩,

烤雞表皮酥脆,軟嫩脫骨,汁水濃密。

這頓晚餐吃得眾人一掃疲累,連日來被流放的低迷氣氛也好了很多。

果然人在情緒不好的時候就需要吃頓好的,一頓不行那就兩頓。

車廂裏的祖孫兩人也吃得非常開懷,

就連小白都滿足地翻著肚子打起了呼嚕。

時安用包果子的油紙墊在車廂裏,放了一隻大雞腿在油紙上,

她起先還擔心小白會將車廂弄髒,記憶裏,前世的老虎吃東西可是相當粗魯。

沒想到小白吃相卻非常秀氣,雖然也是兩口就吃完了一隻雞腿,

但沒有甩來甩去弄得四周都是湯汁,

“小白,看來你還是一隻愛幹淨的老虎啊!”時安蹲著摸了摸小白的肚子。

小白翻了個白眼,躲過她的手,

背對著時安繼續眯眼打呼嚕。

時安不願意了,寵物怎麽能不讓摸呢?

她就要摸摸!

一人一虎就在車廂裏鬧騰了起來。

老太君在一旁替時安加油鼓勁,她非常高興時安能這麽活潑,

小孩子嘛,調皮些比木楞愣的要好太多了!

夜色漸深,卿家人開始收拾營地,準備休息了。

白天的時候已經有點熱了,到了晚上卻還是涼颼颼的,

流放的路上也不會允許帶被褥,

眾人隻能找些幹草墊在身下,幾個人擠在一起暖和些。

車廂裏有太子準備的錦被,時安蓋著被子縮在祖母的懷裏,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悄聲說:

“祖母,父親他們沒有被子……”

老太君拍拍了時安的背:“你父親他們再大的苦都吃過,不用擔心他們。”

說著不擔心,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們,老太君的心還是疼的。

這次的流放,雖然兒子們沒說什麽,但她還是能猜到一些的,

既然他們想幹一樁大事情,做母親的就隻能在背後默默支持他們!

時安又來到了空間的家,院子裏的雞一隻沒少,都在遛達。

雞窩裏雞蛋還是這麽多,就連調味料都沒少一分,

後院菜地裏,紅紅的大番茄和小番茄掛得滿枝芽,

茄子和青椒也結了很多果子,

絲瓜爬架上,絲瓜花開得老大,看來不久後,就能掛下來不少大絲瓜。

時安坐在石墩上,想到母親和伯母們看到小番茄那麽驚奇的樣子,

托著下巴歎氣:

“外麵的世界到底有沒有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