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從康二奶奶的脈象中得知,
其實,康二奶奶根本就沒病!
康二奶奶被道破了心事,鼻子一酸,忙用手絹掩了掩雙眼,
紅著眼眶很不好意思地說道:“不怕娃娃大夫笑話,我嫁入康家兩年了,吃藥吃了大半年,可這孩子還是懷不上……”
說著,眼淚終是落了下來。
丈夫越多的寵愛成了壓在康二奶奶心頭上最重的負擔。
康家的長輩從去年就隱晦地提起讓康二爺再納一個,
今年更是往他們房裏接連塞了兩個良妾,
長輩贈,不敢辭,
康二奶奶雖然心裏苦,但臉上絲毫不敢露出任何不滿。
所幸康二爺從不去那兩個妾室的房中,見康二奶奶花顏不展,更是使出渾身解數逗悶取樂,
三天兩頭就拿回家一些新奇的玩樣兒,就為了討康二奶奶一個笑容。
丈夫這般寵愛,原本是件得意的事。
可偏偏康二奶奶是個要強的,
自己出身教養樣貌樣樣都是上上等的,怎麽就在生孩子這種事情上落了下乘?
康二爺倒是不在乎,直言對子嗣沒什麽想法,反正康家繼承家業的是康家大爺,
他隻需要在大哥的羽翼下享福就是了!
這套想法不消說,自然是被康家的長輩批得體無完膚,
更是讓康二奶奶頂在了風口浪尖上,
自己的孩子肯定是沒錯的,要有錯,那也是外人帶壞了!
康二奶奶有苦說不出,陪著自己丈夫在祠堂跪了好幾次!
有時候,康二奶奶一咬牙,就想把丈夫推去小妾那邊,
要是有個一子半女的,反正也是養在自己的名下,說出去也不虧!
可康二爺不願意啊,他抱著康二奶奶死活不願去找妾室,
這讓康二奶奶又喜又悲,足足大哭了好幾場!
偏生她還是遠嫁,這邊一個娘家人都沒有,這一顆心整天在油鍋裏煎著,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時安像個大人一樣地歎了一口氣,
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康二奶奶這種心境,又進了這麽多大補的藥物,
怎麽會容易懷上呢?
而且,誰說生不出孩子是女人的問題?
這一個巴掌拍不響,說不準就是男人的問題呢?
時安沒給康二奶奶開藥方,隻靜靜地聽她把心中鬱結都傾訴了出來。
康二奶奶說了很久,說完後,突然覺得胸中一直壓著一塊大石頭好像輕了許多,
不由得對時安更加了兩層信任。
“您回去先把常喝的湯藥停了,明天把康二爺請來,讓前院的卿大夫給把個脈,這樣我才好對症下藥!”時安叮囑道。
康二奶奶應下了,答應明天帶著康二爺一起來。
走的時候,康二奶奶示意侍女去遞診金,
時安擺擺小手,笑眯眯地說道:“等康二奶奶有喜訊傳來,再給診金不遲!”
康二奶奶見時安這麽有把握的樣子,心中暗自下了決心:明天,就是捆也要把丈夫給捆過來!
等康二奶奶走後,小翠忐忑地問道:“小姐,這生孩子可不是容易的事,您有把握嗎?”
時安拍了拍手,跳下凳子,扭頭說了句:“大夫隻盡人事,其他的就要看天命了!”
小翠:“那意思就是如果康二奶奶沒懷上,咱們就白忙活一場?”
時安聳了聳肩:“嗯哼~”
小翠無語了!
今天就接了康二奶奶一個預約,
還剩大把的時間,時安拉著阿幺就出了門,留下小翠在醫館幫忙和背醫書。
這大半個月,時安和阿幺走遍了整個西北城的大街小巷,
兩人時常在各條街上最熱鬧的店鋪對麵,
找個茶鋪,要一壺糖水,一坐就是大半天。
“快看,那邊馬車上下來一個穿淡綠衣裳的姑娘,她身上的衣裳應該是最近的新款,以前沒見過!”時安眼尖,率先看到了人群中的一抹綠。
阿幺點點頭,拿了支眉筆在紙上畫出了衣裳大致的樣子。
這些天,阿幺已經畫了厚厚一疊的稿紙了。
阿幺的繪畫技能,原本是因為要畫出暗殺之人的長相才慢慢練成的,
時安知道後,一拍手就拉著阿幺出門畫衣服了,
這西北城雖然偏遠,但魚龍混雜,五湖四海的人都有,
時安想做份市場調查:西北城的有錢人喜歡什麽樣的衣服?不同年紀的人又有什麽不同?
衣服鋪子也已經瞧了三四家,時安始終不太滿意。
她記得,前世做高端定製衣服的店鋪,好像從不開在大街上,再繁華的大街上也沒有!
想來也是,富貴人家的女眷們,誰願意去和別人擠做一堆?
新款的衣服肯定是要在某個宴會上出其不意地穿出來,才能豔壓四座。
有錢人缺的是衣服嗎?
不!
他們需要的是和身份匹配的消費場所,以及獨一無二的消費體驗,再加上和別人絕不雷同的商品。
想到這裏,時安一拍小手,拉著阿幺去了曹府。
郭榮梅聽見通傳,說時安上門,趕忙丟下手中的賬冊,親自迎了上去。
“郭姨,安安來給你請安啦!”時安進門瞧見郭榮梅的身影,遠遠地就連連拱手,
可愛的憨態逗得郭榮梅滿臉壓不住的笑容:“安安怎麽來了?早些和郭姨說了,郭姨派車去接你啊!”
時安劃拉著小腿,糯嘰嘰地嚷著:“不用不用!安安喜歡自己走路!”
這段時間,時安正在努力多多地自己走路,
馬上就三歲了,在前世,那是可以上幼兒園的年紀了!
進進出出可不能再要人背著抱著了!
不過,雖然時安人小誌氣大,努力地邁著小短腿,但還是被郭榮梅一把抱了起來,
這麽軟糯香甜的娃娃,郭榮梅覺得自己不抱一把,簡直是吃虧!
做生意的人,什麽事不能做?
自然是吃虧的事萬萬做不得!
所以郭榮梅高興地抱著奶香的時安進了院子。
秋高氣爽,
郭榮梅在爬山虎搭成的架子下擺了張大椅子,
大椅子旁是一個抬手就能夠得上的圓台,
圓台上黑漆盤子裏,裝的是雪白飽滿的梨肉,
“安安,來,這是今早金石灘摘回來的梨子,很是細膩多汁,你嚐嚐!”郭榮梅親自取了一片梨肉,放到時安的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