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張開小嘴狠狠咬了一口,自己出來這麽多天,金石灘上的果樹確實應該都要成熟了。

一口清甜的汁水在時安嘴裏迸開,牙齒還沒長齊的時安來不及收住,汁水順著嘴唇就滴了下來,

慌得時安連忙手舞足蹈地擦著小臉,

這小貓般的慌亂,又逗得郭榮梅笑得花枝亂竄,

“這孩子,吃自家的東西都急成這樣,可見是饞了很久了!”郭榮梅笑道。

時安委屈,才不是呢!等她把牙齒長齊了,就不漏水了!

就著郭榮梅的手,時安貪吃了幾塊梨肉,

剛喝了一罐子糖水的肚子這時候稍微動一下就晃**得厲害,

時安小心地在椅子上攤著肚子,像一隻吃飽了飯食的貓咪,在樹蔭下翻著肚子。

郭榮梅見時安這樣子,心中越發疼愛了起來,

“去,把我房中茶幾上的匣子拿來。”郭榮梅吩咐道。

冬竹應了一聲:“是!”轉身離開了。

時安眼睛一亮,這是又有禮物收了嗎?

怎麽辦,收還是不收?

大腿太大方,安安好為難!

時安的這些神色沒有掩飾,郭榮梅人精一樣的,自然瞧了個一清二楚!

時安的小啾啾被揉捏了兩下:“你這孩子,莫不是財神爺身邊的仙童轉世?怎麽我每次送你一件東西,轉頭我就多賺了兩件東西的銀子?”

時安一聽,哈?還有這種事情?這麽說的話,這禮物收起來就毫無負擔了!

阿幺瞧著時安和郭榮梅的互動,嘖嘖稱奇,

這兩人,好有趣!

一個明明年紀小得都沒開蒙,就貪吃又貪財,

一個使勁送人東西,還要替人家找盡收禮的借口!

偏偏在一起還特別和諧!

不一會兒,冬竹拿了一隻小匣子過來了。

郭榮梅接過匣子親自遞給了時安:“安安看看是不是喜歡?”

時安撐起圓鼓鼓的肚子,將小匣子抱在了懷裏,

還沒打開,就衝著郭榮梅甜甜地笑了一聲:“郭姨給的,安安都喜歡!”

被馬匹拍得暈頭轉向的郭榮梅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許,

“打開看看!”

時安小心地抽出蓋子,倒沒有意料中的珠光寶氣溢出,

匣子裏稍顯空**,怪不得時安抱著感覺不到份量。

就隻是匣子底下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紙。

時安拿出來展開一看,愣住了!

這是一張房契!

郭榮梅悠哉地端起茶盞:“安安可喜歡?”

時安想說,這見一麵就給一套房的習慣,真的好嗎?

“這是我原先替自己準備養老的院子,地處繁華,但院門開在偏街,不大,也就三進而已,不過因是想著年紀大的時候過得舒坦些,所以院子修得還算雅致,這些年也都養著些人看護,安安既然在街上轉悠了好些日子再來找我,就先看看這處是不是合心意?”

郭榮梅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著時安。

時安一臉懵,她自己都還沒想好哪裏的院子才合適,郭榮梅就把最好的選擇給她遞了過來!

這院子是典型的鬧中取靜,郭榮梅說還算雅致,那肯定是極其雅致了!

郭榮梅看得上眼的東西,西北城裏還有誰是看不上眼的?

這一進門,時安撒了嬌,吃了梨,正事一句沒說,事情就有了完美的結局!

這就不得不佩服郭榮梅的手腕和能量了!

活該人家是西北城首富啊!

時安捏著房契,內心天人交戰!

拿吧,人家說了,這是原本養老的房子,而且裏麵的裝修肯定是挑的好中又好,這座院子光看地段就價值不菲。

不拿吧,自己踏破鐵鞋也再難覓這麽好的院子了!而且,如果堅持不要,按郭榮梅凡事多想十分的性子,估計會和卿家生了隔閡!

思慮再三,時安將房契放回小匣子裏,捧著匣子對郭榮梅說道:

“占了郭姨養老的地方,那安安給郭姨養老!”

郭榮梅聽了,果然開懷大笑,眼裏隱隱有些水光:“好!安安說話要算數!那我就等著安安給我養老了!”

時安咧著嘴也笑:“安安說話算數!不算數的是小狗!”

捧著小匣子的時安走出曹府大門後,催著郭榮梅快回屋裏:“郭姨快別送了,不要耽誤了賺錢!”

郭榮梅哭笑不得,點了點時安的額頭,又親了親臉蛋,才帶著冬竹反身入了院子。

時安站在原處,像個大人一樣地歎了口氣。

阿幺不懂,不懂就問:“小姐,得了這麽好的院子,怎麽還歎氣呢?”

“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裏麵寫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郭姨怕把自己百年後,兒子要走的路都鋪平順了!”

“小姐還看書?”

“……”

時安: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甩了甩手中的匣子,時安說道:“走,看看院子去!”

院子離著曹府也不是很遠,時安一根糖葫蘆還沒吃完,就已經站在了大門口。

大門沒有富貴人家常有的雕欄玉砌,反而樸實無華,沒有絲毫裝飾。

隻是走得近了,就能看到門上似乎有著縷縷綢緞樣的光華,鼻端還會聞到幾絲若有若無的木香,

時安呆了呆,這是金絲楠木嗎?

阿幺見時安呆在門口,很是自覺地去扣了扣門環,

扣得時安一陣肉疼!

門內的人聽見敲門聲,遠遠地答應了一聲,

就聽腳步聲快速地走進,頃刻間,大門被打開了,一張親和的圓臉出現在門內,

圓臉婦人見了時安,立刻將門打開,口中直呼:“是小姐來了,奴婢早該在門口候著的,勞小姐久等了!”

看來是曹家過來打過招呼了。

時安擺了擺手:“帶我進去四處看看。”

“是,奴婢得了冬竹姑娘的吩咐,本是要在門口迎著小姐的,隻是奴婢怕臥房小姐不喜歡,就帶著人稍稍整理了一下,耽擱了時候,小姐恕罪!”

圓臉婦人說得忐忑,這乍然換了主子,都來不及打聽新主子的喜好,隻知道是個兩三歲的女娃娃。

這娃娃怎麽伺候?圓臉婦人心裏沒底。

“無妨,是我來得急了點!你叫什麽名字?在院中做些什麽?”時安一邊邁進院子,一邊順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