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過來是丟臉,那你過來是幹什麽?還有,你這一叉子一叉子的就沒停過,既然這麽不屑,你吃這麽起勁幹嘛?”

說風涼話的婦人被懟得一哽,羞惱地一扔叉子:“被誇上天的玩意兒,還以為有多好吃,原來也就和我家狗食一個味道!”

“嗬嗬,吃狗食都吃得這麽起勁,看來是很久不吃人飯了,怪不得人話都不會說了!”

懟人的女子已經冷靜下來,

她將桃子給桌上的人分了,

自己舉著叉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瞅著空當,也不忘狠狠懟一下。

剛才遠處的當家人已經用眼神警告過她了,她也立即就反應過來,這是卿家的席麵,

來前當家人就再三說過,讓她把火爆脾氣收收,要是在卿家鬧出什麽動靜,就趕她回娘家!

但明顯對麵的那個婦人出門前,丈夫沒叮囑好,

所以,在聽到說她不講人話的時候,婦人一生氣,一掌拍在了桌上,

這動靜立即讓四周安靜了下來,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她,

婦人心中驚惶起來,但看著對麵女子眼裏的戲謔,她又下不來台,

隻能梗著脖子喊了一句:“這些喂狗的東西,你愛吃就多吃些,吃完了別學狗叫!”

眾人看著手中的果子,眼神都暗了下來,

啥意思?是說他們吃的是狗食?還是罵他們都是狗?

卿家的下人已經忙得分身乏術,見這攪屎棍還杵著,恨不得將人拎出去,

但畢竟來者是客,正準備陪著笑臉去打圓場,

沒想身邊一個男子動作更快,他三兩步就從男賓席趕到了婦人身邊,

大掌掄圓就扇了過去!

“啊!”婦人被扇得歪倒在桌上,粉嫩的臉上瞬間就腫起了一個巴掌印。

這突然的變故嚇著了女賓客,

懟人的女子放下叉了一塊梨子的銀叉,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這出手也太狠了,自家夫君雖然慣常黑著臉,但從來沒動過手!

女人撫了撫臉頰,腫得這麽高,該多疼啊!早知道就讓著她了,女人不為難女人嘛!

被打的婦人眼冒金星,耳朵裏轟隆隆像打雷!

臉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又羞又氣,

平日裏,丈夫顧忌她娘家人,從來不敢高聲說過她半句,

這突然間在這麽多人麵前出手打她,以後她還怎麽出去見人?

“你……敢打我……”

婦人捂著臉頰眼中帶淚,一把揪住了丈夫的衣襟。

男人抬手一甩,又將婦人甩回了椅子上,

他撫了撫衣襟,眼裏閃過一抹嫌棄。

婦人正想再次上前責問,

前麵有人高喊:“幕府慕將軍攜弟賀安康郡主生辰!”

慕如霜帶著慕如風到了!

老太君和時安親自迎了上去,

“慕姐姐,安安好想你!”時安的馬屁說來就來。

慕如霜今天穿著一襲素色襦裙,隻在袖口處做了改動,寬袖變成了窄袖,

挽了發髻,發髻上幾點珍珠點綴得恰到好處,

讓慕如霜英氣的韻味中帶出了一抹溫潤。

慕如霜給老太君請了安,趕緊把時安抱在了懷裏:“今天給你帶了一個漂亮的東西!”

時安拍著小手雙眼冒光:“安安就喜歡漂亮的東西!”

慕如霜示意弟弟:“快把東西給安安戴上!”

杜管家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木匣子跟在後麵,

時安像隻小老鼠見了米堆,就差流口水了。

這盒子一看就是隻好盒子,裏麵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

慕如風衝時安神秘一笑,轉身擰開了盒子的扣子,

打開盒子,慕如風兩手小心地從裏麵拎起一物,

還沒轉身,時安就聽到了隱約傳來的金石相撞的悅耳聲音。

等慕如風兩手拎著東西轉過身,

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慕家送的生辰禮物居然是它!

老太君仔細瞧了瞧,也大概知道了這物件的出處,

她連忙擺擺手:“這可使不得!先皇禦賜之物,太貴重了!”

慕如風不顧老太君阻攔,硬是將項圈套進了時安的脖子裏。

慕如霜笑道:“老太太放心,這物件雖然是先皇賞的,但父親已經將上麵的幾個刻字玉墜換了,父親說,那字太軟綿綿,失了風骨,現在的墜子,是父親尋了好料,親手刻上的,先皇也知道此事,為此還特意斥責了父親,但父親將斥責書文擺在了西間!”

老太君是知道慕老將軍和先帝這對啼笑君臣的,

當年兩人當著眾朝臣的麵吵架分不出輸贏,差點比武決勝負!

要不是當時的太傅,兩人的師父被氣得撅過去,這兩人還真能打一架!

“可這實在是太貴重!”

時安一臉疑惑,這東西為何貴重得能讓與太後交好的老太君一臉為難?

“安安你可知道,這每個金鑲玉的鈴鐺裏,都裝有一顆金珠,金珠上雕的可是鳳紋!”

老太君解釋道。

按祁國製,隻有皇後和其誕下的嫡女,才能用鳳紋。

先帝賞給幕府,是兄弟之情,君臣之義,

但老太君相信,就整個幕府,帶鳳的物件,就隻有這一件而已!

這隻項圈,單於材質來說,已經是價值不菲,再加上這其中的寓意,可不得了!

幕府隻要有了這個項圈,就等於在皇室有了一個身份和特定的份量。

如果將項圈送給了時安,這個身份和份量可就沒了!

慕如霜輕笑:“幕府的臉麵,得靠我和弟弟一刀一槍自個掙,光靠這物件,也就是表麵的風光罷了,與其在我這裏壓箱底,還不如讓安安戴著玩。”

“安安,喜不喜歡?雖然舊了些,但好歹料子都是好的,姐姐再沒有其他能送出手的了,可不許嫌棄!”慕如霜捏了捏時安的小臉,親昵地說道。

時安知道了這項圈的意義,一下子覺得脖子有千斤重,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了!

“曹夫人賀安康郡主生辰!”

郭榮梅到了!

“我說怎麽堵門口了,原來是慕家兩位將軍到了!”郭榮梅笑吟吟地擺了擺帕子,這算是和慕家姐弟打過招呼了。

曹家和慕家,在表麵上,是沒有往來的,甚至傳言中多有不和。

所以這麽冷清的招呼,眾人就覺著很正常。

郭榮梅眼神掃過時安胸口,臉上驚異一閃而過,隨即掩嘴一笑:

“慕家出手果然大方,連家裏的尚方寶劍都拿來送人了!看來我這點東西,是小氣了!”

郭榮梅一揮手,冬竹扭頭吩咐了一聲:

“都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