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的小廝兩人一抬,魚貫而入。

整整一盞茶的時間,院子裏堆得滿滿當當,插腳的地方都沒給留!

有人不停地數著數:“一,二,三,四,五,六……”

“一共是一百零八抬,裏麵給安康郡主準備了吃用的,穿戴的……”

隨著冬竹一邊掀開蓋子一邊介紹,眾人的嘴就沒再合上過!

雖然冬竹的動作極快,所有箱籠的蓋子皆是掀了一半就又蓋上了,

但隻這匆匆一瞥,眾人就已覺得這是自己幾輩子都收不到的禮物!

單說首飾箱裏,那一套翠玉頭麵,又水又通透,西北城的各家珠寶行裏就沒見過這種檔次的料子!

平時得了一小塊做個掛件就已經是值得繞著整條街轉三天的了,這一整套的頭麵,就是城主嫁女兒都沒有這麽大的手筆!

更晃花眾人眼的是十六塊壓箱金餅,

那可真是和烤餅一樣大的金餅!足足厚有一寸!

壓得抬箱的兩個大漢都彎了腰!

其餘箱籠裏的布料、衣服、餐具等一應器件,無不精致奪目,華貴異常。

“就是宮裏的娘娘、公主也就這樣了吧?”人群裏有人驚歎!

“我們家沒幕府有底蘊,也就這些金銀還不缺,挑了些好的,給安康郡主平日裏或賞或用,總之圖個高興!”郭榮梅淺淺地說道。

慕如霜聽了這話,“嗬嗬”笑了兩聲,沒再出聲,

倒是慕如風嘴角誇張地抽了抽,扭頭無聲地說了句:“俗氣!”

落在有心人眼裏,更印證了坊間的傳說,這慕、曹兩家確實不和啊!

老太君就算見慣了宮裏的賞賜,也被曹家這大手筆震驚了!

普通公侯人家嫁女兒,也最多就這樣了!

怪不得說西北軍的軍餉,曹家擔了一半!

郭榮梅笑著從慕如霜的手上將時安抱了過來:“冬竹!”

“是!”

冬竹從隨身的錦袋裏掏出一彎金色的月牙,笑眯眯地湊到時安一晃,

時安還沒看清楚,冬竹兩手翻飛,像變戲法一樣,月牙變成了一個項圈!

項圈上刻滿了纏枝花紋,再細細看,那花紋又變成了“福祿壽喜”四字。

郭榮梅親手拿過項圈,戴在了時安的脖子上:“這項圈本不值什麽錢,就是看著奇巧新鮮,所以戴著玩最合適!”

拇指粗的金項圈不值錢?

眾人的眼福飽了,心更傷了!

時安覺得自己的脖子怕是要得勁椎病了,要不然為什麽如此僵硬?

“哼!一個個趨炎附勢!看著卿家是京城來的,就使勁巴結,真是惡心!”

就在眾人被財富晃得七葷八素的時候,人群裏冒出了一道“清高”的女聲。

慕如風皺眉看去,見一婦人捂著半邊臉,歪在椅子上,一雙眼睛恨恨地盯著時安。

旁邊站著的男人見慕如風臉色一黑,趕緊一個巴掌又扇了過去:“臭娘們,還管不好你的嘴!你是想拉全家陪葬!”

“啊!”婦人慘叫一聲,嘴角開裂,血水混著吐沫流了下來。

“你們都討好卿家,我卻不屑!想當初,蘇小姐是何等風姿卓絕之人,如果不是被這妖物禍害,怎麽會落得如此地步?”婦人挨了打,卻被激起了性子,她不管不顧地喊了起來。

“滾!”慕如風眼風似刀,冷冷地說了一個字。

男人還想求饒,見慕如風手下幾人摩拳擦掌地靠了過來,

連忙拖著婦人就往外走!

經過時安身旁時,那婦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口水,

慕如霜旋身就是一腳,

“啊!”

“啊!”

兩聲粗細不一的慘叫聲從門外傳來。

慕如霜一腳踢飛兩人後,拍了拍手,衝時安笑道:

“就是兩隻亂跳的螞蚱,彈飛就好了!”

時安甜甜一笑:“慕姐姐真是厲害!是安安心中的大英雄!”

“喲,爹爹來遲一步,大英雄都讓別人當去了?”

一縱馬隊疾馳而來,領頭一人在門前飛身下馬,幾個跨步就到了院中!

“爹爹!”時安激動地撲入卿常懷的胸口。

好久沒見的父女兩人又笑又叫,活像兩個興奮的狒狒!

“爹爹怎麽才來?安安從昨夜就開始等了!等到天亮都沒等到爹爹!”時安扭著身子,委屈巴巴地撒嬌。

卿常懷被小女兒這麽巴巴一訴苦,一顆心又是酸又是甜,擰巴在了一處,隻能使勁哄道:

“是爹爹不對,爹爹該再走快一點!等下罰爹爹給安安當馬騎,好不好?”

“好!”時安摟著卿常懷的脖子叫得很大聲!

“可不能再快了!再快啊,我的老腰都要斷了!”

“卿老二,你不行啊,這麽點路就叫苦,回頭我們再賽上一回!”

走進來的兩人一個高挑清瘦,一個魁梧如山!

“二伯父!”

“陳叔叔!”

時安從卿常懷胸口探出腦袋,甜甜地叫人。

“欸!還是叫大哥好聽!看陳大哥給你帶了啥好東西?”陳婉兒沒等卿常念答話,一屁股將卿常念擠到了後頭。

陳婉兒獻寶一樣的拿出了瑩白的小球,時安雙手捧起小球,隻覺入手溫潤滑膩!

“這是夜明珠?”人群中有人識貨,據說這是瀛洲那邊舶來的珍寶,在黑暗中能發出和燭火同等的亮光。

“夜明珠?我好像聽說這西北就軍中有一顆,是何將軍用來安神辟邪的!”

“切,你那都是老黃曆了,那顆珠子早就被何將軍送給了雨法寺的空悟大師!”

“哦!那這陳將軍不知道又從哪裏得來這麽大顆的夜明珠,這可是價值連城,有錢也難買啊!”

時安聽了議論,做了一個鬼臉,湊到陳婉兒耳邊悄聲問道:“是不是那顆?”

陳婉兒偷笑:“小姐英明!”

兩人交頭接耳了一句,同時咯咯咯地仰天大笑。

卿常懷一臉怒容,抬腿就踢:“你這狗熊,將我好好一個嫻雅閨女教壞了!”

陳婉兒一邊閃躲,一邊笑罵:“笑兩聲就是教壞了,你現在是越活越像那個老頭了!”

“看來,你們都準備了好東西,我這的東西真是拿不出手了!”卿常念慢慢地從後麵露出臉。

時安眉眼一抬,正想問,

就見人群後,一道綠影直撲卿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