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東告辭的時候,說了是找卿常懷一同殺敵去了,

現在卿常懷領著將士回來了,可直到現在要開席了,鄭東的身影還沒有出現。

時安心中有些忐忑,但她偷偷瞧了慕如霜好幾眼,

見慕如霜臉上並沒有明顯的悲色,心下才放鬆了些。

但時安知道這些大人物們,隱藏情緒都是一把好手,

更何況,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宴,該高興的日子,他們臉上裝著沒事也都是有可能的。

鄭東說將命給時安的時候,時安也將鄭東當成了自己在這個時空裏的真正夥伴,

第一位可以交心的夥伴!

自己第一次辦生日宴,最好的夥伴怎麽能不來了?

卿常懷見閨女忐忑的樣子,安慰道:“東子去辦他自己的事情了,他讓我帶信給你等事成歸來,再向你請罪!還會補上多多的生辰禮!”

時安撅著嘴,有些生氣:“誰要他請罪?誰要他補禮物了?人家生日都不來,以後別來了!”

卿常懷知道自己閨女嬌憨的時候嬌憨可人,可真有小脾氣的時候,也極難哄!

“不怪東子,是我讓他盡快動身的,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再想門當戶對地娶老婆,那就難了!”

時安大眼睛一亮:“什麽?東子要娶老婆了?”

“你不是起勁地撮合他和慕如霜麽?怎麽,現在人家當真了,你倒是假裝不知道了?”卿常懷取笑道。

時安高興地一拍腦門:“那東子是準備聘禮去了?”

卿常懷遲疑了一下:“也……算是吧!”

時安更高興了,比收了小山一樣的禮物都高興:“那我就原諒他!爹爹,你催催他,讓他動作快點!”

卿常懷趕緊應道:“爹爹肯定幫他!”

父女兩個這才轉身向院子裏走去,

……

一輛馬車歪歪扭扭地駛離金石灘,

車廂內,男人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女人身上,打得女人精心打扮過的妝容哭成了一張大花臉。

“你個賤坯子!老子好不容易求了皮貨鋪的張老板帶我們來金石灘,隻要我搭上曹家,以後這西北城的皮貨生意,還不是我說了算?偏你這賤人平日裏就仗著和那蘇家小**婦走得近,在家作威作福就算了,還在卿家麵前放肆!連累我也被趕出來!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女人疼得呲牙咧嘴,顧了頭顧不了腚,一頭珠釵早就不知道散落到哪裏去了,

蓬著一頭亂發尖叫道:“我和蘇小姐交好的時候,也給你拉了不少生意,如今當著外人居然打我,我不活了!”

於是,一個牙尖嘴利,一個身手不凡,

兩人在車廂裏打得不可開交,馬車走得極其艱難,好幾次差點傾翻在路旁。

也就是拉車的馬不會說話,要不然指定罵一句:這兩個老6!

金石灘上,張燈結彩,人聲鼎沸,酒香四溢,飯菜飄香。

到了晚間送走賓客,時安小心地取下兩個項圈,趕緊原地扭扭脖子,扭扭屁股,活動了一番。

收禮物的心是快樂的,被禮物套牢的身子也是真心的累!

老太君在一旁就著燭火整理禮單:“我家安安現在可是個大富妞了!是家裏最富有的人了!”

時安仰麵躺在**:“記得回京後找皇上要禮物,那邊才是大頭!”

薑青和端著牛乳進來,正好聽到了這句,忍不住笑出聲:

“皇上知道你這麽惦記他的禮物,一定高興!”

“是,皇上應該會高興得哭吧?”時安幸災樂禍地翹著小腳。

老太君一人賞了一個爆栗:“出京城沒一年,慣得你們都敢拿皇上開涮了!”

“不及祖母一著急,就掄起拐杖打皇上!”時安捂著小腦袋,在**滾來滾去。

“快喝了你的牛乳,睡覺去吧!明天還得回醫館看診!”老太君薅起時安,喂起了牛乳。

今天城裏有頭有臉的貴婦都看到了容光煥發的韓北,

後宅內院,多的是消息的渠道。

沒一會,

就從韓北嫁人,

到難產被卿回春堂的千年人參救了,

再到產後兒子被擄傷心過甚容顏蒼老成四五十歲的老婦,

最後又是靠著卿回春堂的女眷門診,恢複得比做姑娘時更具韻味。

林林總總,隻有添油加醋,沒有絲毫遺漏的!

於是,卿回春堂就接到了多家夫人的預約貼!

女眷門診的生意就這樣開展起來了。

時安想著明天要早起趕回醫館,立馬鑽進被窩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老太君悄悄往被窩裏塞了一個小包裹:“這是你娘托洪公公送來的生辰禮物。”

時安又激動地坐起來,一邊拆著包裹一邊嘟囔:“祖母,您怎麽不早說?安安還以為娘親把我忘了呢!”

老太君沒說話,隻微微歎了一聲氣。

拆開包裹,時安見是一雙精致的鞋子,

鞋麵的繡花精美,繡的是蝶戀花,每朵花的花瓣都用金線描了邊,在燭火下,格外閃耀。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鞋頭各綴了一顆拇指大的珍珠,此時正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時安高興極了,這肯定是娘親親手做的鞋子。

“先睡吧,祖母幫你把鞋子放起來。”老太君伸手想把鞋子拿了放進櫃子,

一向最聽老太君話的時安卻一撇身子:“不,我現在就要穿!”

說著,時安就曲起白胖的腳丫往鞋子裏套去。

折騰了好一會,時安憋紅了臉都沒能將腳丫套進鞋子,

她紅著眼睛看著老太君:“祖母幫幫安安,安安穿不進去!”

老太君心疼地撫了撫時安的小腦袋:“穿不進就明天穿,安安乖,先睡吧!”

時安扁著嘴,使勁忍著心中的委屈,

終於,傷心的情緒還是占了上風,

“哇~”時安仰著腦袋使勁哭了出來。

老太君雖然有預料,但還是緊張地把時安摟在懷裏哄:“安安乖啊,不哭啊,祖母疼安安~”

“祖母……嗚嗚……娘親她不記得安安……安安的腳了!娘親……是不是……是不是要把安安忘記了!”時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孩長得快,小半年過去了,時安的小腳早就長大了一些,原先的鞋子早就不能再穿了,

唐蔓雲卻還是按照記憶中時安腳的尺寸做了一雙精致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