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很傷心,前世,沒享受到父母親的愛,所以這一世她格外珍惜。

就算唐蔓雲由於私心,闖下了禍事,但時安已經在心中默默原諒了母親。

高門大戶家的千金小姐,本來就嬌氣,跟著流放吃苦已經是非常難得,

何況唐蔓雲的私心更多的是心疼丈夫,雖然背後有唐相的身影,但唐蔓雲對丈夫的關心確實出自真心。

唐蔓雲被送回去後,雖然時安嘴上不說,但老太君知道,這個早慧的娃娃是想母親的。

好不容易盼來了唐蔓雲的生辰禮物,洪公公一拿出來的時候,老太君心中就是一緊,

時安是老太君從小養在身邊的,一應用具都是老太君親自料理的,

這鞋子一拿在手上,老太君就知道是嫌小了!

白日裏,賓客們熱熱鬧鬧的,時安坐在卿常懷肩膀上滿場亂飛,

老太君不想拿出來掃了興。

但老太君瞧著時安的眼神在門外瞟了又瞟,知道是盼著唐蔓雲的禮物呢。

“怎麽了?安安是哪裏不舒服嗎?”卿常懷聽見時安的大哭聲,慌得連門都忘了瞧,直直就闖了進來。

後腳跟,卿常思夫妻和卿常念夫妻也披著衣服趕了過來,

見老太君的房門洞開,也以為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紛紛抬腳就衝了進去。

實在是上次金石灘的暴亂陰影太大了!

時安整個人趴在老太君懷裏,從穿越到現在,數這次哭得最真心,最慘!

薑青和進門先是奔向時安,想查看發生了什麽事,

等瞧見擱在床頭的新鞋子時,就什麽都明白了。

“安安乖,不哭,等明日,大伯母給你做雙更好看的!”老太君年紀大了,做針線手眼不太利索,時安身上貼身的衣服鞋襪現在都是薑青和親手做的。

反而薑青和的兩個親生兒子身上,卻都是家裏下人們的手藝。

時安心中憋悶,使勁晃著腦袋:“不要!不要!”

梁書琪擠上前,脆生說道:“一雙鞋子嘛,穿不下就不穿了,明天我帶安安去掏一窩最漂亮的鳥蛋!”

時安一頓,哭得更大聲了。

卿常懷見時安哭得後背的衣服都濕了,心裏更是濕噠噠了一片。

自己在外替皇上辦差,本來是想著能讓家裏過得更好,

卻沒想到忽略的夫妻關係,最後讓時安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卿常懷有點怨唐蔓雲,小孩子長得快,難得送出一件禮物,怎麽就不能考慮得更周到一點?

少恒光著腳跑過來,身後跟著衣裳不整的四個弟弟,

“祖母,妹妹怎麽了?可是哪裏有不舒服?要不要送去城裏看看?”

老太君連忙讓薑青和和梁書琪將孩子們帶進屋,重新穿好了衣服鞋子,

已經入秋,天黑以後露水重,孩子們著涼了可不好!

“放心,妹妹就是收到了不合心意的禮物,心裏委屈哭兩聲,你們都別擔心。”

薑青和和梁書琪溫聲哄著孩子們,

但少恒見時安哭得嗓子都啞的不成樣子,隻能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伏在祖母懷裏抽泣,

心疼萬分地說道:“是哪個不長眼的送了禮物?扔出去就好了!”

薑青和忙掩住了兒子的嘴巴,緊張地看向時安。

時安的身子到底還小,這一頓痛哭,直哭得昏昏沉沉,周遭的聲音都變得飄渺起來,

她就想要一個幸福完整的家庭,為什麽就這麽難?

她再也不掏鳥蛋了,小鳥離開了媽媽,該多傷心!

正當屋裏亂成一團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閃了進來。

“嗚嗷!”

時安抬起昏沉的腦袋,就見小白瞪著閃閃發亮的大眼睛,用濕漉漉的大鼻子頂了頂她的腳,

小白從小離開了媽媽……

同病相憐的時安撲在小白身上,揪著小白頸間的長毛小聲地說著:“對不起!”

小白駝著時安,慢慢向院子走去,

突然一個騰身,小白越過院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白影,瞬間消失在夜空中!

“安安!”

“妹妹!”

金石灘上,數聲驚呼驚起了所有人!

“快追啊!”老太君一拐杖打在卿常懷身上,

心思重重又被小白的突然舉動弄懵的卿常懷立刻縱身追了上去,

一個嬌小的身影綴在小白身後飛了出去,是小翠!

等卿常懷追出院子,阿幺的身影也已經被黑暗淹沒。

在卿常懷身後,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身影,

黑衣人,慕如霜,魏勳……

慕如風被留下來守著金石灘,他坐立難安地不停在院中踱步。

曹夫人帶來的冬竹立在他不遠處,手腕上的綁帶已經紮得結結實實,她淺笑著安慰道:

“別急,他們的輕功都在你之上,會把卿小姐追回來的!”

慕如風腳步一頓,眼神不善地望了過去,

冬竹仍舊淺笑:“別怕,我殺人的手段比你多,能保護好這裏的人!”

慕如風步子踱得更快了!

小白駝著時安在夜色中狂奔,意識到身後追來了一群尾巴,小白四腳奔騰得更歡快了。

時安牢牢地抓著小白的長毛,夜風刮過臉頰,將她的眼淚都吹幹了。

一人一虎越過深潭,向後山奔去。

小翠今天穿了一條新裙子,白天愛惜得誰都不許碰一下,現在新裙子的衣擺已經被撩了起來,潦草地塞進了腰間。

小翠繃著一張臉,始終努力跟在小白身後,哪怕樹枝劃破了新衣,她都不肯讓時安的身影從她眼前錯開哪怕一瞬!

小翠身後就是阿幺,阿幺身後就是卿常懷……

半個時辰後,小白帶著時安來到了大瀑布的頂端。

“嗷嗚~”小白蹲在地上,對著夜空吼了一聲。

時安已經止住了哭聲,被清涼的夜風一吹,腦子也清醒了過來。

她抓著小白的耳朵,半倚在小白身上:“小白,你是想勸我不要傷心嗎?”

小白:鬆開你的爪子!老子的耳朵豈是讓人隨意玩弄的!

任憑小白再怎麽甩腦袋,時安的手心裏,還是牢牢抓著一對滑膩柔順的大耳朵。

“你別動,再動我要被你甩下去了!”

時安嘀咕了一句,小白認命般地垂下頭,

任摸總可以了吧?誰讓今天她生日呢?讓著她!就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