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將兩瓶生理鹽水塞他手裏:“別廢話,快衝洗傷口!”

卿常念克製住心中的悲痛,竭力穩著手按照時安說的步驟,不敢有絲毫分心,

因為時安說了,如果他手不穩,以後二伯母背後就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到時候會一輩子埋怨他!

梁書琪背後的傷剛用繃帶包起來,

門外就響起了卿常懷的聲音:“母親,安安,我回來了!”

沒等老太君和時安回答,唐蔓雲一個箭步開門撲了出去,

唬得老太君和卿常念連忙拿被子將梁書琪整個人蓋了起來。

“夫君……”門外,唐蔓雲的聲音淒楚難當。

她第一次不顧在場還有外人在,就撲進了卿常懷的懷裏。

卿常懷倒是鬧了個大紅臉,他輕輕圈住妻子,柔聲安撫著:

“委屈你了!嚇著了吧?”

唐蔓雲使勁搖搖頭,這時候她隻想和丈夫兩個人遠走高飛,

再也不過這顛沛流離,提心吊膽的生活。

身後卿常懷的同袍笑著說道:“嫂子,大將軍現在可經不住你的撲騰,他受著傷呢!”

卿常懷回頭怒瞪一眼:“這點小傷也好意思說出來?”

“你受傷了?在哪裏?快讓我看看!”唐蔓雲飛快地在卿常懷身上上下摸索,

卿常懷難得見她這麽緊張的樣子,頓時覺得自家娘子好可愛。

他大手握住唐蔓雲的柔荑,

附在唐蔓雲耳畔說道:“哪裏有讓為夫當眾寬衣的娘子?”

唐蔓雲沒像以往那樣,害羞地啐他一口,

反而不依不饒地將卿常懷拖入庇護所,要看傷口。

所幸營地裏的狼群已經清理幹淨,

狼王的肚子也被鄭東的鋼鐧捅了個大窟窿。

卿常懷就順勢跟著唐蔓雲進了庇護所,留下身後一臉戲謔的同袍。

進了庇護所,

卿常懷一眼就見到了躺在**的梁書琪,

連忙想避嫌出去,

沒想唐蔓雲扯著他的衣袖不放。

老太君看兩人的樣子,說了一聲:

“非常時期,就不用講這麽多規矩了。”

唐蔓雲將卿常懷摁在椅子上:

“母親都說了沒關係,你快點讓我看看傷在了哪裏!”

老太君聽說卿常懷受傷了,連忙也關切地看過去,

卿常懷一邊卷起袖口,一邊說道:

“母親不用擔心,一點小傷而已,不礙的!”

“胡說!這血都滲出了紗布,怎麽是小傷?”唐蔓雲搶著說道,

她心焦得厲害,語氣不免差了很多。

卿常懷這才感覺到妻子的異常,但當著老太君的麵,他也不方便細問,

難道是受了母親的委屈?

卿常懷馬上將這個想法扼殺了,

卿府老太君有多寵小兒媳婦,是京城裏人人都知道的,

就連嶽父都讓妻子不要太任性,別辜負了婆母的厚愛。

時安從凳子上跳下來,急著說道:

“祖母身上的傷還沒有處理,二伯,快點!”

卿常懷驚得站了起來:

“母親,您受傷了?”

老太君這才感覺到了疲累,她強撐著揮揮手:

“沒事,就是苦了琪兒,為了救我,傷得這麽重!”

“母親,您快別說話了,快躺下!讓二哥看看!”

老太君挽起衣袖,從上臂一直到小臂,

數道抓痕觸目驚心,傷口裏的血水還在不停地往外冒。

時安不斷催著卿常念:“快點,快點!”

一會又叮囑道:“輕點,輕點!”

一炷香的功夫,終於處理好了老太君身上的傷口。

屋外,江墨回稟:

“大將軍,已經全部清理幹淨了!”

卿常懷替老太君掖了掖被子,大步走了出去。

營地裏,篝火燒得很旺,

眾人靠坐在一起,互相幫忙清理包紮傷口,

時安給了每人兩粒藥片,

又讓卿常念給傷員各紮了兩針,

這才算徹底安頓好了。

斬殺了幾十隻野狼的卿家人雖然人人掛彩,

但士氣高漲,畢竟就算正規軍隊遭遇這麽大一個狼群,都會有不小的傷亡,

卿家人憑著頑強的信念,

居然沒有一個魂斷狼口的!

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時安和卿常念守在庇護所裏,

梁書琪仍舊昏迷著,

老太君精神鬆懈下來後,也一直昏睡不起。

時安拿著溫度計一會量量這個,一會量量那個,

緊張地監測著兩人的體溫,

隻要挨過了這個晚上,兩人才算渡過了危險期,

時安不敢有絲毫大意。

少恒五兄弟也從另外的庇護所裏聚到了這裏,

一群孩子們靜靜地守著老太君和梁書琪,

少白和少青兩兄弟更是淚水漣漣,一人一邊拉著娘親的手,

但兩人都不敢哭出聲音,隻是不停地擦著小臉。

小白舔著身上的白毛,臥在門口,

狼王是它和鄭東合力圍殺的,

對於第一次出手的戰績,小白非常不滿意!

它和現在的時安一樣,都渴望快速長大。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營地裏還是有人發起了燒,

老太君的額頭也微微發燙,

時安的心裏從所未有的害怕,

她不要這個全心全意保護她的老者離開!

空間裏所有能拿來降溫的材料都被時安掏了出來,

老太君的額頭、腋下貼滿了降溫貼,

在空間裏謹慎地配好了藥水,時安將掛水的軟管遞給了卿常思。

卿常思紮針的手哆嗦得厲害,怎麽都不敢去戳老太君的手,

時安瞪著大眼睛狠狠地看著他,大有如果他敢紮偏,就紮他滿腦袋針的架勢!

鄭東站在門口正好回頭,見了這一幕,

不由得撫了撫自己的手背,

怪不得自己醒過來後,手背比他腰間的傷更腫!

看卿常思遲遲不敢下手,

時安脆生生地吼了一聲:

“紮!”

卿常思一激靈,一針紮了下去!

很好,紮得很標準!

卿常思抹了抹額頭的汗,不好意思地抬頭衝時安露出尷尬的笑容:

“以後我一定多練習!”

營地發燒的人都掛上了水,

從沒用過西藥的人體沒有抗藥性,效果特別明顯,

一瓶水還沒掛完,就順利地退了燒。

再難挨的夜也總會過去,

東方發白的時候,營地裏的氣氛總算安寧了下來,

手腳能動的人淘米做飯,

吃飽了才能盡快恢複。

一碗白粥,兩樣小菜,

劫後餘生的第一餐,人人都覺得還能吃上這麽濃稠噴香的飯食,

一定是卿家的吉祥物時安帶來的好運,

昨晚如果沒有時安在最危險的時候,提供了百來把大環刀,

現在坐在這裏喝粥的人,起碼少一半!

梁書琪到底年輕,天亮的時候悠悠醒了,

她恍惚地看著床邊的丈夫和孩子,

突然猛地撐起身子急聲問道:

“母親呢?母親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