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工作的員工老板會很愛,但像大廚這樣狂熱地愛工作的員工,

時安表示吃得太累了,愛不起來!

她指揮著五個哥哥每人端了一盆鬆鼠魚,逃一樣地跑進了石室。

石室內,多了一些新做好的桌椅板凳,散發著新鮮木頭的香氣,

“祖母,快來,吃魚啦!”

老太君嚐了一口,酸酸甜甜,還帶著玉米粒和青豆子的清新,關鍵還沒有討厭的魚刺,

“好吃!”老太君讚不絕口。

一老一小,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歡快無比,

少恒五兄弟一人吃了條鬆鼠魚,

廚子又煮了些蔬菜湯,烙了玉米餅,

這流放之路,不光吃飽喝足,還能吃香喝辣,

卿家人想想就覺得神奇。

吃完晚飯,所有人都聚在山洞外納涼,

看著天上的月亮,老太君歎了一口氣:

“這出來都一個多月了,不知道留在京城的人怎麽樣了?”

薑青和在旁邊寬慰道:“母親別擔心,家裏其他人都安置好了,等我們回了京城,再去接他們。”

老太君搖搖頭:“我倒不是想回京城,留在西北城其實也不錯,等你們見了西北的風景,也會喜歡上那裏的。”

時安使勁點頭,她現在就盼著早點到西北安定下來,

商業計劃書她都寫了一大摞了,就等著動手賺銀子了!

山崖邊,卿常念背著手望著天邊的火燒雲,

“別擔心三弟,他身經百戰,行事不會莽撞的!”

卿常思雖然這麽說,但眉頭也緊皺著,這話就好像在安慰自己一樣。

“我是擔心他和弟妹,他們倆還有少輝和時安,如果因為家裏的原因散了,總覺得對不起三弟。”

“相信三弟做事會有分寸的。”

……

京城,唐府,

前廳的氣氛有點壓抑,

一位富貴老婦人正摟著唐蔓雲低低的抽泣,

上首的老者麵容肅正,此時他臉色陰鬱,手指不斷摩挲著手中的茶盞,

坐在下首的卿常懷反正長的黑,倒是看不出來他的神色如何。

“我說姑爺,我家小姐好歹也是八抬大轎抬進卿府的,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一個女人捏著嗓子將一句話說出了山路十八拐的腔調。

卿常懷抬了抬眼皮,見這女人穿得一身豔麗,頭上插了三四朵顏色各異的鮮花,年紀看著比自己還小了那麽幾歲,

卿常懷撇了撇嘴:“嶽丈大人的口味是越來越獨特了!”

唐相滿臉羞惱,叱喝道:“誰讓你過來的?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滾出去!”

被罵的女人張了張嘴就欲反駁,但看到唐相不似平時般的臉色,哼了一聲後,扭著身子走了。

“賢婿,雲兒既然已經嫁進卿家,生是你卿家的人,死是你卿家的鬼,斷斷沒有送回娘家來的道理!”

唐相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卿常懷甕聲甕氣地說道:“嶽丈大人想多了,小婿隻是覺得流放之路艱辛無比,舍不得娘子吃苦,所以想讓她在娘家避避。”

唐相義正言辭地說道:“女子三從四德最為要緊,怎能因為一點苦楚,就不在夫家伺候婆母丈夫?我唐家的家教可不是這麽教的!”

“雲兒既嫁了你,不管你流放也好,討飯也好,她都得跟著你!若有三心二意,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唐蔓雲聽父親這麽說,一時情急,插嘴說道:“父親,你明明說過……”

“住嘴!”唐相一拍桌子,恨恨地說道:“怪你母親往日太縱容你,慣得你不知禮義廉恥!”

無辜躺槍的唐老夫人隻知道抹著眼睛低聲哭,從頭到尾沒一句分辯的話。

唐蔓雲被父親的怒火嚇了一跳,美目中瞬間就泛起了水花,

這些年,她日子過得順遂,從沒有人對她這麽高聲說過話,更不用說這樣的斥責了。

唐蔓雲明明記得卿家流放前夜,父親找人偷偷送了信來,

信中寫道,卿家兩個哥哥隻知道討好皇上,讓卿常懷一人拚殺在前,這次流放,讓她好好規勸丈夫,別苦了孩子老婆,如果卿常懷真的對她好,就要多為小家想想,脫了軍裝換個文職,到時候唐相稍微一提拔,日子照樣富貴。

如果卿常懷不肯,那就是沒拿真心對她唐蔓雲,娘家自然給她撐腰,讓她不必擔心以後的生活。

可現在,唐蔓雲看著盛怒的父親,想不明白明明她照著父親的話去做了,

現在怎麽都成了她的錯?

“嶽丈大人要教女兒,還是避著些人,在卿家,就是我母親,也沒有這麽訓過蔓雲!”

卿常懷一口喝盡茶水,騰地站了起來,唬得唐相下意識地也趕緊起身,

“既然嶽丈大人送客了,那小婿就告辭了!”

卿常懷一拱手,幹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夫君……”身後,唐蔓雲急得叫了起來,

卿常懷腳步一頓,丟下一句話:“娘子這幾日先好好聽著嶽丈的教誨,等我辦完事,再來接娘子。”

唐相一隻手向前一伸,就待挽留,

沒想到卿常懷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沒人影了!

唐相挫敗地一錘桌子,看都看沒唐蔓雲母女一眼,雙手一背就出了門。

見唐相走遠了,唐老夫人才將唐蔓雲拉著坐了下來,

擦幹了自己的眼淚,又替女兒擦眼淚,

“雲兒,卿家待你如珠如寶,你為何就是不珍惜呢?”

“母親,我沒出嫁前,父親對我比其他人都要寵愛,怎麽現在就不一樣了?”

唐老夫人歎了一口氣:“你父親說的沒錯,是我沒教好你!使你天真如癡,腦子沒有二兩重!”

唐蔓雲剛被父親罵過,現在又被母親罵,委屈得眼淚流個不停。

“你從小美貌,這‘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你以為是怎麽來的?不嬌寵著,抬舉著,怎麽覓一位高高在上的賢婿?”

“說句不怕嚇著你的話,現在你父親的心裏,怕是已經有了讓你二嫁的心了!”

唐老夫人這句話,像道滾雷,劈在唐蔓雲腦門上,

她腦袋嗡嗡響個不停,手腳不停地顫抖,

到這時候,她才真正害怕了起來!

不,她不要二嫁!她寧可一腦袋碰死了,也不要二嫁!

二十多年沒用過的腦子,終於在絕境中重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