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土豆收獲的半個月後,魏林夕又開始了育苗行動,這次育苗比上次還多,幾乎用了大半的土豆。

剩下的土豆她也沒舍得做土豆粉,而是存在了地窖裏打算慢慢吃。

就是沒想到,有一天土豆這東西都成了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每次做成菜,總是最先被分幹淨的。

因為後院要種土豆了,大家的積極性格外高,主動扛起鋤頭去幹活,還幹得有聲有色。

不過這裏邊卻沒有安子珝。

安子珝現在已經和百戶所的人都混熟了,小旗也當得有聲有色,但待在家裏的時間卻少了。

魏林夕已經又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成了光榮軍嫂,經常見不到丈夫。

齊棉絨一開始還會勸她,用自己的經曆來寬慰她,但後來見她已經平常對待了,也安心了。

安子珝經常不在家,魏林夕是有些失落的,但她又不是這時候那些以夫為天的女人,丈夫出去奮鬥事業了,她就忙自己的事好了。

在她和安雨欣說出這樣的想法的時候,三個小姑娘都愣了,這和她們所受的教育完全相悖。

“三表哥在外,你,你怎麽能不擔心呢?”

孫妙雪最先開口,好像是為安子珝打抱不平。

“擔心啊,怎麽不擔心,但我也不能一整天隻去擔心,那還要不要做其他的事,他在外幹事業,我在家幹事業,牽掛放在心裏就好了,怎麽能一直影響彼此呢。”

魏林夕一邊說,一邊往泥土裏加水,完全沒影響她的動作。

她想在院子裏用泥糊一個烤箱,她想吃麵包,想吃酥皮點心,想吃餅幹

但超市的東西隻會越來越少,所以她要在東西消耗幹淨之前自力更生,自己弄一個烤箱來烤餅幹。

“可是可是,出嫁從夫,我們應該以夫為天,表嫂這樣,就沒把表哥放在心裏。”

孫妙雪有些爭辯不過,有點著急了。

“我怎麽沒把他放在心裏了,我不是說了牽掛他嗎?那你說我要怎麽辦,整天擔驚受怕,茶飯不思?”

見水差不多,魏林夕又加了一把草進去,增加泥胚的可塑性。

“以前父親出門,母親雖然也擔心卻也沒有整天傷春悲秋,還是將家事打理妥帖,這才是為妻之道。”

安雨樂也開口,她雖然不完全讚同魏林夕的話,但更不喜歡孫妙雪說的那一套。

“嗯,差不多就這個意思。我把家裏這些事都弄好,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魏林夕含糊了一句,她覺得她要是說出那種什麽女子要自強,不能因為男人放棄自己理想這種論調,孫妙雪說不定會去告狀。

“可是,姑母告訴我,做人妻子,丈夫才是最重要的,要時刻放在心上,以夫為天,牢牢攏住丈夫的心才是主要的。”

孫妙雪的語氣有些急,從前讓她一個姑娘說這些,肯定要羞死人了,但今天話趕話,又都是女兒間的小話兒,讓她也敢將這些話直接說出來。

“丈夫當然是最重要的,那是要和我們過一輩子的人,可我們一輩子也不可能隻有丈夫啊,你自己呢?你的心情,喜好,難道就不重要了?”

毫無形象雙手和泥的魏林夕覺得自己牛逼壞了,她居然給這些古代的傳統的閨秀們做女性思想啟蒙。

“對對對,就放這裏,放這裏就行了。”

安子明和安子康搬來了一些泥胚磚,這都是之前剩下的,魏林夕要用這些搭個底座。

兩個男孩子很快就被打發走了,但姑娘這邊卻是沉默了下來。

孫妙雪父母雙亡,才四五歲就跟著孫氏生活了,她的這些想法幾乎都是孫氏教給她的。

而孫氏小門戶出身,嫁的又是嫡幼子,身份還高出她那麽一大截,自然是捧著哄著依附著,這麽多年早就將這種相處方式刻進了骨子。

孫氏就拿自己這種成功的經驗來教育孫妙雪,殊不知也不是每個男人都吃她這一套啊,她和三老爺正好地對上了。

但這種個例怎麽適合普遍性呢,魏林夕知道這個時代很多都是這麽教育姑娘的,但同時也因為這種教育太深刻,而讓某些丈夫肆無忌憚。

而做妻子的隻能獨自飲泣,在這樣的仇怨中過完一輩子,甚至連反抗的情緒都不曾有,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自己。

真可怕。

“你也不是生來就是為了成為別人的妻子而活的,不管是做姑娘還是做人妻子,先學會愛自己吧小姑娘。”

大約是陽光太好,風太溫柔,氣氛太輕鬆,魏林夕難得地放鬆了心情,說這麽多。

魏林夕是覺得,她改變不了世俗,但當不能被丈夫好好對待的時候,最起碼自己讓自己活得開心點。

孫妙雪沉默了,她想不通,也是第一次深思從前她受到的那些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