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家裏養了隻小奶狗,感覺笑聲都多了很多,連安寶意都每天追在安子明身邊,因為他懷裏總抱著狗。
但安子珝卻好像和這一切的歡樂絕緣似的。
魏林夕覺得自從上次安子珝回來,他就有點不開心。
但是他又掩飾得很好,平時也會對她笑,但她就是覺得他不開心。
有時候安子珝會很晚睡,偶爾會看到他皺眉,心事重重的樣子。
但看他的表現,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這些煩心事。
魏林夕是個知趣兒的人,他不想說,她也不問,該幹什麽幹什麽。
隻是她比從前更加關注安子珝的心情,給彼此留足了空間。
畢竟,誰還沒點秘密呢。
而且,魏林夕也忙。
自從上次參加了平百戶家的壽宴,安雨欣就和平雲慧交上了朋友,隔三差五托人送信來,還邀請她去平家玩。
安雨欣推了幾次,但是架不住這姑娘太熱情了,隻能答應下來。
姑娘家不好自己出門,於是魏林夕又跟著跑了一趟。
不過這次去了不隻是安雨欣,安雨樂也跟著一起出門。
都是同齡的小姑娘,在一起沒一會就熟悉了,加上平雲慧另外的兩個好朋友,幾個人親密地說著話。
魏林夕就沒這待遇了,見過了平夫人之後又被平老夫人叫去說話,一說就是大半天。
而且對著她家的姑娘就是一頓誇,弄得魏林夕都有點不好意思。
誇完了又開始聊家長裏短,問問家裏的長輩還好嗎,家裏多少人,地裏莊稼長得怎麽樣,在山上又獵了什麽野味,菜種的好不好
平老夫人也苦過,對這些瑣事知道的比魏林夕還多。
但是聊著聊著就跑偏了,平老夫人從誇安家兩個姑娘,到一直誇安家小輩多,人多熱鬧,又說自家沒福氣,就一個孫女,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承繼香火的人。
平夫人就坐在魏林夕的對麵,老神在在,根本沒因為這些話有一點別的反應。
其實魏林夕這這婆媳都不熟,在這裏聽這些話難免有些尷尬了。
“老夫人的福氣在後頭呢。”
魏林夕能怎麽說,男孩女孩都一樣?這不是自找不痛快。
尷尬,隻有尷尬。
“雲慧姑娘開朗熱情,比我們家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魏林夕非常自謙的說了一句。
她心裏苦,心說,老太太你可別說了,你家兒子是我們子珝的上司,要是平夫人吹吹枕頭風,這是不是要給我家子珝穿小鞋?
“丫頭片子有什麽用,還不是賠陪送嫁妝嫁到別人家去的,也不知道我到死能不能抱上孫子,以後到了地底下可怎麽見平家的列祖列宗哦。”
說著說著,平老夫人居然開始抹眼淚了,看著好像真的很傷心的樣子。
魏林夕尷尬的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看向平夫人眼神好像在求救。
上次接觸下來,她覺得平夫人不像個不講道理的人。
“娘您糊塗了,對著魏娘子說這些做什麽,人家還是個新媳婦呢。”
平夫人終於開口了。
魏林夕鬆了一口氣。
“魏娘子又不是外人,怎麽就不能說了,還不都是你,哄著男人不肯納妾,一把年紀了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魏林夕感覺她這口氣鬆得還是早了點,這老太太居然在外人麵前就教訓上兒媳婦了,完全沒有沒把她當外人。
而平夫人的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魏林夕覺得自己如坐針氈。
“魏娘子你可不能學她,自己生不出來就幫丈夫納兩個妾,哪怕是去母留子,以後也有人為你養老送終。”
訓完平夫人,這老太太又揪著魏林夕說教。
魏林夕心說,我可謝謝你了,我還是個大姑娘呢,您老已經預言我不能生孩子了,還要納妾,納個錘子。
“我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先告辭了。”
魏林夕對著一個老太太說不出什麽惡毒的話,況且這還是安子珝上司的親娘,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說完,也沒等兩人反應,魏林夕就往外走。
她這樣是很失禮的,但結合剛剛平老夫人的那些話,就不覺得失禮了。
“快去雲慧房裏說一聲,魏娘子今日實在是不好意思。”
平夫人沒關平老夫人,直接追著魏林夕往外走,有些懊惱的道歉。
“平夫人不用送了,今天我就是送妹妹來玩,其他的什麽都沒聽見。”
魏林夕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
這件事看似是小事,但傳出去對平百戶的名聲卻不好。
雖然平百戶管著下邊的總旗小旗,在軍中我們擁護你,戰場上拚命也絕無二話。但你親娘還要管人服氣的屋裏事,這就有點過分了。
“魏娘子是個敞亮人,從前倒是我輕看了。”
平夫人露出了一個認識魏林夕以來最真誠的笑。
這一笑倒是把魏林夕給笑迷惑了,但她什麽都沒問,見安雨欣和安雨樂出來了,就帶著兩個人告辭。
兩個小姑娘倒是玩得很開心,臨走的還有些舍不得,但還是很有規矩地跟在魏林夕身後告辭行禮。
“娘,她們行禮的時候一模一樣呢,像和尺子量過的一眼,真好看。”
平雲慧看著她兩個小姐妹走了,羨慕地感歎了一句。
“那都是京裏的嬤嬤教過的,自然好看,以後你好好跟人家學學。”
平夫人看著天真自在的女兒,無奈地歎了口氣。
“娘你以前還不讓我和她們來往呢,說流放來的都眼高於頂。”
這個她們指的不隻是安雨欣安雨樂兩姐妹,還有其他的和他們一樣遭遇的人。
“那些是那些,安家是安家,你不是喜歡她們姐妹。”
平夫人點了點平雲慧的額頭,這丫頭拿她以前的話來刺她呢。
“當然喜歡了,雨欣知道好多事,比我知道的還多。雨樂有些驕傲,不過她居然會作詩,我覺得比表哥寫得好。”
平雲慧挽著平夫人的胳膊往回走,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