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兒發什麽愣呢,不高興了?”

孫氏看侄女站在那裏發呆,整張臉都蔫蔫的,以為她是因為結拜的事不高興呢。

畢竟現在家裏就三個姑娘,獨獨把她的妙雪給剩下了,但是這事是人家提出來了,她就算臉皮再厚也不能舔著臉去求啊。

孫氏雖然能屈能伸,但最起碼的臉麵還是要的。

“這又沒什麽嗎,不就是一個名頭嗎,你們以後多在一起玩一玩,熟悉就好了。”

孫氏拉著孫妙雪勸道,怕她一個人鑽牛角尖。

“你和雨欣雨樂本來就親戚,咱們不比那個什麽平雲慧關係親近嗎,你多和她們一起玩,還是你們在一起的時間長。”

孫妙雪應下,但心情卻沒好,她心裏想的根本就不是這件事,自然是任孫氏怎麽勸都難開懷。

與之相反的是安雨欣和安雨樂兩姐妹,安雨樂倒還好,安雨欣表現得格外高興。

“行了,看你激動的,以前見了那麽多姑娘也沒見你這麽高興。”

從前兩姐妹雖然經常一起跟著長輩出門,但彼此的交際圈子卻不太一樣,不過不管怎麽樣也都是京城裏的官宦人家,比平百戶的職位高了不知道多少。

那時候安雨樂也沒見安雨欣這麽高興,都表現在臉上了。

“那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都說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現在我們和鄉野村姑也沒什麽兩樣,難為雲慧和平夫人不嫌棄。”

安雨樂嘴上得理不饒人,骨子裏還是驕傲,但卻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可能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看不清形勢,但這麽久了,苦也吃得夠多了,總是成長了一些的。

“隻是咱們身無長物,我想送點東西給她都沒有,以前我收著一盒子珍珠,顆顆圓潤,誰都沒舍的給,現在想送了卻沒有,隻能送點這種小玩意了。”

安雨樂拿起手裏的東西,那是一直沒做完的花簽,從前附庸風雅的小玩意如今卻成了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禮物了。

“說不準雲慧就喜歡這些呢,上次你一寫詩,把在場的姑娘都鎮住了。”

大約是心情好,安雨欣的話也多了起來。

哪怕她的話裏其實是帶著兩分恭維的,但安雨樂聽了心裏舒服。

“我不如你女紅好,隻能在這些東西上費心思了,你要是喜歡我也給你做一份。”

安雨樂繼續忙手上的活兒,因為沒什麽趁手的工具,所以她做得很慢。

“那我幫你繡個新荷包,配你的新裙子。”

精致的東西誰不喜歡,就算是安雨欣這種對詩書沒什麽興趣的,對花簽這種小玩意還是很喜歡的。

沒了侯府的名頭,兩姐妹倒是比以前更親近了。

孫妙雪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姐姐妹妹親親熱熱的,本來並未因此波瀾的心此刻也不由得多想了些別的。

見她進來,安雨欣和安雨樂隻是簡單地打招呼,然後依舊在做自己的事。

兩姐妹之間似乎有了什麽默契,讓別人很難加入。

再想想剛剛的那一幕,孫妙雪心裏更加苦澀,不禁想起她姑母說的,那樣親密無間 一對兒人,她真的能融入得進去嗎?

從十二歲見到安子珝的第一麵起,她一顆心就牽掛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是侯府庶子,一個三房表姑娘,孫妙雪雖然覺得自己是高攀了,但也不是不可以奢望一下,尤其是她姑母是支持她的。

隻是後來夢碎了,安家落難,她也跟著無家可歸,她跟著流放到這裏隻是想要一個回答,然後她就無牽無掛地離開。

但一切都脫離的軌跡,她沒能得到回答,也沒能死去,反正這麽渾渾噩噩地活著。

“怎麽發呆啊?”

齊棉絨抱著安寶意過來玩,就看到孫妙雪苦著臉,一臉的神遊天外。

“大嫂。”

孫妙雪回過什麽。

“怎麽不和她們一起玩,你年紀輕輕的這麽老氣橫秋的可不行,來寶意和你表姑姑娃玩耍一會兒。”

齊棉絨將安寶意送到了孫妙雪的懷裏,她看著那胖嘟嘟的小臉,心中的陰霾都消散了。

“寶意真可愛。”

捏了捏安寶意的胖胖的小手,孫妙雪真心誇讚。

“這都是你三表嫂的功勞,整日這種吃的那種喝的給她倒騰,說是什麽寶寶輔食,她一個小人兒倒是勞長輩每天給她折騰。”

齊棉絨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現在她手裏正拿著魏林夕特意給她烤的小餅幹磨牙呢。

潔白的小牙露出來,哢嚓哢嚓啃得飛快。

“嬸嬸給的,喜歡。”

胖姑娘雖然又長的一歲,但說話還是不太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抄家受到了驚嚇的緣故。

不過見她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齊棉絨就不奢求那麽多了。

“知道你喜歡嬸嬸,吃你的吧。”

齊棉絨掏出帕子,無奈地給安寶意擦著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