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要比去年大很多,最大的一次都到人的小腿肚了,僅僅一晚上雪就下了這麽厚。

魏林夕雖然是北方長大的孩子,但是這麽大雪卻是第一次見。

雪太大了,幹什麽都不方便,隻能是窩在家裏貓冬。

而且今年的收成不錯,鬆樹村的村民又在三老爺的帶領下賺了一些錢,不說家家戶戶奔小康,最起碼能溫飽,舒舒服服的在家。

安家的人也都圍在堂屋裏烤火,今年屋裏的壁爐重新修過,還糊了一個煙囪,既能保證散熱,又能排煙。

爐膛裏燒的是柴火,上邊還燒著水,旁邊放著紅薯和土豆。

“瑞雪兆豐年,明年肯定是好光景。”

二老爺剝了一個烤紅薯,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日子和百戶所的軍漢混久了,二老爺行事做派放開了很多。

就像現在的姿勢已經完全融入了鄉村風,和從前那個柔弱文人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瑞雪兆豐年”最常見科學解釋是,“下雪有助於保暖土壤,對越冬作物的有防凍保暖作用。”

但是這裏冬天不種農作物,應該沒啥用。

不過雪中含有很多氮化物能提高土壤肥力,應該也是有用的吧。

魏林夕無聊的想。

“雪又下起來了,你三叔怎麽還沒回來,不會有事吧。”

孫氏撩了門簾看著外邊的雪,忍不住擔心。

要說這個冬天誰最忙,那除了魏林夕就是三老爺了,哪怕雪下的再大也擋不住他賺錢的熱情。

這不又去給火鍋店送東西去了,都是魏林夕炒的花生瓜子,烤的點心之類的。這些東西不容易放壞,所以隔上好幾天才會送一次,三老爺樂嗬嗬的接了這個任務。

當然辛苦的三老爺是單拿一份報酬的,不能讓家人寒心不是?

就是經常幫忙的錢氏,還安雨欣安雨樂也是每次都有錢。錢氏就不用說了,兩個小姑娘都攢了不少私房錢了。

自從下雪之後,路上積雪不化,三老爺已經從馬拉車換成馬拉爬犁了,一開始還不習慣,但最後也逃不過真香定律,就是冷了點。

但這個比馬車快,能讓路上的時間縮短三分之一,而且冷怕什麽,穿的厚一些就行了。

三老爺也不管什麽好看不好看,棉襖皮襖往身上一裹,皮帽子大圍巾帶上,每次出門都要穿的和個球似的。

隻是這次他卻不會一個人回來,除了路上遇到了安子珝之前還帶了一個陌生人回來。

“快來幫忙,多燒點熱水。”

剛進大門,三老爺就朝著屋裏喊,眾人還以為是出什麽事了,全都跑了出來。

走近一看,車上居然躺著一個陌生人,渾身都是雪。

眾人七手八腳的往下抬人,魏林夕走到安子珝身邊用眼神問這是怎麽回事。

“路上撿的人,凍僵了。”

安子珝摘下魏林夕特製帽子,說道。

那帽子是魏林夕用兔皮做的,雷鋒帽的樣式,能直接將耳朵嘴巴捂住,防寒防凍,隻是說話嗡嗡的也不方便。

此帽子一出,立刻在百貨所流行起來,都快成了百戶所軍漢們的標配了。

“那抬到淨房吧,我去弄水。”

魏林夕是第一次處理這種棘手的問題,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凍僵的人要先用溫水慢慢恢複體溫。

“用不用去鎮上請個大夫?”

“不用,先看能不能救活。”

說完,安子珝就過去幫忙,魏林夕帶著人去廚房燒水。

因為帶回來的是個男人,魏林夕帶著人燒了熱水,之後就不管了,等安子珝出來才來得及問到底是什麽情況。

“在路上發現的,都快到村口了,應該是走錯路了,我猜他應該是要去鎮上。”

一開始沒發現,直到剛剛扒拉那人的衣服才看到他身上的傷口,隻是因為他凍僵了,身上的傷口也不流血了,不然不凍死也會流血不止而死。

“上次從大夫那裏買的藥還有嗎?”

“有!”

魏林夕習慣在家裏常備一些藥,到了這裏更是如此,在這請大夫可不容易,所以上次之前請過一次大夫,她就趁機買了一些藥留著。

哪怕隨著時間藥效會越來越淺,但也比沒有強。

魏林夕回房從取了小藥箱給安子珝,見他挑了幾個瓶瓶罐罐,都是治療外傷的。

她沒問什麽,隻是去廚房煮了一鍋薑湯。

終於折騰了兩個小時之後,人醒了。

一開始這人問什麽說什麽,但不管說什麽都是躲躲閃閃的,一看就沒說實話。

後來安子珝讓人都出去,他親自問,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終於問出來了。

原來這人醒周,是來往大夏和韃靼的商隊領隊。

隻是朝廷是不允許和韃靼通商的,所以這人帶領的商隊其實是偷偷去韃靼走私。

隻不過他們還有點底線,販賣的不是鐵器,隻是一些鹽巴茶葉和布匹,用這些換回來韃靼的牛羊黃金。

但就算如此,若是被抓住量刑,最輕也是要抄沒家產,主事流放。也怪不得他一開始撒謊了。

至於他為什麽渾身是傷的暈倒在路上,原來是因為韃靼老可汗病重,底下幾個兒子爭權,爭鬥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這人本來受了其中一位韃靼王子的邀請,帶著東西前去,結果被其他王子知道,直接殺雞儆猴了。

這下不進東西沒了,連人都死的七七八八,他是拚著最後一口氣才逃出來。

結果後來馬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而他卻因為迷失了方向暈倒在路邊,差點凍成冰坨。

其餘的信息安子珝並不關注,唯有老可汗病重這一條引起了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