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魏林夕和孫妙雪談過這之後,這姑娘就變的有點奇奇怪怪的,安子珝不在家的時候,她就經常發呆。
安子珝在家的時候,她就會看著安子珝和魏林夕相處的景象。
對,不是看安子珝,而是在看兩人相處的時光。
她自以為做的很隱秘,其實早就被發現了,一開始還得了安子珝一個淩厲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安子珝那樣的眼神,和她記憶裏的人完全不同,隻這一眼她就嚇得收回了目光,心裏怦怦跳。
不是什麽愛慕懵懂,而是實實在在被嚇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她就被允許看了,甚至安子珝看到了也不管,將她當成空氣一樣。
因為她平時在家裏就沒什麽存在感,大家又是各忙各的事,所以很少有人發現她的不對勁,就連孫氏都以為她是信息安子珝,所以才會反常。
直到有一天,孫妙雪和孫氏說,她不想嫁給安子珝了。
“你這是魔怔了?你不是死活都要嫁他,現在子珝都做到小旗了,他還這麽年輕,以後還會往上升,你嫁給他肯定不會受苦。”
從前孫氏不樂意孫妙雪給安子珝做妾,一是因為覺得做妾委屈了自家侄女。
二是因為那時候安子珝除了一張臉,也沒顯示出什麽才能來。
而且他一個讀書人去當兵,說不定那天就最後是孫妙雪要死要活,她才答應的。
但現在安家的日子越來越好了,安子珝前途光明,侄女又喜歡她,就算是做妾,有自己在也不會委屈了她。
就連安子珝的親娘都看著她好,並且兩人已經通過氣了,就等出了孝期將這件事提上日程。
現在她又說不想嫁了。
孫氏覺得孫妙雪不是自願的,肯定是出什麽事,要不然她那麽喜歡能舍得不嫁?
“到底出什麽事了你倒是和我說啊,和我有什麽不能說。”
“是不是林夕和你說什麽了,好哇,娘家人剛來就抖起來,你還沒嫁呢,不是她手底下能隨意磋磨的妾室,我找她去。”
孫氏不知道魏林夕和孫妙雪已經談過了,但猜測這事肯定是魏林夕逼迫的。
孫氏本來腦子就不怎麽聰明,平日一點小聰明都在哄三老爺上了。尤其是遇到侄女的事上,一著急就更沒腦子了,居然想直接就去找魏林夕理論。
她是把侄女當親女兒看的,誰也不能欺負她閨女。
還好孫妙雪及時將人拉住了。
“沒有,不是三表嫂逼我的,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麽了?”
孫氏不信,她不是一門心思牽掛著三侄子,怎麽說都不聽嗎?
“想明白了做人妾室的苦,為人妾室哪有什麽好的,看劉姨娘就知道了,一把年紀還要伺候人。”
而且三表哥還不喜歡她,以後她就算真嫁過去了,可能也隻是個擺設,大約還不如劉姨娘呢。
隻是最後這些孫妙雪沒說,隻是自己放在心裏苦。
她還不知道,這是一種名為失戀的情緒。
“真想明白了?”
孫氏也不急了,隻是還是不相信,反複確認。
“性明白了,三表哥雖好卻不是我的良配,我,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語氣中還有點不甘心,但不是嫁不了安子珝的不甘心,而是第一次認真審視了自己,從和魏林夕她們日日的相處中找回了一點自信。
她本以為孫氏會生氣,結果卻看見她那個從嫁人之後就一直珍惜形象的姑母,一巴掌拍到了大腿上。
“你,你可是終於想通了,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我就說做妾能有什麽好的,就算三侄現在是總旗了,就算封妻蔭子那也輪不到你。”
“你瞧瞧這個家,要不是老大去了,老二不成器,老七又小,能有他出頭的日子嗎,這就是為人庶子的苦。”
孫氏畫風變的飛快,從支持孫妙雪嫁安子珝到了苦口婆心說為人妾室的苦。
“哎呦你能想明白就好了,我以前啊就怕我話說的重了你再想不開,思來想去什麽都不如你的命重要,這下好了。”
來到鬆樹村這麽久,孫氏是第一次這麽放鬆開懷。
“就衝你三表哥如今的官職,高門大戶咱們攀不上,但在鎮上找個殷實人家肯定不成問題,你三表嫂又和百戶夫人教好,說不定能在黑水城幫你找一個。”
“隻要你收了心,穩得住,她不會不幫忙的,嫁妝你別擔心,你姑父給家裏賺錢,自己也分點,我都攢起來給你,再說我這裏還偷偷藏了點。”
孫氏越說越高興,甚至都忘了之前還氣勢衝衝要去找魏林夕算賬,此刻的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孫妙雪未來的幸福生活。
“就是劉姨娘那裏我得好好和她說說,別再有那個心思了。她也是,有了林夕這麽能幹的媳婦,還張羅著給兒子納妾,她自己都是個妾室,要不是你一=一門,咳,我根本不會搭理她。”
孫氏還是絮絮叨叨的說,想到哪裏說到哪裏,沒注意孫妙雪那雙妙目中已經含滿了淚水。
第二天,孫氏就找了劉姨娘,別的什麽都沒說,就一句,那件事沒戲,讓她以後別想了。
劉姨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不上不下的,不都答應了,怎麽就沒戲了。
之前她和孫妙雪相處也很好,那姑娘軟綿綿的,不會忤逆她的話,對她言聽計從。
她就想著媳婦的孝順享不了了,納個妾陪陪她,怎麽就不成了?
其實孫妙雪那純粹是性格使然,哪怕不是想嫁給安子珝,劉姨娘說什麽她也不會反駁。
孫妙雪倒是沒去找魏林夕,她不用親口去說,隻看孫氏歡歡喜喜和人商量以後要給她相看,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
而且,經過這件事之後,孫妙雪還有點不好意思見魏林夕。
魏林夕倒是很體貼,該幹什麽幹什麽,也沒對孫妙雪有什麽特殊對待。
從前孫妙雪困於出身,除了自怨自艾就是想安子珝,現在不想了,好像心境也開闊了很多,又想到魏林夕從前說過的那些話,深覺有道理。
人就是這樣,當想通了一件事之後就會頻繁對自己從前做過事進行反思,孫妙雪就反思出問題來了。
比如她剛來的時候要死要活的樣子,比如她每次都哀怨看安子珝的時候,再比如她在平雲慧麵前發表那些納妾言論的時候,這樣的時候還要很多很多。
每每想起來都讓孫妙雪臉紅,她現在還不知道有一個詞叫做社死,而她正處於這樣尷尬的情況。
不過一個人的性格輕易是無法改變的,哪怕她想通了,還是那個會傷春悲秋的姑娘,在看到魏林夕要殺她喂的雞的時候還是很不舍。
不過這次孫妙雪不會跑到魏林夕麵前質問她了,也算是有進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