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珝並沒有即刻就離開,而是第二天在那人醒來之後,又問了一些事,這才騎馬走了。

而這位叫周辭的年輕人就在安家養傷。

也是幾天後,這人好了很多,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後才看出來居然是個年輕人。

之前他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是亂糟糟的,多是獸皮,而且長得也高壯,還以為是個中年漢子。

結果刮了胡子洗了臉一看,居然是個年輕人,雖然這個年輕人皮膚糙了點,也黑了點。

但是個年輕人沒錯了。

而且這人壯漢的身軀下是一個隱藏的話癆。

對麵魏林夕的時候:

“嫂子的手藝真好,安大哥救了我的命,他就是我親大哥,你就是我親嫂子,要是以後還能吃到嫂子的手藝就好了。”

“安大哥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還有事和他說呢。”

對麵三老爺的時候:

“三叔真了不得,能後執掌這麽多家店鋪,我們家雖然鋪子不少,但家裏人也多,每人分一分也就沒了。”

“我是沾了身體好的光,才天南地北的帶著商隊走。看著紅紅火火的,其實就是個運貨的,東西這邊一交,那邊一交,兩邊我都不做主。”

麵對安子明安子康的時候:

“走南闖北這麽多年我也是有點名號的,能讓幾個下毛賊嚇到了,我當即大喝一聲”

魏林夕總算見識什麽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了,這人不愧是在韃靼搞走私的,不僅藝高人大膽,還有一副好口才。

沒幾天就和是上上下下的人都混熟了,甚至還托三老爺給據說是他家中仆人送過消息。

魏林夕都知道,不過記得安子珝的話,也都由著他。

但話是遞了,人卻沒走,像是要賴在安家養好傷為止。

後來三老爺還去給他請了大夫,又花錢又抓藥,三老爺不僅不心疼還很殷勤,兩人差點都要結拜成兄弟了。

終於過了十天,這人能下地了,而他的那位老仆也駕著車來接他。

來的時候車上裝的滿滿的,算是答謝救命之恩。

二老爺三老爺推辭了一番,然後就在什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過就是些身外之物”等糖衣炮彈的攻擊下,那一車的東西被收下了。

結果臨走之前,周辭找機會單獨和魏林夕說了兩句話,最後塞給了她了一張銀票。

“安大哥說讓我直接交給你的,替我多謝他,沒把我交出去。”

“啊?你說什麽?”

“嫂子就別裝傻了,安大哥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嫂子也是胸中有丘壑,我不信他沒告訴你。”

“嗬嗬,”

魏林夕嗬嗬了兩下裝傻,她可什麽都不知道,她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內宅婦人。

不過救周公子一條命,得了一千兩銀子,這買賣劃算啊。

私自往韃靼那裏販賣東西可是重罪,哪怕販賣的不是鐵,可有鹽有糧,就看這些,周辭最輕也要被判個流放。

魏林夕不知道安子珝為什麽放他一馬,但她相信他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周公子保重,以後可別在昏倒在路邊了,這冰天雪地的可不是次次都有這麽幸運的。”

魏林夕小心的將銀票疊好塞進荷包,隨口說道。

“幸運不幸運的誰知道呢。”

周辭這話說的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魏林夕並沒有聽清楚。

當然也不知道周辭對於遇到安子珝的評價,他走南闖北這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事沒經過。

但那天安子珝站在床邊垂眼看他的時候,隻一瞬間他就看輕了局勢,知無不言。

那不是個能欺瞞的主兒,也不是個心善的人,周辭毫不懷疑,若是他說的有什麽令他不滿意了,安子珝能立刻把他親自救回來的人再解決掉。

無聲無息。

裝瘋賣傻,威逼利誘,在安子珝這裏都不成,為由坦白。

周辭覺得自己選擇沒錯,這一家人都和很多人不同,尤其是這對夫妻。

“後會有期,我以後說不定還會來黑水城,到時候我們再相聚。”

周辭抱拳和安家人辭別。

其實黑水城有一處他的大本營,隻是這種事不能透透漏,他隻能裝成這副樣子。

三老爺一直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才轉身回家,不過片刻的時間,好像已經將以後計劃好了。

比如和康家還是周家的商隊一起聯合做皮布料的生意,他提供貨源,康家有鋪子,負責售賣,周家負責運輸。

計劃的很好,但生意還在天邊呢。

女眷們這是忙著整理周家送的東西,從布料首飾到補品藥材應有盡有,裏邊甚至還有一些文房四寶和幾本書。

“這周家做事還是講規矩的,沒有拿些黃白之物來打發我們。”

李氏看著那一桌子東西滿意的說道。

懷裏還揣著一千兩銀票的魏林夕愣了一下,合著她就能被黃白之物打發了唄。

不過她喜歡,錢多實在啊。

想到這裏,又想到了安子珝,心裏笑罵了兩句,肯定是他覺得自己喜歡銀子,才特意提了用銀子答謝。

但這次魏林夕卻是誤會了,安子珝根本沒這個意思,隻是這道謝是謝他沒將周辭交出去,用別的來謝不夠隱秘,隻能用銀子。

魏林夕看著手裏的墨錠,沒了興趣。

這一次,安子珝已經走了十幾天了。

此刻的安子珝正帶著一隊人行駛在茫茫雪原上,他們扮作普通商人的模樣,車上拉的多是糧食鹽巴茶葉。

“總掌櫃的今晚不如就在這裏安營紮寨吧。”

一個臉包的嚴實根本看不清長相的漢子走過來,說道。

“嗯。”

安子珝走到了一個小山丘上遠眺,還是一望無際的雪原。

他拿出指南針再次辨認方向,在確認沒有走錯之後,這才將東西重新放進懷裏最靠近的心髒的地方。

寒風瑟瑟,因為大雪複地,哪怕已經是傍晚也依舊明亮,其他人已經忙著安營紮寨了。

偶爾有人朝著安子珝的方向望去,心裏就會忍不住感歎,明明都是穿一樣的衣服,可在安子珝的身上卻是格外的挺拔。

就在安子珝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發現遠處有動靜,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隊馬隊奔馳而來。

“警戒!”

安子珝的聲音一起,其他人通通放下手裏的東西,開始警戒起來。

很快馬隊靠近,有一人驅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