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夕還不知道嗎,她不用等安子珝回來,因為很快,百戶所安總旗的屋裏,進去了一個熟人。
林無言策馬離開並沒有回家,而是一路到了百戶所,他要去見安子珝。
而安子珝也破天荒地見了他,兩人見麵根本沒有寒暄,彼此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底細。
安子珝知道林無言什麽人,林無言也知道安子珝肯定已經將他調查得一清二楚,他們雖然算不上同類,但卻在某些方麵有些相似,所以林無言能猜到一些。
他開門見山,將今天去安家做得事一五一十說了,此刻的他沒了在安家時候的衝動,反而嘴角含笑遊刃有餘。
“所以你,你想說什麽?”
安子珝眼睛都沒有抬,他右手放在桌上,輕輕的摩擦手中的茶碗,根本沒將林無言的話放在眼裏。
“成全我們,我會成為你最忠誠的屬下,永遠不會背叛。”
林無言直直地看著安子珝,隻要他一抬頭就能看到林無言孤注一擲的眼神。
但是林無言失望了,安子珝從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他,反而是噗嗤一下笑了。
帶著幾分嘲諷的笑讓林無言瞬間握緊了拳頭。
“你是什麽東西,一個連林家那群玩意兒都解決不了的蠢貨,居然還敢大言不慚,我憑什麽要相信你?”
這些話不可謂不狂傲,但安子珝有這個資本,抄家流放不過一年的時間,他就已經脫胎換骨又做到總旗的位置,並且深受重用。
而林無言麵對林家,卻隻能是暗搓搓地放一把火偷一些錢財。
“他們得到了報應!”
林無言激動的前傾著身體,這是一個急切且不自信的動作,在他急了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什麽報應,死傷了幾個下人?”
“你親娘被你嫡母趕去莊子上患病不治而亡,你自己被困在林家養廢了,而你的報複就是放一把火,燒死了林家的下人。你可真有出息啊。”
最後一句,安子珝像是歎息又像是可憐,但聽在林無言耳中則是滿滿的嘲諷。
“那些人死有餘辜,他們助紂為虐,我不動林家人是因為我要全身而退,我想幹幹淨淨地娶雨欣,不然,不然我早就讓他們下十八層地獄。”
林無言咬牙切齒,眼睛充血似乎要從眼眶中飛出,可以看出他是多麽的生氣。
但安子珝毫不關心。
“你以前幹了什麽事我不關心,但雨欣的事,不行。”
兩個字,隻有兩個字,就讓林無言從憤怒的回憶中清醒了過來,轉而憤恨地看著安子珝。
半晌他卻笑了,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樣。
“行不行已經不是你說了算了,我先前是顧慮雨欣的名聲,所以沒鬧開,等我將事情鬧的人盡皆知,你覺得還會有誰願意和安家結親,隻有我,隻有我能娶雨欣!”
這是林無言最後籌碼,到時候就算是安子珝不答應,二老爺和錢氏也會答應,他們舍不得女兒,而安家不能因為安雨欣而壞了其他人的婚事。
“那她就隻有死了。”
這是林無言進屋之後,安子珝第一次抬頭看他,目光平靜冷淡,但誰也不會覺得他在說笑。
“你,你居然讓自己的妹妹去死?”
林無言似乎無法相信安子珝會真的這麽狠心,但他眼裏的認真告訴他,安子珝就是那麽想的。
“不是我,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若是鬧開了,她絕對不會活,她是安家的女兒。”
重重的一擊砸在林無言的心頭,他可以逼迫威脅任何人,也不在乎誰的命,可是他卻不能逼安雨欣去死,他會發瘋。
安子珝將他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林無言像一頭困獸無望地掙紮。
嘭!林無言的雙臂重重地砸在了安子珝麵前的桌子上。
“我會成為你的一條狗,你讓我咬誰我就會咬誰,我會是你最忠誠的狗!隻要,隻要你將安雨欣給我!”
林無言如此卑微的表達忠誠,但安子珝卻沒有回應。
林無言在緊張地等待,沒有人能拒絕這個條件,隻要安子珝有野心,他就不能拒絕這個條件。
隻是他的篤定隻換來了安子珝輕蔑的一笑。
“若是從前,我說不定會答應你,但是現在不行了,我要是答應了有人會不高興。”
“誰!你現在是安家唯一的希望,誰能越過過你去!”
林無言不甘心地追問,但是安子珝卻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打算。
他也不想再和這個人廢話,林無言已經沒有了任何籌。
“你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做很多事吧,就連四季春也隻能藏在暗處,但是我可以,我的身份可以幫你做很多,你是需要我的,而我不會背叛!”
看到安子珝要走,林無言著急地大喊。
他居然連四季春的事都知道,這倒是引起了安子珝的一點興趣,不過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別做無謂的事,不然你會知道你將是什麽下場。”
安子珝回頭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開。
林無言先是絕望,但是很快又有些暗喜,他沒有決絕,也沒有要對付他的意思,隻是一句不輕不重地警告。
林無言知道,自己也許還有機會。
下午的時候何三姑到了,結果一進門就看安家的狀態不太對,魏林夕將人帶到了自己的屋裏,隨意搪塞的幾句。
而婚事的事也暫時推後了,最起碼這兩天是沒這個心情說這個了。
李氏雖然說婚事盡快,但最起碼也要給人一個緩衝的機會,豈能衝動之下就將婚事定下。
何三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也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了不得的事,也沒留下,直接就又回去了,也是找了個理由先往後推脫了幾天。
傍晚安子珝回來得時候看到得就是一家愁雲慘霧,晚飯時候異常安靜,大家也都沒什麽胃口。
不過安雨欣倒是一反常態,比平時還多吃了半碗飯,不過大家卻沒有高興,反而更擔心了。
果然晚上睡覺的時候,安雨欣就吐了,吐完就發起來高燒,鬧騰到半夜才紛紛回屋睡覺。
可魏林夕卻沒有睡意,和安子珝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起來安雨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