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珝一整天都沒能和魏林夕好好說話,回來就被拉著聽了一腦子的林無言,現在才有功夫和小妻子聊天。

不知不覺的就說起來了林無言今天去找他的事,而且是一點沒隱瞞全說了。

“你不會答應他了吧!”

魏林夕激動得直接從被窩裏坐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子珝。

兩個人都抱在一起睡過了,之間的那道布簾子早就被安子珝以擋光為由給撤走了。

所以現在兩個人雖然還是各睡一頭,但隻要一扭頭就能看到對方。

因為天漸漸熱了,所以魏林夕現在穿地是短袖睡衣,是她特意畫了樣子讓齊棉絨幫她做得,所以她一坐起來就露出了兩節藕臂。

屋裏的燈早就吹滅了,隻有窗棱照進來了幾綹月光,卻將她的皮膚襯得更加瑩白。

安子珝的目光沒能轉開,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

“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

魏林夕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然後又躺下了,將薄被搭在身上,但胳膊卻還是露在外邊的。

黑暗中,安子珝的目光一直沒能挪開,他還記得那皮膚的觸感,軟軟滑滑。

“我說話你聽到沒有,睡著了?”

愣神中的人,完全沒聽到魏林夕說了什麽。

“什麽?”

“我說,這個林無言前邊做了那麽多,也不像是衝動的人,今天居然直接衝進來全吐露出來了,我當時都驚呆了。”

“其實之後我想了想,正常他不該先是獲得二叔二嬸的好感,哦對,這條被我們堵死了,那也應該是再從雨欣這裏下功夫,可他這樣以嚷嚷全家都對他沒好印象。”

今天這一天實在太混亂了,到現在魏林夕還有點理不清楚。

“可能是知道雨欣要和朱家定親,他等不及了,而且你想想,這件事叫開了,最難受的人是誰?”

安子珝翻了個身,側身麵對魏林夕,用將胳膊重做枕頭,支著腦袋看她。

但沉浸在思考中的人,根本沒發現一道火熱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雨欣!靠,他是來逼雨欣的吧!”

魏林夕都沒忍住爆粗口。

安子珝雖然聽不太懂,但也知道不會是個好詞,可是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默默地笑了。

“他這麽揭開,雨欣肯定心緒大亂,不管怎麽樣婚事肯定受影響,他再找你投誠,你要是答應最好,你就算不答應,隻要雨欣這邊有點軟化,他就是能找到機會。”

“像剛剛又是吐又是發熱,都要說胡話了,我都覺得再來兩次二叔二嬸恐怕都要因為舍不得女兒而認了這件事。”

用心真是太險惡了,魏林夕想通了其中關竅,對林無言這個人更加討厭了。

這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打你一個措手不及,心緒大亂。

“對,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怎麽可能答應他,再說”

“什麽?”

再說你肯定會生氣。安子珝沒有說出這句話,他怕魏林夕會生氣,因為林無言這個人也確實有值得用得地方,他差點就想答應了。

“沒什麽,這件事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鑰匙還在雨欣那裏。”

安子珝雖然和安雨欣接觸不多,但是他看人心的功力比魏林夕要強,他這個堂妹輕易過不了這一關。

像是林無言於黑暗處發現了安雨欣這束光,他渴望它,想用盡一切方法留住它。

而安雨欣那裏,那些書信也曾是她無趣壓抑的閨中生活的一縷春風,沒有了它,生活會遭受一次打擊,但還能漸漸習慣。

可是當這縷春風再次出現得時候,你還能忍著不想握住它嗎。

“雨欣怎麽這麽倒黴啊,遇到得不是渣男就是變態。”

魏林夕自己的感情生活順利,她也想別人能順順利利的,可就是安雨欣這個小姑娘,這是吸渣男體質吧。

“噗,渣男我大概能懂,可何謂變態。”

安子珝被逗笑了,這些詞相當不雅,而且有的他還聽懂,但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覺得貼切。

“變態啊,不好解釋啊,你就理解成瘋子,心裏極其不健康的人就行了。”

魏林夕敷衍地解釋道,她可不想從胚胎發育開始講。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就漸漸偏了,魏林夕從一開始的氣氛,到因為講解某些詞匯詞義而昏昏欲睡。

隻有安子珝一直到魏林夕打起了小呼嚕,他才湊上去偷了一個吻,安安然入睡。

第二天,魏林夕沒能起來,昨天實在睡得太晚了,都沒趕上早飯。

不過家裏亂糟糟的,也沒人關注她睡懶覺的事了。

起床之後,她就先去看了安雨欣,小姑娘已經不發燒了,看起來倒還好,但魏林夕也不敢相信眼睛看得,畢竟昨天安雨欣也一切正常。

魏林夕覺得這姑娘心細又敏感,怕是不會那麽快就好。

她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隻是默默地給她喂了半碗糖水。

錢氏早就被勸走了,她看到安雨欣這個樣子總是忍不住哭。

屋裏隻有安雨樂和孫妙雪和齊棉絨陪著她說話,但其實大家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從何勸起。

“三嫂你喜歡三哥嗎?”

安雨欣突然開口,有些有氣無力的。

“喜歡。”

魏林夕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如實回答。

“我也喜歡那個人。”

隻這一句,兩滴眼淚從安雨欣的眼中滑落,豆大的淚珠一直落到了她的衣襟裏。

她嘴角明明還帶著笑,但此刻那笑容卻無比的苦澀。

“我們寫了很多信,多數說得都是外邊的事,我說我怎麽上過街,他就畫了衣服街上的圖給我,還說以後可以帶我逛廟會,雲安寺的廟會上有很多賣稀奇玩意的。”

“我說我沒吃過荔枝,他說他也沒有,不過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因為考中進士很多會外放,說不定有一天可以去江南,到時候可以吃個夠。”

安雨欣一邊說,一邊笑,一邊哭。

在場的人沒有人勸,全都靜靜地聽著她說話。

聽著聽著不止不知道怎麽勸,反而勸人的人都要被說哭了。

魏林夕也終於知道安雨欣為什麽會喜歡這個寫信的人,因為這個人給她描繪了一個溫暖的,自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