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安雨欣的精神都不太好,雖然照常吃飯,照常和大家說說笑笑,可是都能看出來她心裏藏著事。
所以這些日子,魏林夕但凡做點什麽都要帶著她,隻有讓人忙起來了才能忘掉一些事。
於是在做紅薯粉條的時候,魏林夕也將安雨欣帶上了,作為第一副手。也省的她總是窩在房間裏,除了繡花就是胡思亂想。
做紅薯粉的方法不難,最麻煩的其實是將紅薯做成紅薯澱粉,隻能做成澱粉了才好做粉條。
不過過程雖然費時間,卻不繁瑣,魏林夕帶著安雨欣試驗了兩次就成功弄出來了。
每次魏林夕做點什麽,家裏的小孩們絕對都要湊上來,這次也不例外。
於是魏林夕在做粉條的時候還不忘給安寶意講童話故事,講著講著就到了什麽白雪公主灰姑娘。
不止是安寶意,連安子明和安子康兩也聽的津津有味。
當然講童話故事的同時,魏林夕也沒忘旁敲側擊的勸安雨欣,看起來她不過是教育小孩,也不知道這姑娘聽懂了沒有。
因為這次收獲的紅薯不少,所以魏林夕很大方了做了很多紅薯粉,最後晾在院子裏,想吃的時候就可以煮。
當然辣椒是必不可少,不過安家的人大部分不能吃辣,魏林夕覺得這些粉最終應該都會落進她的肚子裏。
她終於可以擺脫茱萸的辣味了。
茱萸雖然也有辣味,但是和芥末很像,隻有辛辣,沒有辣椒的香,而且味道也不足。
所以偶爾作為調味料還行,但是代替辣椒是萬萬不行的。
有了辣椒魏林夕快樂的像隻狗子,做飯都變得積極了。
安子珝喜歡辣椒,最近在家的時間都多了,不過他對於魏林夕曬的那些粉條倒是更加感興趣。
這些粉條不隻用來煮酸辣粉,也能和別的菜一起搭配,做成菜來吃。
因為他幾次對著粉條發呆,連魏林夕都來問他到底看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個可以當做軍糧。”
“啊?粉條當軍糧啊。”
魏林夕沒見過這個時代的軍糧,不過士兵要出去打仗,軍糧應該不錯吧。
“我們若是行軍,軍糧多是餅子肉幹,就算能埋鍋造飯,也不過是將肉幹餅子煮一煮。”
安子珝很耐心的和魏林夕解釋,他沒覺得這些事女人就不能聽,反而很喜歡她問。
“原來吃的這麽苦啊,可是不是有押運糧草的嗎?”
魏林夕對於這些的了解全部來源於的影視作品,她實在沒想到士兵打仗吃的居然也沒比她們流放好多少。
餅子肉幹煮一煮味道能好到哪去?
“若是能長期在某地安營紮寨才會有押運糧草的隊伍,一般都是士兵自己帶著糧食,為了方便多是餅子肉幹。”
聽了魏林夕的話,安子珝無奈的笑了笑,拉著她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解釋道。
“那豈不是連片菜葉子都見不到?”
“嗯,頂多做湯的時候丟幾棵野菜進去。”
安子珝說這些的時候很平淡,但他越這樣就越讓魏林夕心疼。
她知道軍營裏可能吃的不如家裏好,所以每次都給他帶一些東西,但沒想到還有這麽艱苦的,這怎麽能行。
“怪不得你盯著粉條看呢,粉條不易壞,煮一煮就能吃,既能果腹又方便攜帶,就是咱們的紅薯太少了,也不可能全做成粉條啊。”
魏林夕有點可惜,安子珝剛想勸她,沒想到她又變了神色,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不過沒事,你看我的。”
魏林夕拍了拍胸口,她不能給所有的士兵改善夥食,還不能給她老公手下的兵改善改善嗎?
於是在折騰了做紅薯粉之後,魏林夕又開始折騰著做麵條了。
做麵條有什麽難的,但魏林夕是折騰著做幹麵條,於是沒幾天安家的後院曬過紅薯粉之後又開始曬麵條了。
除此之外,她還開始朝著菜園子下手了,因為家裏要種紅薯和土豆,所以菜園子裏的菜並不多,於是魏林夕就在村裏買。
她開始買的少人家還不收錢,還讓她缺了就去院子裏自己摘。
魏林夕開始苦惱,這人員太好也不方便啊。
不過苦惱歸苦惱,事卻沒耽誤,結果試驗了幾天之後,終於讓魏林夕找到了方法,她開始考蔬菜幹了。
林無言鋪子被砸損失了不少錢,後來生意也受阻,一度讓他焦頭爛額。
他知道是誰做了,但是卻不能報複回去,不過就是幾天的功夫,他用從林家帶出來的錢居然損失了三分之一。
本來就對做生意沒什麽興趣的人,這下更是挫敗。
情場失意,生意場也失憶,林無言如同一隻鬥敗的獅子一樣,隻能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
什麽鋪子生意都不管了,每天都是喝的酩酊大醉,直到醉死過去,嘴裏還含著安雨欣的名字。
林宅的下人很多都遣散出去了,能夠靠近林無言這裏的隻剩下百手,但他對於這個主子束手無策。
鋪子的貨都被砸了,但是貨的欠款卻要給人家,三間鋪子被砸的不成樣子,不修繕已經不可能開門。
再說開門了裏邊沒有貨品也是白搭,林無言不管,那三間鋪子就那麽亂在了哪裏。
還有他之前積極參與的聲音,現在也沒戲了,不知道的安子珝怎麽運作的,已經沒人願意帶他玩了。
但是再這樣下去,別說生意,連鋪子都要保不住了,說不定還要回到一窮二白的時候。
百手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但什麽都做不了。
安子珝打蛇打七寸,一下子就讓林無言沒了心氣。
他最了解林無言這樣的人,從前他為什麽不敢挑明,隻是因為他受林家管束嗎?
其實根本原因在於他自卑。
安雨欣是侯府千金,知書達理,連林建生都是高攀,林無言這樣的庶子更是連高攀都高攀不上。
所以他隻能躲在林建生的名下,如同陰溝裏的老鼠一般,去偷一點光明。
可是安家落魄了,安雨欣被退了婚,可是林無言卻帶著銀子在黑水城買宅子置地,買鋪子做生意。
他突然覺得自己現在能配上的安雨欣了,所以絞盡腦汁想促成婚事。哪怕被拒之後,也敢將事情挑明。
因為對於現在的安雨欣來說,拋開那些事他算是一個不錯的結親對象。
姑娘經曆了這麽大的事,不說傷心欲絕,肯定也要病上一陣子,就像從前林建生退婚的時候。
林無言雖然心疼,但也沒辦法,誰讓他想走正路子不行呢,他暗下決心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安雨欣,絕對不會再讓他受一點委屈。
而二老爺和錢氏因為心疼女兒,最終還是會妥協,這婚事就成了一半了。
唯一的變數就是安子珝,所以林無言才去他麵前表了一番忠心,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了,結果事情的發展卻超乎了他的計劃。
其實林無言猜的不錯,若是從前的安雨欣,經曆過這一件事恐怕真的要備受打擊,說不定還會纏綿病榻。
但誰讓安家多了魏林夕這麽個兒媳婦,潛移默化之間安雨欣的性格雖然沒改,但是卻沒有從前那麽脆弱了。
她是深受打擊,也病了一次,但出了心裏的傷,身體卻沒什麽大礙。
二老爺和錢氏自然是想女兒好,希望她從此振作,忘了那些事,最好是離林無言遠遠的。
於是事情反而朝著林無言想要的反方向發展了。
如今安家那邊避林無言如蛇蠍,而他賴以生存的資本又被打壓,恍惚讓他覺得又回到了曾經在林家一無所有的時候。
所有人都能來踩一腳,但他卻反抗不了,隻能躲在暗處舔舐傷口,任黑暗在內心滋養,隻有在看到安雨欣的信的時候才有片刻的歡愉。
但如今,連這點幸運都要從他手裏收走了。
要是魏林夕知道他的想法,絕對會感歎一句,這是心態崩了呀。
隻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安子珝,深藏功與名。
他每天忙的厲害,其實根本不知道林無言的情況,隻有周辭按時匯報,時不時還會問要不要收手。
周辭現在已經抱上安子珝這條大腿了,雖然這條大腿現在還不算粗,但是沒辦法誰讓人家手裏有他的把柄呢。
不過安子珝也確實力所能及的給他的商隊行了一些方便,所以周辭幫他辦事辦的心甘情願。
在黑水城經營幾年的周辭,其實不比康家差,不然他也不敢將生意做到韃靼人那裏。
隻是因為周家的大本營不在這裏,而周辭這個人又比較低調,看起來倒是有些勢單力薄。
“這姓林的小子現在天天躲在家裏喝酒,我還需要繼續嗎?他那幾個生意都沒戲了,就剩鋪子宅子還有一些地。”
周辭不知道安子珝為什麽非要對付林無言,這人看著有幾個錢,但在生意方麵完全沒有天賦。
“要不我想個辦法將這些也吞了?”
見安子珝沒說話,周辭試探著說道。
“不用,火候差不多了。”
“啊?”
沒頭沒腦的一句,周辭實在聽不懂,也不打聽,不得不說就這一點來說,他讓安子珝很滿意。
若是換了龐玉山,絕對會給你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