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安子珝也沒想到他到底要怎麽處理林無言,像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會有反噬的風險,唯有安雨欣能夠拴住這隻瘋狗。

但是不管怎麽說安雨欣都是他的堂妹,若是真的嫁給林無言,安子珝又覺得便宜了他。

而讓安子珝棄了他,就失去了一顆好棋子,林無言這樣的人最合適放在暗處處理一些棘手的事,他膽子大又心硬再合適不過了。

想來想去安子珝都沒想到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於是隻好先選擇挫一挫他的銳氣,讓他知道不是什麽時候都可以講條件的。

先將一個人的脊梁打折,知道怕了以後就再也不敢輕易朝著主子齜牙。

這也算是為他對安家這麽多年的欺騙出出氣,敢將安家的人耍著玩,那就要試試他的膝蓋有多硬了。

還有那個林建生,若是隻退親安子珝不會生氣,畢竟大難臨頭各自飛,他看多了這樣的事,但居然敢這麽愚弄他們,那就怨不得他了。

隻是北地和京城隔得遠,來回通信不便,等林建生收到教訓恐怕還要等一日子,暫時就隻能用林無言出出氣了。

周辭很快就離開了,安子珝也提著剛買來的肉翻身上馬,往家裏趕。

看著那一坨五花肉,心裏想的卻是魏林夕說的豬肉都有味道不好吃,看來是時候上山一次,想辦法弄弄點野味,豬崽子也好。

最近百戶所沒什麽事,安子珝有一段時間的空閑時間,上山打獵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不定能打幾隻狐狸,存幾張皮子,到了冬天給他家小妻子做一件狐毛大氅。

若是能打到紅狐就更好了,可以用來做衣領子,紅狐狸毛襯著水嫩的臉頰肯定很好看。

三老爺收毛皮的生意已經上了正軌,安家是不缺毛皮的,但是買來的哪有自己打的用心呢。

結果安子珝一回家就被魏林夕拉到了廚房裏。

還沒到晚飯的時間,廚房的灶台下已經升起火,火很旺,鍋裏的水很快就開了。

魏林夕什麽都沒說,直接從旁邊的簸箕裏取了一把幹麵條扔進去,還拿了一小捧幹菜丟進去。

沸水很快就將麵和幹菜淹沒了,慢慢的,安子珝看到了綠色的菜葉。

麵熟的很快,魏林夕隻下了一小碗,調料也隻有一點鹽而已。

“怎麽樣?”

看著那碗飄著菜葉的清湯麵,魏林夕小臉上的驕傲都快溢出來了,仿佛在說快來誇我,快來誇我。

“快嚐嚐。”

魏林夕遞了一雙筷子過去。

安子珝隨手將手裏的肉放下,接過筷子就在廚房裏開始吃麵。

說實話麵的味道很寡淡,就是一碗清湯麵加點青菜,但安子珝知道若是在行軍的時候能吃上這樣的麵,那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尤其是裏邊的青菜。

麵的味道也和安子珝之前吃過的麵口感有所差別,但確實就是麵的味道。

“味道還行吧,我就想你們做飯肯定沒什麽調料,所以就沒放什麽。”

說著,魏林夕將之前炒的一瓶香菇醬拿出來,挖了一勺放進去,麵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香味四溢。

一碗寡淡的清湯麵立馬變成了美食。

安子珝一路策馬回來,還確實有點餓,於是將這碗麵吃了個幹淨。

“雖然這個沒有幹餅子肉幹頂餓,但是偶爾改善改善夥食還行,尤其不能不吃菜啊。”

韃靼人為什麽那麽執著於他們的茶葉呢,還不因為他們冬天吃不到什麽菜,不吃菜的後果就是便秘隨之而來。

所以他們喜歡漢人的茶葉,不是多有品味,是不得不得喜歡。

“很好,等我像平百戶商量一下,可也將軍糧分出一小部分,你可以帶著鬆樹村的女眷一起來做。”

“啊?我們來做?”

“嗯,你們來做,你不是喜歡帶大家賺錢?”

魏林夕那點小心思早就讓安子珝看出來了,每次有點什麽是,她最喜歡找鬆樹村的女眷。

雖然因為同為女眷,做事方便一些,但這其中也有魏林夕的私心,讓女人也能有賺錢的機會。

“嘿嘿,我就覺得女眷也能賺點小錢補貼家用,這多好啊。”

在北地,女人的地位普遍比中原地區高,但距離什麽平等還差得遠呢,魏林夕沒那麽大本事能改變什麽,很多事都是力所能及的做。

“不過這件事還是交給百戶所吧,我們做軍糧是不是不太好?”

“也好,到時候你隻要去指導就行了,省的勞累。”

安子珝知道這兩樣東西雖然都不難做,但魏林夕還是廢了很多心力。

尤其是幹菜,並不是所有的菜都適合做幹菜的,要一種一種的試才行。

“行啊,我就喜歡隻動嘴不動手,到時候管飯就行了。”

別說,魏林夕還從來沒去過百戶所呢,早就想去看看了。

不過她絲毫不求報酬的樣子卻讓安子珝心動,她做這件事就僅僅是因為他吃不好,從沒想從中得到什麽。

“對了,村裏有人在後山挖到紅薯了哈哈哈,隻是他們不知道是什麽不敢吃,我就提了一嘴,說能吃,他們吃了就都上山去挖了。”

“你說明年我們是不是就能在村裏開始種紅薯了?”

為了讓這件事東西變得合理化,不惜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不過成果是喜人的,現在村裏人都知道紅薯的好了。

就是怎麽沒人挖到土豆呢,真是愁人,明明也種了不少啊,因為沒人挖到最後都是魏林夕安子明他們挖回來的。

“改天我找村長商量商量,不過種出來知道產量之後,這種東西會作為祥瑞獻上。”

安子珝還沒停過有畝產千斤以上的糧食,若是真讓鬆樹村的人種出來,絕對會引起轟動。

不過現在紅薯比較少,還沒辦法大規模的種植,倒是不用擔心太打眼。

而且獻上了又能怎麽樣,說不定隻會被不痛不癢的誇讚幾句,其他的什麽都不會有。

畢竟推廣種植一種新的作物不是隻吩咐下去就行了,還關係到耕地的利用,稅收等等問題。

甚至會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是推廣之路漫漫。

安子珝不覺得現在龍椅上坐著的那位會有那麽大的魄力,他隻要能夠享樂,其他的全都無所謂。

魏林夕不知道其中的關竅,還在為這件事高興,而安子珝也不打算說。

就算沒辦法將東西由朝廷推廣出去,但沒人能組織人向生的心,他們不能用正常的耕地來種,可能會開荒會種在自家的院子裏,種在路邊

這些東西早晚能在北地四處開花,誰也阻止不了。

“改天我和二叔商量商量去找找村長。”

那就先讓這朵花在鬆樹村盛開吧。